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禮當天,婚禮宴會廳突發大火。


 


未婚夫被房梁砸斷雙腿,卻還是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將我推進了消防員懷中。


 


臨終時,他隻囑咐了我一件事。


 


“栀栀,修然從小就不讓人省心,可他是我的親弟弟,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我不在了,求求你,幫我好好護著他。”


 


“三年......就三年,好不好?”


 


我本想跟他一起S去。


 


可為了他的遺願,我繼續苟延殘喘地活在這世上。


 


為了更好地照顧紀修然,我甚至成了他的專屬助理。


 


世人皆道,我愛慘了他,就連紀修然自己,都是這樣以為的。


 


“童栀?那個差點成了我嫂子的女人?


 


“呵,我哥一S她就千方百計想攀上我,不過是個婊子罷了,我是真嫌髒。”


 


我低頭看看手機上的倒數計時。


 


三年之期。


 


真好,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


 


1


 


包房內的嗤笑聲還在繼續。


 


“哎呀紀總,咱們話也不能這麼說,我看童栀長得就不錯。”


 


“對啊,而且她能力也不錯,在外她能幫你處理工作,在內她把你的生活照顧得面面俱到,我們瞧著都眼熱。”


 


“更別說她這些年對你不離不棄,你怎麼罵她她都不走,這份感情,我看可比當初她對你哥深多了。”


 


聽到這兒,我的眼眶一陣發酸。


 


是啊,

比起在紀修然這兒受到的委屈。


 


他的哥哥紀辭,卻給了我全世界最好的愛情。


 


紀辭是我的初戀,我們在大一時相識相戀,在一起八年後選擇結婚。


 


那八年來,紀辭幾乎把我捧在了手心裡,傾盡所有地對我好。


 


他從不舍得讓我受一點委屈,在婚禮火災中,分明他才是那個更需要得到救援的人。


 


可在看到消防員衝進火場的一瞬間,他還是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我推進了消防員的懷中。


 


直到他最後臨S之時把紀修然託付給我,我也知道,他並不是要我給紀修然當老媽子。


 


他了解我,所以他十分清楚。


 


要是沒了他,我一定會活不下去的。


 


他不過是想給我一個活下去的理由。


 


所以這三年來,不管紀修然對我有多差,不管他多少次將他哥的S怪罪在我身上。


 


我都遵循著紀辭的遺願,好好護著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紀辭與我約定的三年之期,今天是倒數第二天。


 


隻需要熬過明天,我就能再次見到我的愛人了。


 


想到這兒,我心底泛起了細細密密的甜。


 


我深吸了一口氣,推開包間門走了進去。


 


一進門,所有目光都看向了我,或調笑或揶揄。


 


我裝作沒看到那些目光,徑直走到紀修然身邊坐下。


 


“你胃不好,少喝點酒。”


 


紀修然身邊的女伴姜甜冷嗤一聲,將手中的酒杯遞給我。


 


“既然栀栀姐這麼擔心修然的身體,那這杯酒,你幫他喝了吧?”


 


我接過姜甜手中的酒杯,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看到我如此幹脆,

紀修然眸中有一絲惱。


 


但片刻後他勾起唇角,語氣滿是不屑。


 


“哦?看來你的酒量是真不錯,那這些酒,你都喝了吧。”


 


紀修然打了個響指,身邊一直站著的服務員將桌子上的空杯和酒悉數放在了我面前。


 


粗略一數,差不多有幾十杯。


 


我不發一言繃直了脊背,紀修然冷笑出聲。


 


“怎麼?現在知道怕了?童栀,你知不知道我最惡心的就是你這副模樣?”


 


“這麼多年跟在我身邊S纏爛打,又要擺出這副高嶺之花的模樣拿捏我,難道我哥就喜歡你這副矯揉做作的模樣?”


 


“不是說我胃不好要幫我擋酒嗎?怎麼?現在喝不下了?那你剛剛在我面前裝什麼..

....”


