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有些人在公司一點正事都不幹,天天就知道吃。”
“純粹就是個花瓶!”
他不止手賤,嘴上還陰陽怪氣。
我冷笑一聲,轉頭看向珊珊來遲的傅珩之,問道:“這就是你誇上天的新助理?”
……
“詩雅,差不多行了。”
“飄飄是個新人,緊張的忘了禮儀也很正常。”
“她國外名牌大學畢業,師承著名金融大師,比你這個半吊子強,是公司的未來!”
本以為傅珩之會站在我這邊,
誰知他竟一通袒護。
甚至一踩一捧。
在場員工嘴角紛紛揚起一抹譏諷弧度。
都認為我自取其辱,老老實實當花瓶不就得了,非要惹事。
“謝謝珩之哥信任!”
柳飄飄更為得意,笑得眉飛色舞,向傅珩之敬了一杯酒之後,便又看向我。
“今天剛好大伙都在,我有件事想問李總經理。”
“這次與龍興財團合作,對方要五五分成,你為什麼主動讓利,提出七三分?”
言下之意,覺得我吃了回扣。
全場哗然。
連傅珩之也轉頭緊盯著我,要我當眾做個解釋。
“第一次給足對方好處,才能換來更多合作。”
我淡定的瞥眼柳飄飄,
“難道你一個名校畢業的人,連這種淺顯道理都不懂?”
像這類操作屢試不爽,我也早就跟傅珩之說過。
“詭辯!”
柳飄飄一拍桌子,憤怒反駁我,說道:“做生意講究公平公正,你主動示弱,他們就會得寸進尺!”
“況且,誰會把到嘴邊的肥肉送出去?你知道自己給公司造成多大損失麼?”
“你這種人就不配做總經理!”
全場寂靜!
誰也沒想到柳飄飄敢說這種話,因為我再不濟也是傅珩之的未婚妻。
是傅老爺子臨終前欽點的未來孫媳婦。
我看向傅珩之。
這次他總該站在我這邊了吧。
畢竟類似的操作手段,傅珩之之前一直很認可,而且我們談了三年。
誰知傅珩之臉色一冷:“鑑於事情的嚴重性,詩雅你暫時停職,接受調查。”
“工作方面和飄飄交接一下。”
我頓時呆住。
成了全場員工眼中的小醜。
“什麼傅老爺子欽定的孫媳婦?不過是條呼來喝去的狗。”
“花瓶女就是花瓶女,沒本事,隻能被傅總拿捏SS的。”
“這種女人就跟衣服一樣,想換就換。”
有些人膽子大了起來,開始竊竊私語。
柳飄飄笑容越來越深,變本加厲的對我說道:“李詩雅,
你已經被停職了,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吃飯?不應該回家等著接受調查嗎?”
緩過神,我看向傅珩之,問道:“你確定要這麼做?”
他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抹復雜光澤,接著堅決的皺眉道:“我絕不會徇私枉法,即便你是我的未婚妻也不行。”
明明是一個正常操作。
明明我沒有做錯。
偏偏因為柳飄飄的一句指控,就將我取而代之。
真是兒戲!
真是可笑!
我不再強求,冷著臉起身就走,但傅珩之追了出來。
“詩雅!”
“你聽我解釋!”
他拽住我的手。
我轉身看著傅珩之,
想起了自己幫公司籤下第一個合作時,傅珩之激動的一幕幕。
“詩雅!”
“你太棒了!簡直是我的救世主!如果沒有你,公司下個月就要倒閉了。”
那晚。
他喝的大醉,又靠在我腿上喃喃自語:“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
“以後誰欺負你,我第一個不答應!”
“你是我的,誰也不許搶……”
那醉醺醺的臉旁,滿是甜蜜笑容。
很溫暖。
很帥。
不似此刻這般,讓我感到陌生。
見我不吭聲。
傅珩之有些埋怨的繼續道:“剛才那麼多員工在,
我隻能公事公辦,否則誰還服我?”
“體諒一下我,好嗎?”
話說到最後,他露出楚楚可憐的表情。
仿佛我欺負了他,讓他受了很大的委屈。
“僅僅如此?不是因為你更在乎柳飄飄?”
