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懷孕那年,我孕吐嚴重,隻想吃他買的桃酥。
他二話不說連夜開車,路上遭遇暴風雪,也深一腳淺一腳把桃酥帶回了家。
“這個味道就像我第一次見你的感覺,老婆,我們要十年如一日的甜蜜。”
今年生日,我準備自己動手,復刻同樣味道的桃酥,作為老公的生日禮物,給他個驚喜。
隻是我各種嘗試,也沒復刻出那桃酥的香氣。
正準備編借口問老公,一熱心網友就給我留言了地址,還介紹了店主的情況。
她說店主是因愛情故事而走紅的博主。
老公是個神秘富豪,兩人在國外領了證,現在還有一個可愛的兒子,一家三口非常幸福。
我更加心動,立刻拉上同事前往店鋪。
很幸運,今天店主一家三口都在,其樂融融。
但我沒想到,那個把店主抱在懷裡親吻,跟小男孩說“爸爸明天早點來”的男人。
是一個小時前,剛和我視頻通話,嘴上說著想我愛我的丈夫。
1
“小瑾!這不是你老公嗎?!”
同事的驚呼聲吸引了許翰川的注意力,看到我後他瞳孔一縮,慌裡慌張推開黏在他身上的小孩。
小男孩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委屈大喊:
“爸爸!”
一聲‘爸爸’狠狠扎進我的耳膜,疼的我頭暈腦脹,差點沒站穩。
結婚前,許翰川就跟我約定,
要跟我做一對丁克夫妻,等以後退休了,我們就變賣所有家產,去四處遊山玩水。
如今,他事業有成,萬人敬仰。
卻突然冒出來一個老婆孩子?
那我算什麼?
我們曾經在所有親朋好友立下的誓言算什麼?!
我紅著眼盯著他,想聽他的解釋,隻要他肯說,我一定會聽。
可他隻是避開了我的視線。
一切不言而喻。
我全身控制不住發抖,想不通口口聲聲說愛我的人為什麼會背叛我。
“你調查我?”許翰川似乎是想明白了什麼一樣,眉眼變得銳利,皺著眉盯著我。
他冷漠尖銳的眼神讓我感覺十分陌生。
平時在家他都會黏在我身上,抱著我不松手,笑容燦爛說我是水他是魚,
離開我一秒都會S。
可現在他卻在質問我。
“你不應該解釋現在是什麼情況嗎?他們是誰?那個孩子是怎麼回事?!”我紅著眼問他。
可沒等他說話,杜霜冉就打斷了我們。
“抱歉安小姐,這不怪翰川,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太貪心了,我不該纏著翰川讓他在我這多待一會兒的,可我要的真的不多,我隻是想要翰川陪陪自己的親生兒子而已。”
她語氣溫柔還帶著點委屈,說著說著眼淚還往下掉。
小男孩見自己媽媽哭了,氣得拿起一旁的掃把打在了我身上,“壞女人!搶我爸爸,欺負我媽媽!你怎麼不去S!”
疼痛感從腰上襲來,我眉頭輕皺,一把奪過了掃把。
我用的力道不大,可跌坐在雪地上的小孩卻大喊大叫起來,“我好疼,爸爸,我好疼,我好難受……”
聽到這話,許翰川立刻緊張起來,連忙將人抱了起來。
而杜霜冉則上前一把將我推開,她力道很大,我後腦直接撞在了牆上。
“安瑾!你有什麼衝我來!我兒子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她一臉正義斥責我。
同事看我站不起來,連忙衝上去把我扶起來。
我感覺一陣恍惚,等抬頭時,卻對上了許翰川怨恨的視線,“你最好保佑瀾瀾平安!”
說完,他抱著孩子帶著杜霜冉消失在我視線裡。
而同事在此時驚呼,“小瑾!
你腦袋流血了!”
我伸手摸了摸後腦,放在眼前一看,一片鮮紅,緊接著我一陣暈眩,整個往雪地上倒。
同事慌裡慌張跑出去攔住許翰川的車,“許總,小瑾後腦流血了,你快送她去醫院?”
