第2章
我加快腳步，心跳開始加速。
又走了一段，拐過一個彎，腳步聲似乎又出現了。
這次更清晰，不緊不慢，保持著固定的距離。
我頭皮發麻，不敢再回頭，幾乎是小跑起來。
拿出手機，想打電話，手指卻因為緊張有些不聽使喚。
就在我驚慌失措時，後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突然伸出一隻手，猛地捂住了我的嘴！
「唔！」
我驚恐地瞪大眼睛，拼命掙扎，手裡的包和報警器都掉在了地上。
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往巷子深處拖去。
濃烈的酒氣和一股難以形容的臭味撲面而來。
「別動！再動弄S你！」一個沙啞猥瑣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絕望瞬間攫住了我。
完了！
8
就在我以為自己真的要完蛋的時候，
巷口突然傳來一聲厲喝：「警察！住手！」
拖拽我的力量猛地一僵。
緊接著，一道強光手電筒的光束打了過來，精準地照在我和那個挾持我的人臉上。
我趁機用力咬了捂住我嘴的手一口。
「啊！」那人吃痛，手松了一下。
我立刻用盡全身力氣尖叫：「救命！」
腳步聲急速靠近。
挾持我的男人見狀，猛地把我往旁邊一推，轉身就想跑。
我被推得踉跄幾步，摔倒在地。
眼看那男人就要衝出巷子，一道黑影如同獵豹般從巷口竄入，迅捷無比地一個擒拿，直接將那人反剪雙手，SS按在了牆上。
整個過程不過幾秒鍾。
我癱坐在地上，驚魂未定，大口喘著氣。
強光手電被放在地上，
照亮了小巷的一部分。
我看清了那個制服歹徒的人。
挺拔的身形，利落的動作，側臉在光影下顯得格外冷硬。
是周深。
他怎麼會在這裡？
「沒事吧？」他側頭問我，聲音沉穩，帶著令人心安的力量。
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搖了搖頭，說不出話。
周深用膝蓋頂住不斷掙扎的歹徒，單手拿出手機：「小陳，定位發你了，帶人過來，抓到個現行。」
掛斷電話，他看向我，眼神裡帶著詢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我這才發現自己手腳都在發抖。
他皺了皺眉，對那個還在罵罵咧咧的歹徒冷聲道：「老實點！」
很快，警笛聲由遠及近。
幾個警察衝進小巷，接手了那個歹徒。
周深這才松開手，
快步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受傷沒有？」他語氣急切了些，目光快速掃過我全身。
我搖搖頭，聲音還有些發顫：「沒、沒有……你怎麼……」
「剛好在附近執行任務，收隊路上看到這人有點不對勁就跟了過來。」他言簡意赅地解釋，伸手想扶我，又頓住，「能起來嗎？」
我借著他的力道，勉強站起來，腿還是軟的。
「周隊，這……」一個年輕警察看著我們，眼神有些好奇。
「先帶回隊裡。」周深恢復了一貫的冷靜，「我送她回去。」
「是。」
9
我又一次坐上了周深的車。
車內很安靜，隻有空調運作的微弱聲音。
我裹著他遞過來的外套，感覺身上的寒意和恐懼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以及難以言喻的心動。
他剛才出現的那一刻，真的像踏著光來的英雄。
「謝謝你。」我小聲說，「又救了我一次。」
周深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況：「職責所在。」
過了一會兒，他才說：「以後這麼晚，盡量別一個人走。打車，或者讓朋友接。」
「嗯，」我乖乖點頭，「我知道了。」
這次，他陪我一起上了樓。
站在門口，我拿出鑰匙，手還有點抖，對不準鎖孔。
周深接過鑰匙，幫我打開了門。
「進去吧。」他把鑰匙還給我。
「你要進來坐坐嗎？」我脫口而出。
問完就後悔了。
這都幾點了，
而且他剛執行完任務。
周深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屋內，搖了搖頭：「不了，隊裡還有事要處理。你早點休息，鎖好門。」
「哦，好。」我有點失落，又覺得理應如此。
他轉身要走。
「周深！」我叫住他。
他回頭。
我看著他在樓道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睛，鼓足勇氣：「我……我有點害怕。」
這是實話。
經歷了剛才那樣的事，我一個人待在空蕩蕩的屋子裡，確實會怕。