我認真的問道。
“想什麼呢!”
傅珩之急忙否認,“別多心,我隻是覺得飄飄是個人才,欣賞她,想把她留下來……”
話還沒說完,就傳來柳飄飄的喊聲。
傅珩之撂下一句“等年會結束,我們一起坐船繞城看煙花。”
便匆匆轉身。
望著他的背影,
我失望搖頭,自語道:“傅珩之,你真以為我是傻子嗎?”
其實剛剛的事,早有預兆。
昨天我去天臺抽煙時,意外聽見兩個高管談話。
說柳飄飄向傅珩之申請取代我做總經理,傅珩之同意了,讓柳飄飄隨便找個理由,在年會上提出來。
人多,好操作。
傅珩之還讓柳飄飄別擔心,說什麼他和我隻是訂婚而已。
嫁不嫁是個未知數。
鼓勵柳飄飄加把勁,好好努力!
當時,我隻把這個當做和平常一樣的風言風語,並沒有太在意。
沒想到被現實重重扇了一耳光。
或許,我早該明白,他們關系匪淺。
比如柳飄飄的餐補,是別人的十倍。
比如傅珩之向來注重隱私,
他的辦公室,連我都無法隨意進出,但柳飄飄可以。
比如柳飄飄與我的生日是同一天,傅珩之選擇參加柳飄飄的生日宴,留我一人到天明。
每次我問起來。
他都是之前那通熟悉的說辭:“飄飄是個人才,我想留住她,自然要多做一些。”
“我不是為自己,是為了公司。”
“體諒、理解我一下,可以嗎?”
搭配標志性楚楚可憐的目光,讓我無比心軟。
同時,我也不敢相信傅珩之變心。
因為私下裡,傅珩之總會把愛我掛在嘴邊,喜歡像隻小貓躺在我懷裡。
而且無論在公司,還是生活中,我都竭盡全力。
三年籤下數千份合作、設計出數百款火爆商品!
無數家族名企遞出橄欖枝。
無數名門千金投懷送抱。
我瞥都不瞥一眼。
傅珩之酒精過敏,每次應酬都是我擋酒,好幾次喝到住院。
傅珩之喜歡湘菜,我去學,天天任由他點菜。
傅珩之說,想等公司更進一步再結婚,我也耐心等待。
三年來,不求回報的付出。
如今竟輕易被一個新人取代。
到底是愛太淺。
還是傅珩之本性劣根,認為我失去了利用價值?
我不清楚。
我也懶得搞明白了,給爺爺發了一條消息吐槽。
【糟老頭子,你交的什麼破爛朋友,定的什麼破爛婚約!】
【人家飛黃騰達,就把你孫女給踹了!】
【三天內,派人接我回上京!
】
既然傅珩之心有別墅,那我還他自由。
何必熱臉貼冷屁股。
何必一棵樹上吊S。
沒了他,我依舊是名動京圈的李家千金。
沒了我,他還能受盡矚目,做那人人豔羨的男神總裁麼?
爺爺收到消息,問清經過後,氣得胡子都要歪了。
大罵傅珩之不是東西,有眼不識金鑲玉!傅家在自尋S路!
又安慰我別難過。
說上京的少爺整天盼著我婚事泡湯,他們好主動倒貼。
環肥燕瘦,要什麼樣,就有什麼樣。
我剛和爺爺聊完,就收到傅珩之發來的消息。
【詩雅。】
【有個客戶臨時約見,我得盡快過去一趟,下次再看煙火。】
這話耳熟,不止一次了。
今年。
我生日時。
戀愛紀念日時。
傅珩之都說太忙,要去談生意,但轉頭就去找柳飄飄了。
那這次呢?
