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一瞬,
‘嘎啦’一聲,我的手腕被扯了下來,露出了假肢的接口。
6
謝津安愣住了。
我卻氣笑了,“謝總,您貴人事忙忘性大 ,那我就提醒你一下,我和你已經沒有任何親屬關系了 。”
“我的哥哥,我的未婚夫不管是什麼樣的人,都不會比你更能騙我 ,傷害我,惡心我。”
“你現在要做的,是去哄你最愛的唯一寶貝妹妹江綿綿。”
謝津安卻像沒聽見我說的話,一把拽過我的胳膊,盯著我早已閉合的斷手,臉色頓時慘白如紙,
他無措到語無倫次,
“怎麼會這樣?
你的手……”
我熟練地把假肢接了回去,對他的反應有些莫名其妙 。
這不就是他想要的結果。
裝出一副難以接受的樣子給誰看?
“小魚,哥哥不知道會這樣,當初我明明第一時間命人把你的斷手送……”
一旁的江綿綿突然大喊打斷,
“哥哥,你送我的玉容霜怎麼不見了?”
她的聲音不低,立刻引來路人紛紛側目。
我眼皮一跳,幾乎瞬間明白她要故技重施。
果然不出意料,
她以一副善解人意的姿態嘆氣,“小魚姐姐,玉容霜是哥哥特意給我定制的,如果你很想要,
可以跟我說,我一定會給你的,畢竟我們是親人吶,可你為什麼要偷呢?”
我冷了臉,“你有什麼證據?”
“這裡就我們三個人,不是你偷的還能有誰?”
“而且。”她恰到好處地停頓了一下,為難道,“你是有前科的。”
路人當即議論紛紛,
“我說呢,菜都沒上就這麼急著走,原來是偷了東西。”
“玉容霜啊,十萬塊一瓶呢,倒賣一手少說也有八萬,瞧她那身寒酸樣,八成是個慣犯。”
“你們別瞎說。”江綿綿大聲反駁,“就算小魚姐姐有前科,
可我相信她,她一定是有苦衷的。”
我像個局外人,
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演完。
真是一點也沒變啊。
時時刻刻不忘把自己包裝的善良大度,來襯託我的不堪入目。
可不知為何,此刻,我竟從江綿綿身上看到了一絲遮掩不住的心虛。
謝津安見此,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小魚,我知道你心裡還有氣,可你不能嘴上說不要,背地裡又幹這種偷偷摸摸的事。”
我實話實說,“我沒拿。”
他滿臉疲憊,“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學會說實話?你想要哥哥再給你買一瓶就是了,非要偷綿綿的你才開心嗎?你就這麼見不得綿綿好?偷來的東西讓你更爽嗎?”
人群中,
不知誰突然驚呼 ,“這人好像是六年前轟動網絡的美術界敗類謝小魚啊。”
“她親爸是個人販子。”
話一出,所有人跟見了瘟疫一樣,集體散開。
有人鄙夷地呸了一口,
“那就沒跑了,有其父必有其女,玉容霜就是她偷的,她就是個慣犯。”
“還是報警吧,這種人不進去蹲幾年是不會老實的。”
江綿綿惺惺作態地抹了抹眼角,“還是算了吧,小魚姐姐可能隻是太缺錢了才會幹了糊塗事,她剛剛還說自己是陸家繼承人的未婚妻呢,我其實挺能理解她現在的精神狀態,她真的很可憐,有個人販子的爸爸,還被生父強暴過,也不是她想的,大家不要再罵她了。”
辱罵聲更重了。
“沒有鏡子也撒泡尿照照,她要是陸家繼承人的未婚妻 ,我還是陸家祖奶奶。”
“就是,一個人販子的女兒,送給人玩都要貼錢。”
“聽說她還拐騙過小孩,這種人渣畜生居然還能活的好好的。”
有人站出來,義正言辭地大喊,“支持人販子S刑,她們多活一秒,就是對被拐孩子的家庭多一分傷害。”
“夠了都給我閉嘴。”謝津安大聲呵斥,臉色難看地瞪了江綿綿一眼。
隨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黑卡塞給我,“小魚,對不起,哥哥知道這幾年委屈了你,是哥哥不對,你偷東西哥哥不怪你,跟哥哥回家,以後你想要什麼,哥哥都給你買。
”
我盯著手中的卡,看著現場群起激憤,突然就笑了。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真會演啊。
想起自己像狗一樣被丟出謝家那年,身無分文,
差點S在路邊 。
現在謝津安無處安放的博愛又開始泛濫,
覺得應該彌補我了。
我扯了扯唇角,兩指捏著卡 ,甩回他臉上。
“你要是真覺得對不起我,不如也把雙手砍下來喂狗。”
“你砍了 ,我就跟你回謝家。”
謝津安像被什麼噎住了,漲紅了臉說不出一個字 。
我嗤了聲,轉身離開。
江綿綿卻不肯放過我,“小魚姐姐,雖然我原諒你偷竊,但你得把我的玉容霜還給我,
那是哥哥送給我的。”
我煩不勝煩,正要叫人找監控。
門口突然傳來一道戲謔的笑聲,“喲,看樣子我們來的正是時候啊。”
7
兩道高大的身影走進來。
陸崢第一時間脫下外套披在我身上,心疼道,
“外面下雨,不是讓你在中醫館門口等我嗎?有沒有淋到?”