 


紀修然邊說著邊舉起手邊的酒杯往自己嘴裡送。


 


我一把奪過了他手中的酒杯,開始一杯一杯喝著桌子上的酒。


 


紅的,啤的,白的......


 


喝到最後,我已經看不清面前的人,也看不清面前的酒杯,隻機械地重復著送酒的動作。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手中的酒杯被一把奪走,紀修然猛地站起身。


 


“做出這副模樣給誰看!惡心!真是掃興!”


 


“走,不玩了!”


 


2


 


紀修然摟著姜甜往外走,我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後。


 


直到坐上車,我的腦袋才有了一絲清醒。


 


紀辭剛去世的時候,紀修然才接手公司,不少合作商紛紛要求解約,

不願意再與紀氏合作。


 


那時的紀修然幾乎天天泡在各種酒桌上,隻為了替公司多拿下一些合作案。


 


直到連喝半個月後,紀修然胃部穿孔,被緊急送到醫院搶救。


 


從那以後,隻要有我在,我就不會讓紀修然多喝一口酒。


 


畢竟我答應過紀辭,要好好護著紀修然。


 


正想著,司機已經將車開到了紀宅。


 


一進家門,紀修然和姜甜已經迫不及待地糾纏在了一起。


 


姜甜臉上的表情分明在享受,卻還是半推半就地拒絕著紀修然。


 


“修然,修然......你別這樣,栀栀姐還在這兒呢。”


 


紀修然的動作卻絲毫不受影響,自顧自將頭埋在姜甜的頸窩處,開口的聲音勾人得緊。


 


“你別在意她,

她算個什麼東西。”


 


“你放心吧,就她這種不要臉的倒貼貨,趕她走她都不會走......”


 


看著兩人進了房間後,我使勁搖了搖昏沉的腦袋,踉跄著走回了自己臥室。


 


第二天一大早,我是被突然闖進房間的姜甜吵醒的。


 


她眸子中滿是得意。


 


“昨晚的大戲好看嗎?這是我對你敢覬覦我男人的懲罰。”


 


“三年了,你纏著他整整三年,你覺得他看過你一眼嗎?”


 


“我要是你,我都恨不得找根繩子吊S,何苦在這兒丟人現眼?”


 


我懶得搭理她,掀開被子起身想去衛生間洗漱。


 


剛走到走廊,姜甜卻在這時一把拽住了我的手腕。


 


“怎麼?被我說中了就想跑?你這種女人我見多了,不就是看中了紀氏的權勢嗎?”


 


“紀辭都S了,你還不甘心,還想勾搭上紀修然,怎麼?哥哥沒了就想勾引弟弟?”


 


“也不知道他哥是怎麼想的,怎麼就看上了你這種女人,聽說你們在一起的時候他對你挺好的,你看看你現在這副賤人模樣,紀辭估計都要S不瞑目了吧?我看那紀辭也是腦子有問題。”


 


我再也聽不下去,猛地抬頭看向面前的姜甜。


 


姜甜對我的反應很是滿意。


 


“不過你也挺有眼光的,早早地在大學裡就看上了紀辭這個潛力股。”


 


“紀辭能力也確實挺不錯的,短短幾年就將紀氏做到了如今的地步。


 


“可惜啊,紀辭這個短命鬼,還沒享受到自己努力的成果呢就S了,哎呀,該不會你就是個克夫的命吧?這紀辭該不會是被你克S......”


 


我的心跳陡然加快,胸腔裡似乎有一團怒火要炸開。


 


姜甜。


 


她怎麼能!


 


她怎麼敢!


 


我再也忍不住,狠狠一掌朝著姜甜砸了過去。


 


姜甜捂著臉正想破口大罵,紀修然的驚呼聲卻在這時陡然炸開。


 


“童栀!你在做什麼!”


 


聽到這個聲音,姜甜臉上的得意變成了委屈。


 


“栀栀姐,我隻是想請你不要再纏著修然了,畢竟我跟他才是真心相愛,你怎麼會覺得我是在跟你炫耀呢?”