我搖搖頭,沒有多問什麼,約見了幾位關系很好的合作伙伴。
告知他們我即將離開。
做出風險提醒。
在我看來,如果傅珩之讓柳飄飄長久的擔任總經理,失去我的助力。
公司必定走下坡路。
合作伙伴都很震驚,覺得傅珩之一定瘋了,竟然想卸磨S驢,讓一個新人頂替我。
無異於作S。
和幾位好友分別後,我獨自在岸邊吹風,夜空中綻放著無數朵煙花,就像是流星炸開。
無比璀璨之下,我瞥見了傅珩之的身影。
他靠著柳飄飄的肩膀,
抬頭望向夜空,嘴角掀起一抹幸福笑容。
比煙花還要燦爛。
他們手腕還戴著紅繩。
“果然。”
“你又在騙我。”
我無奈一笑,站在岸邊點起根煙緩緩抽起來。
嘭!
又是一陣煙火騰空。
柳飄飄大膽的抬起傅珩之下巴,深情的想吻上去。
但傅珩之躲開了。
不過泛紅的臉龐,早已將他內心真實想法,出賣的幹幹淨淨。
我掐滅煙,轉身離開。
傅珩之恰巧轉頭,遠遠看見岸邊一道熟悉背影,心頭猛地一顫,自語道:“詩雅?”
“珩之哥,你說什麼?”
旁邊的柳飄飄頓時一愣。
“沒什麼。”
傅珩之搖頭一笑。
他覺得自己看錯了,但為了B險起見,還是發出一條消息:【詩雅你在幹嘛呢?】
【吃飯。】
看到回復,他徹底放心,繼續和柳飄飄坐船看煙火。
追尋那種新鮮戀愛的感覺。
次日清晨。
傅珩之風塵僕僕的回家,看見我後,便很霸道的衝過來將我抱住。
“詩雅。”
“昨天晚上忙壞我了,那個客戶太難纏,瞧我嘴巴都氣出泡了。”
他私下裡在我面前,總是這樣溫溫柔柔,熱情似火。
我也吃這套。
如今看來,有幾次是真心,又有幾分裝模作樣。
這次,
我沒有戳破他的故作熱烈,但也沒給任何溫暖回應。
許是察覺我不似平時火熱,傅珩之拿出串著平安玉的紅繩。
“別生氣了嘛!”
“這是我託朋友求來的,保你一生平安,保我們一輩子快樂!”
這紅繩太過眼熟。
但我懶得拆穿,更懶得跟他爭執什麼了,一聲不吭的收下。
傅珩之這才松了口氣,然後說道:“快跟我去公司,跟飄飄交接工作吧。”
“這段時間,你好好休息一下,等飄飄熟悉業務了,風聲過了,你再回公司。”
“你是我未婚妻,我絕對不會讓你吃虧的。”
聽到這話,我差點笑出聲。
明明吃過虧了。
還談什麼保證。
到達公司,我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就看見柳飄飄像個大老板一樣,坐著我的位置,雙腳翹在辦公桌上。
“你現在是不是很生氣?很憤怒?像你這麼無能的人,早該被淘汰了。”
“不光你的位置屬於我,以後連你的未婚夫也會歸我所有。”
她嘴角揚起一絲挑釁弧度。
似乎在等我生氣。
“說完了是嗎?”
可我神色平淡,“可以交接工作了。”
這令柳飄飄有些不滿。
“哼!”
“你這種簡單的工作,還需要交接?
拉倒吧!”
她滿臉不屑。
聽到這話,我轉身就走。
“等等!”
柳飄飄越來越不爽,立刻衝過來想抓我的肩膀,卻因為腳下不穩,直接跌出辦公室,摔了個四腳朝天。
疼得她呲牙咧嘴。
“飄飄!”
偏巧這時,傅珩之來了,他猛地推開我。
“李詩雅!”
“你太過分了!我讓你跟飄飄交接工作,不是讓你欺負他!”
“明明你有錯在先,怎麼好意思欺負人的?”
“有事衝我來!”
他一邊說,一邊扶起柳飄飄滿臉都是焦急之色。
聲音太大。
引得周圍辦公室高管紛紛探出頭來。
“你都不問問什麼情況,就指責我嗎?”
我忍不住反問道。
傅珩之一愣,這才看向柳飄飄,投去了詢問的目光。
“珩之哥,對不起,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柳飄飄先道歉,然後順坡下驢的汙蔑我道:“李詩雅心裡有氣,不想好好跟我交接工作,所以我們發生了衝突。”
“她沒推我,是爭執過程中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火上澆油的一番話。
惹得傅珩之瞪了我一眼,更加理直氣壯的呵斥道:“還敢狡辯麼?明明都怪你!給飄飄道歉。”
“否則開除!