許翰川神色遲疑,朝我的方向看去。
可還沒看到就被杜霜冉擋住了視線,“翰川,她好好的怎麼可能會流血?救瀾瀾重要啊!”
許翰川看著她懷裡滿臉痛苦的瀾瀾,直接甩開了我同事揚長而去。
看著漸漸遠去的車,我意識漸漸模糊。
我明白了,許翰川愛他們勝過愛我。
可愛是相互的。
許翰川,我也不會再愛你了。
2
等再醒來,我已經到醫院了。
刺鼻的消毒水,白花花的天花板,和醫生的叮囑讓我感覺恍如隔世。
等醫生一走,同事莊晴怒不可遏跟我抱怨:“許翰川也太過分了,不送你來醫院就算了,他還維護那個小三和私生子,甚至連過來看你一眼都不願意!”
瞥見我神情麻木呆坐在床上,她立刻止住了聲音。
“算了,不說那對狗男女了,醫生說你可以辦理出院了,但是不能受刺激,我去幫你辦出院手續!”
直到我回到家,那個連我感個冒發個燒都會擔心到睡不著的許翰川始終沒有出現。
進了家門,無數回憶撲面而來。
客廳上掛著我們的結婚照,屋裡的每個角落擺著我們的合照,每處設計都是我喜歡的風格,這些都是許翰川親自為我設計的。
可曾經溫馨的家變得無比冷清。
直到晚上,許翰川才回來,隻不過身後還帶著杜霜冉和她兒子。
“爸爸,我要住大房子,最大的那間!”
小孩的聲音充斥著整棟別墅。
“好,瀾瀾想住哪間都行。”許翰川唇角微勾,眼神寵溺,溫柔地摸了摸他的腦袋。
可在扭頭看見我後,他嘴角的笑消失的無影無蹤。
像是怕我無理取鬧一般,他上前擋住了我的視線,小聲跟我說:“瀾瀾還小,又受了傷,他離不開我,你理解一下……”
我沒等他說完,轉身走到客廳沙發上坐下。
許翰川見我沒說什麼,轉身帶著他兒子去選房間。
而杜霜冉則跟個女主人一樣在客廳打量起來,
看著各種名貴的古董和畫勾了勾唇角。
“桃酥好吃嗎?”
她突然在我對面的沙發坐了下來,滿臉得意盯著我。
“今天是我跟翰川在國外的結婚紀念日,我想著不能自己慶祝,想著你喜歡吃桃酥,就給你寄了一些,不過你好像不怎麼開心啊?”
我臉色一凝。
原來給我寄桃酥給我地址的人是她。
十年了,許翰川真的把他們母子藏的很好,要不然杜霜冉主動暴露,我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
“一個小三,你到底有什麼可驕傲的?”
我冷掃了她一眼,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杜霜冉一聽到‘小三’這個詞表情明顯黑了下來,她上前拍掉我手裡的水杯,
冷嘲,“不被愛的才是小三!這些年我住的地方,我的店,我各種名牌都是翰川給我買的,他對我的愛不比對你少。更何況你也看到了,翰川很疼瀾瀾,許家的所有財產遲早都是他的,而你!遲早會被趕出許家!”
我被她的厚臉皮程度驚到了。
可沒等我說話,樓梯的方向就傳來腳步聲。
杜霜冉一聽立刻倒在碎裂的水杯旁邊,用玻璃割了一下手指,沒等我看清她的操作。
她紅著眼大叫:“小瑾姐!你別傷害我,不是我想來的……”
許翰川聞聲快步趕了過來,看到倒地的杜霜冉,還有地上的碎玻璃,他抬眸滿眼憤怒盯著我。
“你有火氣,不開心,你衝我來!你傷害霜冉是怎麼回事?”
