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嘶吼著,用盡全身力氣扯著沈芝芝的頭發。
沈芝芝尖叫著,跪在我面前。
“阿禾,我知道自己對不起你,對不起阿鋒。”
“可我還不到三十,我不想一輩子守著一個傻子。”
可我當初明明要放她自由,是她口口聲聲說不離不棄。
所以就既要又要嗎?
“我和阿哲是真心相愛的,我不會跟你搶陳太太的位置。”
“我會好好照顧你哥,但也求你讓我留在阿哲身邊。”
“我們四個人還永遠在一起,不好嗎?”
從前有哥哥為我遮風擋雨。
這是我第一次直面人心的險惡和醜陋。
我高高揚起手,卻被陳哲狠狠推開。
哥哥嚇得哇哇大哭,卻憑著本能,一次次用孱弱的身軀撞擊著鐵鏈。
竟生生掰折了一隻腳踝,掙脫開來。
拖著斷腿張開手臂將我SS護在身下。
陳哲砸過來的木凳,重重落在哥哥頭上。
溫熱的血,染紅了我的手。
我手足無措想撥打急救電話。
陳哲穿上衣服,慢條斯理一腳踩碎我的手機。
我見過他戲謔的、開心的、愧疚的樣子。
卻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冰冷而殘忍的眼神。
“想讓這個傻子活命,就聽話閉上你的嘴!”
“陳太太的位子仍舊是你的,我甚至可以給你哥請最好的醫生。”
“但我和芝芝的事,
你不要再過問。”
痴傻的哥哥不懂發生了什麼,卻笨拙地擦著我的淚。
“妹妹,不哭,哥哥在呢!”
我妥協了。
陳哲和沈芝芝在最初的驚慌過後,變得肆無忌憚。
他們倆的事在小圈子裡傳開。
有人罵他們忘恩負義,甚至連公司的額上市計劃都受到影響。
最重要的是沈芝芝懷孕了。
陳哲找到我,希望我能和他離婚,並在公開場合承認自己和哥哥才是第三者。
“阿禾,你要是意氣用事,這輩子你都別想再見到阿鋒。”
他說到做到,我找遍了所有地方找不到哥哥的身影。
如同喪家之犬跪在他面前。
無數的媒體面前,
我低頭認錯,公開向他和沈芝芝道歉。
“是姜鋒強迫欺辱了芝芝,是我蓄意插足他們的感情……”
看著他們顛倒黑白替我寫下的認罪書,我本想逃離。
陳哲湊到旁邊,播放了哥哥含糊不清的語音。
“妹妹,好冷……”
我咬碎了牙,認下所有。
臺下的人們投來鄙夷、輕蔑、看好戲的目光。
我不知是如何離開的宴會,隻想親眼見到哥哥安然無恙。
療養院的護工卻說哥哥看到我下跪的視頻,鬧著出來找妹妹,不見了蹤影。
再次見到哥哥,他已經變成了冰冷的屍體。
渾身泡得發白,手裡還SS攥著我年幼時的兔子發卡。
我抱著哥哥屍體痛不欲生。
手機裡鋪天蓋地卻是科技新秀陳哲和沈芝芝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消息。
怎能不恨!
我一個人辦完哥哥的喪事,揣著水果刀隻想和他們同歸於盡。
敲鍾的現場,我衝進去。
可我太天真了,還沒靠近他們就被保安SS按在地上。
鏡頭前我聲嘶力竭哭訴他們的不要臉,妄圖讓他們身敗名裂。
可我哪是他們的對手。
“她因為自己哥哥離世受了刺激,精神不正常。”
“給大家造成困擾,非常抱歉,但我保證不會再給她機會傷害別人。”
對付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他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我因故意傷人罪被關進了監獄。
兩年後我出獄,外面早已物是人非。
陳哲成了高高在上的上市公司老總。
我連公司園區的大門都無法靠近,更別提報仇。
陳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我的手機響起。
“阿禾,我到了。”
眼底染上暖意,我小跑著下樓。
領著林奕南上樓,門內卻傳出兩人的爭吵。
“憑什麼,憑什麼白白給她一半的股份?”
“自從進門你的眼都快焊S在她身上,當我S了嗎?”
“你要是敢再找她,信不信我再把她送進去……”
女人的話被一個巴掌止住。
“公司本來就是她哥哥的,
是他把流落街頭的你帶回家、還了債。”
“沒有他,你早就不知道爛在哪個角落裡。”
“把她害得這麼慘,午夜夢回你不怕姜峰來找你?”
聽到他們提起哥哥,我沒來由一陣厭煩。
推開門,兩人齊齊噤聲。
陳哲SS盯著與我十指緊扣的男人,啞聲發問。
“他是誰?”
“我未婚夫。”
5
陳哲猛地站起身,失態帶翻了身後的凳子。
“你不是說自己一個人?”
我回頭看了看林奕南溫和的眼,聲音裡染上了愉悅。
“嗯,
但很快就不是了,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
“我不同意!”
陳哲揚高了聲音。
“他一個瘸子,要什麼沒什麼,哪裡配得上你?”
“如果他真的愛你,怎會連結婚都沒地方,要回這個老房子?”
“我和阿鋒是兄弟,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跳火坑!”
最初的震驚過後,沈芝芝眼底彌漫嘲諷。
“都這麼大老姑娘,有個男人要已經不錯了,有什麼好挑揀的?”
陳哲絲毫不留情面訓斥。
“閉嘴,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我覺得分外諷刺。
“我嫁給誰,
跟你們有什麼關系?”