”
他偏聽偏信,還想要我當眾給柳飄飄低頭。
要我難堪!
“那你開除吧。”
“從今天起,我不再是你公司的員工。”
我撂下一句話,轉身就走。
傅珩之頓時一愣,剛想追上來,旁邊柳飄飄就開始捂著胳膊喊疼。
他立刻放棄追我的念頭,轉而關心柳飄飄的傷勢。
我走出公司,直接上了家族的車,出發機場,返回上京。
除證件外,什麼也沒帶。
因為都該扔了。
當天下午,傅珩之和柳飄飄一起去龍興財團重新談判。
“珩之哥,你放心,我太知道怎麼對付這種大財團了,他們一定會答應新條件。”
“他三,
我們七,咬定這個分成比例。”
一路上,柳飄飄都很自信。
可到了龍興財團之後,卻被保安禁止入內。
“我是傅珩之,今天和你們董事長約好了。”
傅珩之微微皺眉。
“快讓開。”
“我們談的是大生意,要是被你耽擱了,你就可以滾蛋了。”
柳飄飄冷冷道。
徹底扳倒我之後,他不用裝了,顯露出仗勢欺人的囂張本性。
保安卻撇嘴道:“董事長說了,永遠不跟你們合作。”
說完,他又拿出一個牌子,上面寫著:【狗與柳飄飄、傅珩之不得入內!】
“這……”
傅珩之和柳飄飄臉都黑了,旋即心中掀起無盡震驚。
想過爭執。
想過各退一步。
但兩人萬萬沒想到會出現這一幕,直接被和狗一起比較。
人來人往,都看見了這塊牌子。
傅珩之感覺自己像個小醜,誰來了都要譏笑兩聲。
太丟人!
太恥辱了!
他急忙跑回車裡,給龍興集團董事長打電話:“龍董,您為什麼突然取消合作,而且還辱罵我們?”
哼!
龍董不屑一笑道:“想跟我合作的家族企業兩隻手都數不過來,甚至都有倒貼的,隻為爭取長久合作。”
“隻有你們敢拿大頭。”
“當初李小姐在的時候,聊的多好啊,我們還敲定了後續百項合作,把你這家公司帶向海外。”
聽到這話,傅珩之傻眼,心中浮現無盡悔意。
他沒想到李詩雅和龍興財團聊的那麼深入,那麼愉快。
還以為換柳飄飄這個高材生,能夠更進一步。
“龍董。”
“凡事好商量,再給我一次機會,就按照上一次談好的協議來。”
傅珩之懇求道。
“不必了。”
龍董冷笑一聲,“如今李小姐走了,鬼都不願意跟你合作。”
“最後,我好心提醒你一句。”
“放棄李小姐,選擇柳飄飄,是你此生犯的最大錯誤!柳飄飄就是一個自大,且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而李小姐,宛如夜空中璀璨的星辰。”
雖然聲音不大,但傅珩之開著免提音。
所以柳飄飄聽的很清楚,臉色一陣青一陣紫的。
“肯定是李詩雅心生報復,跟龍董說了什麼,他這才取消合作。”
“否則無緣無故來這一出太奇怪了,明明昨天龍興財團的項目負責人,還跟我一起喝酒吹牛。”
他急忙為自己辯解,往我頭頂扣帽子。
卻不知做生意總是勾心鬥角,表面一套,背地裡一套。
別人找他喝酒,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套話。
偏偏傅珩之信了這套說辭,立刻發出一條消息:【李詩雅,你在搞什麼?】
【至於為了一個總經理職位,棄公司利益不顧嗎?這下我被羞辱,你開心了?】
【都說了,以後會把你喊回公司,什麼停職開除都是權宜之計,挽留飄飄的手段。】
【你為什麼不理解我啊?】
【你是不是不想結婚了?】
言詞激烈,充滿了怒氣和威脅。
我看到之後,付之一笑。
【嗯,不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