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顧辰終於反應過來,他衝過來,用力拍打著車窗。
“溫言,你給我下來!”
他面目猙獰,“這男人是誰?你不知廉恥!”
我搖下車窗,“顧辰,你說就算我廢了,你也養我一輩子?”
“我溫言不需要任何人養。”
我看著他猩紅的雙眼,“我嫌你髒。”
我升上車窗。
布加迪平穩地駛離,將顧辰遠遠甩在了身後。
“爽嗎?”黎初遞給我一瓶水。
“還不夠。
”
黎初笑了:“放心,大餐還在後頭。”
他打了個響指,後座的隔板緩緩升起,露出小型作戰室。
幾個年輕人正對著電腦,手指翻飛。
“這是我的團隊。”黎初介紹道,“黑客、公關、律師,全都是頂尖的。”
我看著其中戴眼鏡的年輕人,他對我點點頭。
我認得他,是戒斷中心裡那個被上司陷害的程序員。
黎初早就把我的人安排好了。
“第一步,輿論。”
黎初指著屏幕,“顧辰最在乎的,就是顧家的名聲和他的股價。”
“那就讓他嘗嘗身敗名裂的滋味。
”
當天晚上,名為《兩年前那場直播,我們發現了什麼?》的帖子,悄然出現在各大論壇。
帖子從技術角度,逐帧分析了林薇薇那場直播的視頻。
【視頻中林薇薇哭訴被迷暈,但她手腕上的智能手表數據顯示,那段時間她的心率平穩,完全沒有藥物反應】
【通過酒店走廊監控的口型比對和微表情分析,林薇薇對王總說的第一句話是計劃順利】
【酒店記錄顯示,房間是林薇薇用自己的身份證開的】
帖子有理有據,配上了各種數據圖和分析視頻,可信度極高。
一石激起千層浪。
【臥槽!林薇薇自導自演,陷害她姐姐】
【細思極恐!太惡毒了吧,為了個男人,把親姐姐送進精神病院】
【顧辰是瞎了嗎?
這種綠茶婊都看不出來】
輿論瞬間反轉。
“林薇薇滾出娛樂圈”的話題被刷上了熱搜第一。
顧氏集團的公關團隊立刻下場,想要刪帖壓熱度。
顧辰的辦公室裡,一片狼藉。
“廢物!都是廢物!”
他氣得把桌上的東西全部掃到了地上,“一篇帖子都搞不定,我養你們有什麼用!”
公關部經理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顧總,我們真的沒辦法。”
顧辰的私人手機響了。
信息是【顧總,猜猜看,這份協議有法律效力嗎】
顧辰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立刻打電話給自己的律師:“你馬上給我查!
溫言籤的那份股權轉讓協議,到底有沒有問題!”
半小時後,律師的電話打了回來,聲音裡帶著驚慌。
“顧總,溫小姐的法定姓名是溫言言,這份協議是無效的。”
顧辰手裡的手機,啪嗒掉在了地上。
輿論的火越燒越旺。
林薇薇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她躲在家裡,不敢出門,每天抱著手機以淚洗面。
“哥哥,怎麼辦?他們都罵我,說我是毒婦。”她哭著給顧辰打電話。
“你先別慌。”
顧辰的聲音透著疲憊,“我已經讓人去處理了,你這幾天不要上網,也別回應。”
“可是王總那邊……”
“他不敢亂說。
”
顧辰打斷她,“我給了他錢封口,他不會自毀前程的。”
黎初的人找到了王總。
把王總這些年偷稅漏稅、挪用公款的所有證據。
輕輕地放在了他的面前,足以讓他把牢底坐穿。
王總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你們想怎麼樣?”他聲音發抖。
黎初的人笑了笑,“我們老板想請您說句實話。”
第二天,王總通過他的律師,發表了公開聲明。
【兩年前,林薇薇小姐主動約我到酒店房間,聲稱有重要項目商談】
【我進入房間後,她主動脫下衣服,並告訴我,讓我配合她演一出戲,事成之後,顧氏集團城西的項目會優先考慮我的公司】
【我一時鬼迷心竅,
答應了她的要求,事後我深感懊悔,在此向被無辜牽連的溫言小姐致以最誠摯的歉意】
聲明一出,全網哗然。
【我的天!為了陷害姐姐,連自己的身體都當工具】
【最毒婦人心,這種人應該被判刑】
【顧辰呢?他也是幫兇吧,快出來給個說法】
顧氏集團的股價,應聲暴跌。
董事會緊急召開會議,股東們對顧辰的決策失誤表示了強烈不滿。
顧辰焦頭爛額,他瘋狂地給王總打電話,但對方已經關機。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悠闲地坐在黎初的別墅裡,喝著下午茶。
“下一步,該做什麼?”我問黎初。
“顧辰被逼到絕路,一定會反撲。”