 


“我知道你喜歡修然,

也知道你記恨修然喜歡我,可你也不能朝我動手啊。”


 


“我因為你是修然哥哥的女朋友在處處敬著你,你怎麼能這麼不講道理呢?”


 


紀修然陰惻惻地盯著姜甜紅腫的臉頰,轉過頭衝我怒吼。


 


“童栀!你究竟在做什麼!”


 


“怎麼?裝了三年的溫柔賢惠百依百順,現在裝不下去了?”


 


“還是說,你那副善解人意的模樣本就是裝出來的,這才是你的真面目?”


 


3


 


我沒有理會紀修然的質問,眼神直直地望著他。


 


“你還記不記得?紀辭是你哥,他是你的親生哥哥?”


 


“對他來說,

你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姜甜剛剛說的那些話,隻能是紀修然告訴他的。


 


這三年來,不管紀修然提出再過分的要求,我都一一應允,從未拒絕過。


 


不管是工作上還是生活起居上,隻要我能做,隻要紀修然想,我都從不會推諉。


 


可紀辭是我的底線,我決不允許任何人在我面前踐踏他。


 


紀修然一愣,似乎不知道我為什麼會這麼問。


 


“我當然記得,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姜甜卻在這時臉色一變,一把拽住了紀修然的手。


 


“修然,我肚子有點不舒服,你陪我去檢查一下。”


 


聽到姜甜說不舒服,紀修然的臉色再次變得陰沉,轉過頭衝著我低吼。


 


“三年,

我忍了你整整三年,趕緊從我家滾出去!”


 


“你休想打著我大嫂的名頭繼續賴在這個家裡,你和我哥的婚禮甚至都沒完成,你們根本就不是夫妻,趕緊給我滾!”


 


說完這句話,紀修然沒再看我一眼,扶著姜甜轉身朝外走去。


 


紀修然和紀辭其實很像。


 


很多時候,我都會在紀修然身上看到紀辭的影子。


 


此刻,我怔怔望著紀修然的背影。


 


那個熟悉的背影與記憶中的背影漸漸重合,我忽地有些鼻酸。


 


“紀修然,我會走的。”


 


在我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我看到紀修然的背影微微一頓。


 


不過興許是我透過模糊的淚眼看錯了也說不定。


 


他們離開家後,我深吸一口氣,

走進衛生間洗漱。


 


今天是三年之約的最後一天,也是紀辭去世三周年的日子。


 


我要用最好的模樣,去見我的愛人。


 


剛從衛生間出來,家裡的座機就響了。


 


我疑惑地走過去接起電話,熟悉的聲音傳進了我耳中。


 


“呵,你不是要走嗎?怎麼座機還能接?”


 


“行了,甜甜身體出了些問題,醫生說要住院觀察。”


 


“早上你對她動了手,那你做點吃的送來醫院吧。”


 


紀修然甚至沒等我說話就掛斷了電話,我保持著拿電話的姿勢站了很久。


 


半晌後,我才起身走進了廚房。


 


今天是最後一天,我不想被紀修然察覺到異樣,更不想我去見阿辭時出現任何意外。


 


也當是我為紀修然做的最後一件事吧。


 


提著保溫桶剛到醫院門口,我的手機收到了一條信息,是姜甜發來的。


 


“哎喲怎麼辦呀童栀,我現在懷孕了,六周,你說,你現在拿什麼跟我爭?”


 


“剛剛修然還說呢,說他會跟我結婚,會給我一場盛大的婚禮,你覺得,以後紀家,還會有你的容身之地嗎?”


 


“怪就怪你那克夫的命,要是你嫁給了紀辭,今天這紀家少奶奶的位置就是你的了,可惜啊,可惜。”


 


4


 


看到這條消息,我倏地雙膝一軟,一屁股坐在了街邊的長椅上。


 


潮水般的記憶紛至沓來,我的嗓子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攥住,那種窒息感幾乎讓我絕望。


 


不是因為紀修然,

而是因為紀辭。


 


這三年來,我強迫著自己不去回憶那場婚禮。


 


大學剛畢業的那一次跨年,正好是我和紀辭在一起四周年。


 


在城市煙花集散點的漫天煙花下,紀辭指著漫天煙花向我承諾。


 


“對不起栀栀,現在我沒錢,但我一定會努力!”