我眉頭微皺,
“我沒有!是她自己……”
“閉嘴!誰會自己傷自己!安瑾,你撒謊都不打草稿嗎?”許翰川沒再看我一眼,帶著杜霜冉去包扎傷口了。
看著兩人的背影,我腦袋一陣刺痛,隻能回房休息。
可小孩喊叫聲持續了很久,我想制止,可全然沒力氣,直接凌晨一點才停下來。
而許翰川也回到了臥室。
他跟平時一樣躺在我身邊,抱住了我的腰,“小瑾,我知道霜冉和瀾瀾的事讓你沒法接受,可你隻要明白我最愛的人是你就可以了,我跟霜冉是意外,可瀾瀾是我親生兒子,我不能不管他。”
“不過這事隻能怪你自己,你為什麼要調查我?”
“明明所有人都能相安無事……”
3
我一把推開了他。
“沒發現就沒事嗎?!許翰川,你把我當什麼?明明是你說討厭孩子,說孩子會搶走我給你的愛,跟我發誓要一輩子丁克,可你現在卻有一個九歲的兒子,你自己不覺得可笑嗎?”
無話可說的許翰川憋紅了臉,開始憤怒指責我:
“你能不能像霜冉一樣善解人意一點!我不跟你說了,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好好談吧!”
說完,他就摔門而出,去了杜霜冉的臥室。
聽著屋外杜霜冉滿是驚喜的聲音:“翰川,你來了,人家還以為”
我臉色黯了下來,給律師打了個電話。
“陳律師,麻煩你幫我擬個離婚協議書,越快越好。”
處理完這件事後,腦袋開始陣陣發疼,
我匆匆吞下兩片止疼藥就睡了過去。
可早上七點半。
一盆冷水澆在我腦袋上。
我被嚇醒,猛地坐了起來,偏頭就看到許逸瀾正滿臉得逞的笑盯著我。
“壞女人!這是我爸爸家!趕緊滾出去,我們家不歡迎你!”
聽到這話,我覺得可笑至極。
我住了十年的家,跟許翰川打拼了十年才有的家,現在一個私生子竟然讓我滾。
我沒慣著他,接了一盆水,潑了回去。
“你爸媽不教你禮貌,我來教你!”
許逸瀾被潑了一身水,立刻跑了出去,邊跑邊哭,“爸爸,救命啊!壞女人要S我!”
許翰川和杜霜冉聞言跑了過來。
看到渾身湿透的許逸瀾,
兩人臉色瞬間黑了。
“安瑾,你是不是太過分了,你推瀾瀾還不夠,現在還給他潑冷水,這麼冷的天,你是要害S他嗎?”許翰川怒不可遏質問我。
“是他先潑的我。”
我冷掃了他一眼,沒再搭理幾人,拿起毛巾擦湿透的頭發。
許翰川這才發現我已經渾身湿透了,他噎了一下。
片刻後,他壓低聲音說:“瀾瀾還是個小孩,你何必跟他計較呢?”
“所以我要把受的罪咽回肚子裡嗎?你在外面有老婆有孩子,現在讓我不跟潑我水的私生子計較?是不是還要我笑臉相迎?是不是大擺筵席慶祝你把小三私生子接回來?”
“既然如此,我恭喜你!恭喜許總終於把美妻帥兒接回來!
”
我勾唇冷笑,眼尾卻控制不住紅了。
“你非要這麼陰陽怪氣嗎?!”
許翰川眼睛燒的赤紅,一腳踹翻一旁的桌子。
從來不吵架的我們爆發了劇烈的爭吵。
嘈雜聲、吵架聲,充斥著整棟別墅。
我們都知道,以前溫馨幸福的日子回不去了。
事後,許翰川帶著杜霜冉母子離開了別墅。
沒多久,我就接到了許翰川爸媽打來的電話。
“小瑾,我聽陳律師說你要離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前段時間不是還過十周年結婚紀念日嗎?”
我家跟許翰川家是世交。
他爸媽對我跟對親生女兒一樣。
聽到他們的聲音我沒控制紅了眼,
一五一十跟他們說了實情。
“豈有此理!翰川是瘋了嗎?竟然在外面有老婆孩子,小瑾,我們準備正在去機場的路上,等我們回國,我們替你做主!”