我也不想淋雨,
可架不住碰見了髒東西,實在惡心。
隻好打車去給他們各自買了一袋他們最喜歡的老巷子裡的糖炒板慄。
我搖搖頭,獻寶似的拿出板慄,剝了一顆塞進他嘴裡。
他眯起眼,笑的一臉不值錢,“還是老婆對我好。”
秦野在一旁看的牙酸,
不顧陸崢黑臉,直接上手搶走了我的手中的板慄,“我妹妹買的,怎麼能都便宜了你小子。”
他丟了一顆進嘴裡,扭頭看向目瞪口呆的謝津安兄妹。
勾了條凳子坐了下來,對著江綿綿昂了昂下巴,
“剛剛我在門口聽了一耳朵,是你說,我妹妹偷了你的玉容霜?”
江綿綿到底是貧困出生,在上流社會混了六年,靠著謝家千金的名義是結識了一些名流。
可門戶高的看不上她骨子裡的窮酸,門戶低的她又覺得配不上和自己說話。
以致於真正的豪門,她根本不認識幾個。
可她又眼高於頂,以為和我一伙的人,能是什麼好貨色?
她哼了一聲,“怎麼?你要替她賠嗎?我可告訴你,一瓶玉容霜就要十萬塊,
你就是賣血賣腎都買不起。”
秦野挑著嘴角,低笑了一聲,“那倒不至於。”
他勾了勾手指,身後兩個保鏢提著兩袋鼓囊囊的皮包走了過來,
拉鏈一開,足足兩大包的玉容霜倒在了桌上。
江綿綿傻眼了,臉色也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秦野砸砸嘴,將沒吃完的板慄揣進外套內兜裡站了起來,“玉容霜賠你了,接下來我們算算你汙蔑我妹妹的賬。”
話剛說完,一道肥碩的身影匆匆從外面跑進來,有路人認出來 ,是這家火鍋店的老板。
他誠惶誠恐地遞上手機,“秦爺,監控視頻都拷貝了,全在這。”
保鏢接了過來,當著所有人的面點開。
視頻不長,
但足夠看清,江綿綿趁著去調料的功夫,把玉容霜藏進了調料臺的最下層裡面。
她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盤,
如果汙蔑成功,事後拿回來就行。
如果不成功 ,就說被人偷藏在那裡,東西確實找不到了。
不管哪一種,她都能把自己摘的幹幹淨淨。
江綿綿哆嗦著嘴唇,證據當前,她隻能牽強幹笑,
“我,我隻是和姐姐開個玩笑。”
話沒說完,一把刀突然朝她捅了過來,
她尖叫著跌坐在地,嚇得瞳孔爆睜,
下一秒,刀鋒扎在了她雙腿間。
江綿綿渾身顫抖 ,一股湿濡漫了出來。
秦野嘲弄地瞟了一眼,笑得惡劣,“怕什麼,我也隻是和你開個玩笑。”
站在不遠處久久沒說話的謝津安,
在確認了半天後,終於認出了眼前的人。
他狠狠倒抽了口冷氣,
秦野,江城活閻王,黑白通吃的秦家老幺,離經叛道多年,四年前被仇家尋仇車禍瀕S後,突然冒出個妹妹,
外界都知,他是出了名的寵妹狂魔。
謝津安沒想到 ,這個妹妹 ,會是我。
他惶恐地上前,想好的措辭一個字都沒用上,
就被秦野抬手打斷,“就是你,剛剛讓我的寶貝囡囡和我斷了關系?”