“在我心中他就是最好的,至少不是白眼狼。”
隻是一句話,他們瞬間白了臉。
小時候父母早亡,哥哥帶著我顛沛流離一路長大。
就算再艱難,他從不舍得我吃半分苦。
可出獄後,我卻經歷了世態炎涼人生百味。
學校早已將我除名。
因為坐過牢,就連洗盤子都被嫌棄轟出來。
無處可去的我回到了這個小房子,打開煤氣想要了結此生。
我躺在哥哥床上,對S亡並不害怕,反而充滿期待和向往。
想著要是S了是不是就能見到哥哥。
要是見到他,我肯定會好好哭一場,怪他引狼入室,怪他丟下我不管。
但最後我都會跟他說,
“哥哥,我好想你!”
朦朧中,不小心打翻了床頭的燈。
趴在地上撿燈時,不小心碰到了床下的鐵盒。
裡面是一張陳舊的存折。
從最開始的10元,到後來的100元,再到一萬……
密密麻麻是從10歲到20歲哥哥每月定期存的。
“給妹妹的嫁妝。”
進去一年從未流淚的我,瞬間泣不成聲。
哥哥的愛,從未離開,一直都在。
他那麼辛苦將我帶大,要是知道我這樣輕生該多心疼。
冷風從破碎的玻璃窗灌進來。
太冷了。
我起身關了煤氣,活了下來。
取了存折裡的錢,買了一張機票。
揣著哥哥留給我的鐵盒,隻身遠赴國外。
睡過橋洞,翻過垃圾桶,也曾為一個發霉的面包被打得頭破血流奄奄一息。
我從不知道活著是這麼艱難的事情。
直到一天晚上我被打暈扔進大卡車。
我不知道會被帶到什麼地方,隻是中途休息身旁的人打開車門。
大家一窩蜂往外跑,我跟著人群。
“砰……”
數不清的槍聲在身後傳來。
溫熱的血濺在臉上,一個又一個人在身旁倒下。
這是我第一次直面生命的脆弱。
直到胸口傳來刺痛,我也倒在一片黃沙中。
我以為自己S了,再次醒來卻在一處帳篷。
那是我第一次見林奕南。
他扛著槍,隨手翻著我的證件。
“中國人?”
看著身旁幾乎被打穿的鐵盒,眼睛酸澀不已。
哥哥,又一次救了我。
他就算不在了,依舊庇佑著我這個不爭氣的妹妹。
林奕南似乎沒見過女人哭,被我的眼淚整的手忙腳亂。
將身上僅存的糖果塞我嘴裡。
又悄悄命人將破爛的鐵盒打成兩個素圈戒指交給我。
糖果在口中慢慢化開。
哥哥,苦盡甘來,大難不S我是不是必有後福。
無處可去的我,S皮賴臉留了下來。
這裡是維和部隊所在的地方。
處在戰爭的最前沿,每天處理不完的流民傷員。
為了不當闲人,我搶著洗衣做飯,
硬著頭皮學習急救。
從最開始聽到槍聲就瑟瑟發抖。
到後來冒著槍林彈雨面不改色穩穩拿著手術刀取彈縫傷。
每日掙扎在生S線。
早晨還抱怨面包太硬的小伙,晚上可能就成了一個小小的盒子。
顧不上悲傷,顧不上抱怨,每天隻是努力的活著。
過往那些愛恨好似都變得格外渺小。
直到為了購買抗生素,被敵人抓捕。
6
我想,就算S也S得其所。
救了那麼多人,就算見到哥哥我也能自豪地挺起胸膛。
沒有自怨自艾,沒有辜負他的期待。
可沒想到作為隊長的林奕南竟然孤身來救我。
我似乎理解了為何電視裡女主總會愛上從天而降的英雄。
因為那一刻從絕望到新生,
百轉千回。
面前的人是我一個人的救世主。
我獲救了,但林奕南卻傷了腿。
從驕傲的兵王,成了不良於行的瘸子。
他黯然退伍的那晚,我扯下脖子上的素圈。
“林奕南,你願意娶我嗎?”
“不是同情,不是報恩,隻是單純想嫁給你,你願意嗎?”
周圍同生共S的戰友們紛紛歡呼雀躍。
“娶她!娶她!”
林奕南眼眶發紅,上前拿走我手中的戒指。
忍著劇痛,緩緩跪在地上。
“求婚這件事,應該讓男士來。”
“姜禾,我瘸了腿,但是心沒瘸。”
“我會盡自己所能,
愛護你一生一世,永不背叛,你願意嫁給我嗎?”
荒野的風吹亂頭發。
仿若哥哥又在故意揉亂發頂。
“我願意!”
哥哥,我的幸福雖遲但到,你可以安心了。
這次回國是為了見父母、舉辦婚禮。
林奕南摟著我的肩,不卑不亢。
“配不配得上她,是阿禾說了算。”
“還輪不到一個鳩佔鵲巢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來指指點點!”
我上前仔仔細細將哥哥的遺像擺端正。
林奕南恭敬地上前鞠躬拜了拜。
我再次朝他們兩個伸出手。
“鑰匙還給我吧。”
“堂堂上市公司的總裁不至於想霸佔我的房產吧?
”
“再說你們上門,讓我哥哥看到他最好的兄弟,和他的女人狼狽為奸,逼迫他最心愛的妹妹,不合適吧?”
那天的最後,他們兩個還是不情不願交出了鑰匙。
離開之際,陳哲壓低了聲音。
“對不起!”
我不知道他的對不起是跟誰說的。
是對於他有救命之恩,卻被他挖了牆角逼S的哥哥?
還是對我這個曾愛他如命的舊情人?
這些年,不是沒有聽過陳哲的消息。
他公司制造的無人機也曾幫了我們很大的忙,減少了很多傷亡。
是以我也漸漸釋懷。
林奕南陪我見過哥哥,帶我回家見父母。
爸媽S的早,從小很羨慕別人有爸爸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