“他會召開記者會,
做最後的掙扎。”
“把你塑造成瘋子。”
黎初說,“他手裡有你在戒斷中心兩年的病歷,他會告訴所有人,之前所有的指控,都是你的幻覺。”
我握著叉子的手,停在半空。
顧辰,你果然還是這麼狠。
我看著黎初笑了。
“那就送他一份大禮吧。”
後天上午,顧氏集團的發布會現場,人滿為患。
無數的閃光燈對準了主席臺。
顧辰穿著黑色西裝,臉色憔悴,但眼神依舊鎮定。
林薇薇沒有出現。
她已經被警方以誣告陷害罪帶走調查了。
“各位媒體朋友,感謝大家今天能來。
”
顧辰對著話筒,聲音沉痛。
“關於近日網絡上對我妹妹溫言和我未婚妻林薇薇的種種傳聞,我在此作出說明。”
“作為哥哥,我沒有照顧好言言,導致她的病情加重,做出了傷害自己和他人的行為。”
他拿出厚厚的病歷。
“這是言言在戒斷中心兩年的治療記錄,她患有嚴重的嫉妒妄想症,認為薇薇搶走了她的一切。”
“兩年前的直播事件,完全是她臆想出來的,王總的聲明也是被人脅迫的。”
他演得聲情並茂,臺下的記者開始竊竊私語。
如果溫言真的有精神病,那整件事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我今天召開這個記者會,
不是為了推卸責任,隻是想懇求大家,不要再傷害一個病人。”
顧辰說到最後,眼眶都紅了。
“所有的過錯,都由我一個人來承擔。”
真是感人肺腑。
如果我不是當事人,我都要信了。
就在顧辰準備鞠躬結束的時候,他身後巨大的LED屏幕,突然閃了一下。
原本顯示著顧氏集團logo的畫面,瞬間切換。
屏幕上出現的,是戒斷中心那間熟悉的會客室。
畫面裡,顧辰正把文件遞給我。
“溫言,你先把股份轉到我名下,由我代為保管。”
“我這是為了你好,等你病好了,哥哥就把股份還給你。”
緊接著是林薇薇那張楚楚可憐的臉。
“姐姐,你就籤了吧,你的不就是哥哥的嗎?”
會場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驚愕地看著屏幕,又看看臺上臉色煞白的顧辰。
這還沒完。
屏幕畫面再次切換,一段音頻被播放出來。
是林薇薇惡毒又得意的聲音。
“姐姐,你怎麼這麼固執呢?因為你的事,公司的股價都跌了,哥哥為了你,承受了多大的壓力?”
“哥哥,你別生氣,對付這種壞種,就得用重藥。”
“姐姐,你怎麼不去S?”
最後那句無聲的口型,被技術處理後,配上了清晰的聲音。
整個會場,S一般的寂靜。
幾秒後,
是排山倒海般的閃光燈和質問聲。
“顧總!請問您強迫妹妹轉讓股份是真的嗎?”
“請問林薇薇才是真正的壞種嗎?”
“顧氏集團是否存在欺詐行為?”
顧辰呆立在臺上,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坐在黎初的車裡,通過直播看著這一切,內心平靜無波。
黎初關掉平板,對我說:“走吧,帶你去個地方。”
我沒問去哪裡,隻是跟著他。
他把我帶到了我媽媽的墓前。
墓碑上,媽媽笑得溫柔。
我跪下來,輕輕撫摸著那張冰冷的照片。
“媽,我回來了。”
眼淚終於決堤。
顧辰的記者會,成了徹頭徹尾的鬧劇。
顧氏集團的股價,一瀉千裡,直接跌停。
股東們連夜召開董事會,罷免了顧辰的一切職務。
我那20%的股份,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授權黎初作為我的代理人,聯合其他股東,對顧辰在任期間的違法操作提起了訴訟。
挪用公款、內幕交易、商業欺詐……
樁樁件件,都夠他喝一壺的。
顧家為了保住公司,不得不變賣資產,填補窟窿。
曾經風光無限的顧氏,一夜之間風雨飄搖。
林薇薇的下場更慘。
誣告陷害罪名成立,加上之前她母親小三上位的黑料被扒出,她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
聽說她在獄中精神失常,
整天抱著枕頭喊“哥哥。
顧辰眾叛親離。
他那個勢利眼的後媽,卷走了家裡最後一點值錢的東西,跑了。
他來找過我。
那天我正準備和黎初去參加一個酒會。
他衝過來,跪在了我的面前。
“言言,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哭得鼻涕眼淚齊流,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還像以前一樣,你是我唯一的妹妹。”
我看著他,隻覺得可笑。
“唯一的妹妹?”