周深沉默地看著我，眼神復雜。
幾秒後，他嘆了口氣，走了回來。
「我等你睡著再走。」他說，「可以嗎？」
10
周深坐在我家客廳的小沙發上，顯得有些拘謹。
我給他倒了杯水，然後快速洗漱了一下，換上了家居服。
躺在臥室的床上，門虛掩著，能看到外面客廳透進來的一點光，以及他安靜坐在那裡的模糊輪廓。
心裡是從未有過的安定和踏實。
「周深。」我小聲叫他。
「嗯？」
「那個人是專門跟蹤女性的嗎？」
「初步判斷是。之前附近有幾起類似的報案，但沒抓到人。這次是現行，跑不掉。」
「哦。」
「睡吧。」他的聲音透過門縫傳來，低沉溫和，「我就在外面。」
「嗯。」
我閉上眼睛，恐懼漸漸被一種巨大的安全感取代。
不知不覺，真的睡著了。
一夜無夢。
第二天早上醒來，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縫隙照了進來。
我走出臥室，客廳裡空無一人。
他走了。
心裡有點空，又有點甜。
茶幾上放著一張便籤紙，上面是蒼勁有力的字跡：
「隊裡有事，先走了。記得鎖好門，有事打電話。——周深」
下面還留了他的手機號碼。
我拿著那張便籤，看了好久，忍不住笑了。
11
那個跟蹤狂對一系列案件供認不諱，案件順利告破。
我和周深的關系，似乎也因為這次事故而悄然改變。
他依然很忙，但回復消息的速度明顯快了些。
偶爾還會主動發信息問我有沒有下班，或者是否安全到家。
有時甚至會分享一點他遇到的趣事，比如隊裡新來的警犬特別貪吃，或者哪個嫌疑人被抓時鬧了笑話。
雖然還是言簡意赅，但我能感覺到，他好像也在一點點向我靠近。
周阿姨也時不時會叫我過去吃飯，對我越來越好。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直到周瑤約我周末去新開的藝術展。
我欣然答應，打扮得美美地出門，卻在展廳入口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
他身邊還站著一個穿著長裙、氣質溫婉的年輕女人。
兩人正在看同一幅畫，靠得很近，似乎在低聲交流著什麼。
周深的側臉線條看起來很柔和。
我的心猛地一沉。
像是一盆冷水從頭澆下。
他今天不是說要值班嗎？
周瑤也看到了，碰了碰我的胳膊，壓低聲音：「什麼情況？那不是你的刑警叔叔嗎？」
我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可能在執行任務吧？
」
「穿便裝和美女看畫展執行任務？」周瑤一臉你騙鬼呢的表情。
我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看著那邊相談甚歡的兩人，心裡酸澀得厲害。
「走吧，」我拉了拉周瑤，「別打擾他們。」
「這就走了？不去問清楚？」
「問什麼？以什麼身份問？」我苦笑一下，「走吧。」
一整個下午，我都心不在焉。
藝術展看了什麼，完全沒記住。
腦子裡反復回放周深和那個女人站在一起的畫面。
原來他也會那樣和人並肩看畫，也會那樣微微低頭傾聽。
隻是對象不是我。
12
藝術展結束後，我心情低落到谷底。
周瑤看不過去，晚上硬是拉著我去了一家清吧，
說要一醉解千愁。
「男人嘛，多得是。尤其是那種工作性質的，聚少離多，說不定還一身傷，有什麼好。」周瑤給我倒酒，「看開點。」
我捧著酒杯，沒什麼心情喝。
手機安安靜靜，周深沒有發來任何消息。
也是，他正陪著別人，怎麼會想起我。
「不行，不能這麼算了！」周瑤一拍桌子，「我得讓我哥給你介紹幾個好的。我哥認識不少青年才俊。」
她說著就拿出手機開始翻通訊錄。
我沒什麼興致地聽著。
就在這時，酒吧門口一陣騷動。
幾個穿著制服的身影走了進來，開始例行檢查。
「收到有人舉報，警察臨檢，請大家配合一下。」熟悉的聲音傳來。
我下意識地抬頭，對上了一雙熟悉又冷峻的眼睛。
他也看到了我，那一刻他的臉色突然變得難看起來，下顎線繃緊。
「林晚？」他的眸光深沉，帶著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我大腦一片空白，有種被抓包的心虛感，訥訥道：「周警官……」
他目光掃過周瑤，又落回我臉上，眼神銳利。
周瑤趕緊放下手機，幹笑：「警官，我們就是出來喝喝酒，聊聊天。」
周深語氣嚴厲：「身份證出示一下。」
我們手忙腳亂地拿出身份證。
他接過，看了一眼，又看向我，眼神復雜：「心情不好？」
我低下頭，沒說話。
他身後跟著的年輕警察們眼觀鼻鼻觀心，很有眼力勁地走開了。