“爸,媽,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們爸媽,對不起,離婚這件事我已經想好了。”說完,我就掛了電話。
拿到離婚協議書後,我就回了家。
剛進家門,廚房的方向就傳來許翰川的聲音:“回來了?我剛做好飯,快過來吃飯。”
他圍著圍裙的模樣讓我恍惚了一瞬。
在沒發現杜霜冉母子之前,隻要我一不開心,許翰川就會像現在這樣給我做飯。
隻要吃上他做的飯,我就能開心起來,我們就會像以前一樣和好如初。
可他脖頸上的吻痕卻讓我如夢初醒。
我們也回不到過去了。
“籤了吧。”
4
我翻到籤字那一頁,把紙和筆遞了過去。
“我已經把霜冉和瀾瀾都安置在別處了,以後他們不會再來打擾我們,你也別鬧了好不好?隻要你不鬧了,多少份文件我都給你籤,你的事業我肯定全力支持。”他沒看文件,隻是滿臉殷切盯著我。
許翰川還以為我給他籤的是合同,可這是離婚協議書。
我垂眸苦笑,低聲說:“不鬧了……”
聞言,許翰川笑了笑,看都沒看就籤了字。
我看著籤了字的離婚協議書,如釋重負地笑了,許翰川以為是我原諒了他,也跟著笑了。
“吃飯吧,
我做的都是你愛吃的。”
可他還沒坐下,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是杜霜冉打來的電話。
許翰川看了我一眼,還是接了。
“翰川!怎麼辦,瀾瀾好像發燒了。”杜霜冉哭聲傳了出來,其中還隱隱約約傳出小孩喊‘爸爸’的聲音。
許翰川扭頭看向我。
“瀾瀾發燒了,我不能不管他……”
這次我沒哭沒鬧,十分平靜:“去吧。”
可許翰川看到我淡漠的眼神卻愣住了。
“你……”
見他不動,我把他往外推,
“快去吧,孩子不能沒有爸爸!”
許翰川覺得奇怪,可擔心瀾瀾的他沒多想,拿上車鑰匙就跑了出去。
他一走,我就聯系了搬家公司。
我把我的衣服鞋子帽子所有東西都搬了幹淨。
看著客廳的結婚照和合照,我沒有了波瀾,把所有照片扔進鐵桶裡燒了。
出到別墅門口,我回頭看了一眼住了十年的家。
心頭像卸下千萬斤擔子一樣輕松。
再見了,我曾經的家。
再見,許翰川。
5
許翰川把杜霜冉安置在了郊外的別墅,趕到的時候花了三個小時。
可一進門,許逸瀾就笑著撲進他懷裡。
“爸爸!你真的來了!”
他那模樣,
一點都不像有病的樣子。
許翰川臉一下子黑了下來。
可杜霜冉還全然不知,扭著腰上前摟住許翰川的胳膊,笑著跟她撒嬌:“翰川,我就知道你是關心我們的。”
許翰川一把將她推開,“這就是你說的發燒?!”
說完,他看都沒看兩人一眼就要回家。
杜霜冉見他要走,連忙掐了許逸瀾一把,被掐疼的他立刻哭了起來。
“翰川,你別走,瀾瀾真的想你了,他真的不能沒有你。”杜霜冉軟下聲音,滿眼委屈看著他。
許翰川看著哭得泣不成聲的許逸瀾,終究還是心軟了。
“我隻住一晚,要不然小瑾肯定又會多想。”
他偏頭睨了杜霜冉一眼,轉身抱著許逸瀾進了房間。
杜霜冉得逞一笑,跟了上去。
可這一晚,許翰川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他沒忍住給我發了個消息:
【小瑾,你別生氣,明天我就回去了。】
【你一定要記住,我是愛你的。】
【你跟瀾瀾對我來說一樣重要。】
可過了許久,對話框始終沒有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