 


“我會在漫天煙花下向你求婚,我要把你娶回家,我要你做我的妻子!”


 


那一天,漫天的煙花倒映在紀辭眼中,他的雙眸,竟比漫天的煙花還要亮。


 


從那天開始,紀辭成立了自己的團隊,開始沒日沒夜地搞研發弄程序做產品。


 


我也與他並肩,沒日沒夜在外拉客戶,跑展銷。


 


四年的時間,十來個人的小團隊變成了上百人的大公司。


 


紀辭也履行了他的承諾,

在漫天煙花下向我求婚。


 


不是煙花集散點的免費煙花。


 


而是在江城最高樓的頂樓餐廳,獨屬於我的煙花雨。


 


可就在婚禮當天,我卻永遠失去了紀辭。


 


就在這時,一個路人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


 


“小姐,你還好嗎?”


 


原來,坐在街邊的我哭得越來越厲害。


 


而現在,我哭得渾身顫慄,連握著手機的手指都不由自主地開始發抖。


 


直到現在我才發現,失去紀辭的痛苦在這三年從未有一秒減輕過。


 


哪怕是三年後的今天,對紀辭的思念都痛得我幾乎要S去。


 


正是因為對我的了解,所以紀辭才會把紀修然託付給我。


 


他想讓我有一個活下去的理由,想讓時間衝淡我對他的愛。


 


可是阿辭啊,

我還是很想你。


 


我撥通了紀修然的電話,電話剛一接通,紀修然的聲音已經迫不及待傳了過來。


 


“不是讓你送飯嗎?人呢?童栀,你是不是......”


 


我打斷了他的話。


 


“紀修然,要好好生活。”


 


“因為,那是他唯一的心願。”


 


後面那句話,我是在心裡默默說的。


 


打完電話後,我看向身邊一臉擔心的路人。


 


“沒事了。”


 


我將手機關機,起身打車去了墓園。


 


紀辭,三年期滿。


 


這一次,你不能攔著我了吧?


 


於此同時的醫院內,紀修然沒來由地一陣心慌,越想越覺得剛剛電話中童栀的語氣不對勁。


 


秘書手拿著一疊文件撞開了病房門,神色滿是慌張。


 


“紀總!童助理不見了!”


 


5


 


紀修然目光緊緊盯著秘書手中的文件。


 


“你手裡的文件是什麼?不見了又是什麼意思?”


 


秘書低著頭,將手中緊緊攥住的文件遞了過來。


 


“童助理剛剛往集團郵件發送了辭呈,至於這個......”


 


“是童助理的股權轉讓書,她把她名下所有的公司股權都無條件轉給了您。”


 


紀修然猛地怔住,眼神緊緊地盯著那疊資料。


 


紀氏集團是當初紀辭和童栀一手創立的,童栀名下自然也有屬於她的股份。


 


紀修然還沒來得及開口,

病床上的姜甜便嗤笑出聲。


 


“這童栀是不是腦子有問題,追了你三年發現得不到,現在又開始玩欲擒故縱這一招。”


 


“修然,你別擔心,這不過是她的手段而已,估計她是昨晚看到我們在一起,受不了這個刺激,所以今天才想出了這一招,你還得謝謝我呢。”


 


“現在這個煩人精走了,我們終於可以好好在一起了,還得到了她的股份,這也算意外之喜吧。”


 


紀修然一言不發,眼神SS盯著那份股份轉讓書。


 


整整三年陪伴,紀修然認識童栀整整三年,他怎麼會不了解她呢?


 


這三年來,不管他做如何過分的事情,童栀都對他百依百順無不包容。


 


不管他做什麼,童栀都從未動過離開的念頭。


 


童栀向來坦坦蕩蕩,她才不屑於那些欲擒故縱的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