我反問,“當你為了林薇薇,把我送進那個地獄的時候,你有想過我是你唯一的妹妹嗎?”
“當你拿著股權轉讓協議,
逼我籤字的時候,你有想過我是你唯一的妹妹嗎?”
“顧辰,你沒有妹妹,從你選擇相信她的那一刻起,就沒有了。”
他絕望地看著我,一遍遍地重復:“我錯了,言言,我錯了……”
黎初走過來,把我護在身後,對保安說:“把他趕出去。”
顧辰被拖走的時候,還在聲嘶力竭地喊著我的名字。
我連頭都沒有回。
後來顧辰徹底破產了,流落街頭。
有人看到他整天在垃圾堆裡翻東西吃,嘴裡還神神叨叨的。
再後來,陸景然給我打了個電話。
他說,顧辰在我父親的墓前,哭了一天一夜,然後就瘋了。
“小言,
他真的很後悔。”陸景然的聲音很沉重,“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不用了。”
我掛了電話。
如果後悔有用,那還要法律做什麼?
我承受的那兩年非人的折磨,我S去的媽媽,我被偷走的人生,後悔就能抹平嗎?
屬於顧辰和林薇薇的篇章,已經翻過去了。
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我把外公留給我的股份全部套現,和黎初一起,成立了一家新的投資公司。
我用我在戒斷中心認識的那些盟友,組建了我的核心團隊。
三年後。
我和黎初共同創立的初言資本,已經成為業內最兇悍的黑馬。
我們投資精準,回報率驚人,
從不失手。
我也不再是那個需要躲在別人身後的溫言。
我成了投資圈裡S伐果斷的“言總”。
我剪了利落的短發,穿著高定的西裝,踩著十釐米的高跟鞋,穿梭在各種名利場。
我的生活裡,再也沒有顧辰和林薇薇的痕跡。
我以為我已經徹底放下了。
直到有一天,陸景然又給我打了電話。
他說,顧辰快不行了。
他被送進了精神病院,身體一天不如一天,醫生說,可能就在這幾天了。
“他一直念著你的名字,小言。”
陸景然說,“去見他最後一面吧,就當是為了你爸爸。”
我沉默了很久,還是去了。
精神病院裡彌漫著消毒水和腐朽混合的味道。
在最裡面的單人病房,我看到了顧辰。
他蜷縮在床上,瘦得隻剩下骨頭,頭發花白,眼神渾濁。
他已經認不出我了。
他隻是抱著破舊的布娃娃,不停地喃喃自語。
“言言不哭,哥給你買糖吃。”
“言言不怕疼,哥給你唱歌。”
“言言,回家了,哥哥接你回家。”
他唱起了那首跑調的兒歌,和我十歲那年,發燒時聽到的一模一樣。
我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我以為我早已心硬如鐵,可是在這一刻,心髒還是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我從包裡拿出小小的木盒子,放在他的床頭。
裡面是我爸爸的遺物,
一枚袖扣。
這是我對他最後的仁慈。
“顧辰,”我輕聲說,“哥,再見了。”
我轉身離開,沒有再回頭。
走出精神病院,陽光刺眼。
黎初靠在車邊等我,看到我紅著眼眶,他沒有多問,隻是張開了懷抱。
我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把這幾年所有的委屈,全部哭了出去。
黎初拍著我的背,像在哄孩子。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等我哭夠了,他才牽起我的手。
“走吧,帶你回家。”
回到我們的家,我走進畫室。
這是黎初特意為我準備的。
我拿起畫筆,
在一張空白的畫布上,塗抹上大片大片金色的陽光。
溫暖,明亮,充滿了希望。
畫完最後一筆,我放下畫筆,轉頭看向窗邊那個逆光而立的男人。
他正含笑看著我,眉眼溫柔。
我對他伸出手,也笑了。
“哥哥,我們回家。”
這一次,我的哥哥是他。
屬於溫言的舊故事,結束了。
屬於溫言言的新人生,開始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