周深把身份證還給我，語氣不容置疑：「早點回去，
一個女孩子在外面喝酒不安全。」
「哦。」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沒再多說，轉身繼續去檢查其他卡座。
我癱在沙發上，感覺像打了一場仗。
「我去。」周瑤拍著胸口，「你這刑警叔叔氣場太強了！嚇S我了！」
我捂著臉，欲哭無淚。
這都什麼事啊。
13
從清吧出來，我和周瑤灰頭土臉。
沒心情再逛，各自打車回家。
我坐在車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夜景，心裡亂糟糟的。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周深發來的微信。
「Z」：到家了嗎？
我看著這三個字，心裡更堵了。
他這算什麼？
一邊陪著別的女人看畫展，
一邊又來關心我？
我沒回。
過了一會兒，他又發來一條。
「Z」：剛才在工作。
工作？
和美女看畫展是工作？
我忍不住回復：「哦，工作到藝術展去了？挺別致的。」
消息發出去，我就後悔了。
這語氣，活像個怨婦。
果然，那邊「對方正在輸入中」顯示了很久。
「Z」：你看到了？
「Z」：那是我堂妹，從國外回來，我媽讓我陪她去逛逛。
我：……
堂妹？
我盯著屏幕，感覺自己像個傻子。
所有的酸澀、委屈、猜疑，瞬間變成了巨大的尷尬。
【Z】：你呢？為什麼去喝酒？
心情不好？
我臉一熱，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難道說因為看到你和疑似約會對象在一起所以心情不好？
太丟人了！
【Z】：是因為我？
他直接問了出來。
我手指僵住，心跳加速。
【Z】：林晚，有些話，我覺得應該說清楚。
我屏住呼吸。
【Z】：我工作比較忙，時間不固定，可能沒法像別人那樣隨時陪你。我這個人也比較悶，不太會說話。
【Z】：但我對你是認真的。
【Z】：今晚看到你在酒吧，要是你和別的男人在一起,我會不高興。
我的臉瞬間爆紅。
他他他……他這是在表白？
還吃醋了？
我顫抖著手指打字：【我就跟我閨蜜兩個人去的，
沒別人。她說要給我介紹對象,但我沒答應。】
這次他回得飛快。
【Z】：不許答應。
14
車子停在我家樓下。
我付了錢下車，心跳還是亂的。
剛站穩,就看到樓旁陰影裡站著一個熟悉的挺拔身影。
他快步走過來,身上還帶著夜風的涼意。
「你怎麼來了？」我驚訝地問,「不是在工作嗎？」
「收隊了。」他看著我,眼神在夜色裡格外深邃,「不放心你。」
「我沒事。」
我們面對面站著，一時無言。
晚風吹拂，氣氛曖昧又微妙。
「你堂妹,沒事了吧？」我絞盡腦汁找話題。
「嗯，送她回酒店了。」他頓了頓，「所以,你今天是因為看到我和她,
才去喝酒的？」
我臉一熱，低下頭,默認了。
頭頂傳來他一聲極輕的嘆息。
「林晚。」他叫我的名字，聲音低沉溫柔。
「嗯？」
「抬頭。」
我依言抬頭，對上他專注的目光。
「我這個⼈,感情比較遲鈍，也不太會表達。」他看著我的眼睛，語氣認真，「但我很清楚,我想和你在⼀起。」
我的心髒砰砰狂跳。
「我的工作注定沒法給你太多陪伴,甚⾄可能會有危險。但我可以保證,隻要我有時間，⼀定會陪你。隻要我活著，一定會保護你。」
這話說得並不浪漫,甚至有些沉重。
但卻⽐任何甜言蜜語都讓我⼼動。
「所以，」他朝我走近⼀步,我們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願意做我⼥朋友嗎？」
夜空中有稀疏的星星閃爍。
周圍寂靜無聲。
我看著他那雙映著路燈微光、無⽐誠摯的眼睛,沒有任何猶豫,點了點頭。
「願意的。」
周深臉上露出了⼀個很淺，但無比真實的笑容。
他伸出⼿,輕輕將我擁⼊懷中。
他的懷抱溫暖而堅實，帶著令⼈安心的氣息。
我靠在他胸前,聽到他沉穩有力的⼼跳聲。
「周深。」
「嗯？」
「有句話我⼀直想問。」
「什麼？」
「你們刑警，是不是都像你這樣,」我小聲說,「動作特別快，力氣特別大？」
周深⾝體似乎僵了⼀下。
隨即,我聽到頭頂傳來他低沉⽽略帶揶揄的聲音：
「你關心的就是這個？
」
我臉⼀紅,把臉埋在他懷裡，悶聲說：「我隻是好奇，好奇嘛。」
周深似乎被我的話逗笑了，胸腔發出輕微的震動。
「放⼼吧，」他收緊手臂,聲音裡帶著篤定，「包你滿意。」
後來的後來……
嗯。
實踐證明。
周警官，誠不欺我。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