謝津安張了張嘴,最後咬牙擠出一句,“小魚她是我妹妹。”
“哦,汙蔑的妹妹?背刺的妹妹?還是砍手的妹妹?”
“謝津安,你不珍惜的人,是老子的寶,記好了,今天以後,
小魚是我秦野一個人的妹妹,你要是再敢惦記我的囡囡,謝家也不適合在江城待了。”
從地上爬起來的江綿綿,捂不住自己湿漉漉的裙子,又羞恥又憤恨,“區區秦家,也敢威脅我們,我馬上要嫁給陸家大少爺,陸家可是江城首富,秦家就等著破產吧 。”
江綿綿滿臉得意,一副大仇得報的暢快。
謝津安看向我,救世主般伸出手 ,“小魚,過來哥哥這裡。”
下一秒,冷不丁的聲音突然響起,
“哦?那你應該不知道,我陸家的大門,你進不來了。”
8
兩人齊齊愣住。
在看到背對著他們的男人轉過身來的那刻,隻覺天崩地裂。
“陸,
陸總……”
“陸小叔。”
陸崢輕笑一聲 ,指腹摩挲著我的假肢,笑意不達眼底,
“爬導師的床不成功,改爬繪畫大賽評委的床,被人當成樂子玩了一通拍了照,轉頭拿著豔照汙蔑是小魚逼你去賣身。”
“偷了小魚的畫,又毀掉 ,找了兩個三流演員在畫展上汙蔑小魚偷孩子。”
“害怕小魚的天賦,砍了小魚的雙手丟給野狗,還讓醫院給小魚打安樂針。”
“現在又故技重施,拿一瓶我天天給小魚搓腳的東西來汙蔑她偷竊。”
每說一條,江綿綿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謝津安更是如遭雷擊,
難以置信地瞪大眼。
“謝津安。”陸崢點了一聲,“小魚是我老婆 ,是我陸氏集團的老板娘,我現在單方面通知你,解除陸謝兩家的婚事,你有意見嗎?”
謝津安嘴唇翕動,整個人像在瞬間老了十歲,
他眼神悲澀地看向我,想要說什麼 ,最終隻是點了頭。
“還有你們。”他環顧周圍,眼神冷淡,“我這個人護短,罵我可以,罵我老婆我會不高興的,今天在坐的各位,一人聯系十家媒體,明天我看不到一千篇贊美我老婆的新聞,我會挨個找你們的。”
所有人嚇得面如土色,隻能拼命點頭。
畢竟 ,陸崢一句話,他們真的會秒秒鍾消失在江城。
出了火鍋店,
兩個男人一左一右護在我身邊。
身後,隱約還能聽見火鍋店裡傳出激烈的打砸怒罵,
“我對你不好嗎?為什麼要汙蔑小魚,是你害我傷害了小魚,趕走了自己的親妹妹。”
“你搶了小魚的一切你還砍了她的雙手,江綿綿,你該S!”
“你害小魚吃了這麼多苦,害我失去妹妹,你還有什麼臉鳩佔鵲巢。”
“你他媽S一百次都不夠!”
拳打腳踢的聲音伴隨著江綿綿悽厲的嚎哭,
最後終止在路人驚恐的尖叫聲中。
次日,熱點新聞出來,
江綿綿被謝津安按進了沸騰的火鍋裡,窒息而S。
警察來的時候,她整顆腦袋都熟了。
一周後,我和陸崢的婚禮轟動江城。
他心滿意足地抱著我,感嘆,“早知道輸個血就能撈個老婆,我應該天天蹲醫院,果然,做人還是得善良。”
我忍俊不禁,“是啊,我的好心人。”
非要當司機的哥哥敲了敲方向盤,“行了啊,話說的好聽,你小子要敢婚後對不起我妹妹,老子扒你一層皮。”
陸崢相當自信地聳聳肩,“你沒那個機會。”
看著兩人因為誰對我更好的問題差點打起來,我忍不住笑了。
婚車啟動,行至半路,和窗外押送犯人的警車擦肩而過。
我看見謝津安扒著鐵窗,哭的撕心裂肺。
像極了十四歲,他回來找我那天。
我立刻關上了窗。
呸 ,晦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