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立即應聲,“應該的,如果有寵物爆衝傷害我的孩子,我也會毫不猶豫追責。”


 


我們又聊了幾句,媽媽的電話打到了律師這裡。


 


剛接起電話,就聽見媽媽撕心裂肺的聲音。


 


“你們憑什麼要S我的小貓!你們仗勢欺人!”


 


“有完沒完啊!孩子不是沒事嗎?貓也都被你們強制送往救助站了,還要這樣趕盡S絕,你們有心嗎!”


 


“我要把你們發到網上,我要曝光你們!”


 


我知道豪門階級的人比較注重隱私,不願意暴露在網絡上,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安全隱患。


 


不用我開口阻止,李總已經瞬間沉了臉色。


 


“你要是敢把我和我家人的照片放到網上,

我一定會告到你傾家蕩產!”


 


媽媽還在一旁發瘋,“有錢了不起?有錢就能草菅人命嗎!那可是我親手帶大的孩子,你這是謀財害命!”


 


李總不再容忍媽媽的叫喊,徑直掛了電話。


 


氣氛再度凝重起來,李總和李太太一言不發進屋照顧女兒,律師好脾氣的將我請出了門,寬慰道,“葉小姐你不必自責,你已經做得很多了,剩下的事情我們會解決。”


 


我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媽媽捅了這麼大的簍子,我根本不打算幫她。


 


找醫生也隻是心疼那個無辜的孩子,不想讓孩子小小年紀就毀容罷了。


 


至於媽媽持續不斷的作妖,我絕不會再伸出援手。


 


接下來的幾天,媽媽果然沒有聽進律師的勸告,

將李總的家庭住址和老婆孩子的照片全部發到了網上。


 


她本人則是不顧救助站反對直接住在了救助站裡,和她的小貓同吃同住,像是什麼也沒發生過一般天天開直播。


 


還通過曲解事實,將李總一家汙蔑成仗勢欺人,平白無故要S她的貓的形象。


 


粉絲們頓時被點燃了怒火,將李總一家的照片進行惡意p圖傳播,更是將人造謠成了某個虐貓組織的頭目,紛紛報警要抓他們。


 


李總的生活受到了很大影響,果斷將媽媽告上了法庭,並公開了當時被狸花抓傷的監控錄像。


 


網友們這才明白過來自己被騙了。


 


可已經晚了,所有參與造謠的網友都收到了律師函,情節嚴重的更是直接被抓進了拘留所。


 


媽媽的賬號也被封號。


 


直播是她和我斷絕關系之後賴以生存的經濟來源,

封號之後失去了經濟來源,終於知道給我打來了電話。


 


“嵐嵐啊,你救救媽媽,媽媽要被抓進監獄了!媽媽現在身上一點錢也沒有,請不起律師,你不是和那個李總關系好嗎?你幫媽媽求求他,讓他撤訴吧,我真的知道錯了!”


 


可彼時的我已經在出國的飛機上了。


 


那日在老教授的牽線下,老板了解到我的遭遇後,決定撤回之前的處罰,按照原定計劃給我升職,派我去海外上任副經理。


 


這幾天我已經處理好了國內的所有事物,帶著所有行李準備定居國外了。


 


我淡淡開口,“媽,飛機要起飛了,我先關機了。”


 


再後來,我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沒什麼時間去關心事情進展。


 


等闲下來的時候,我發現媽媽給我打了許多電話。


 


“嵐嵐,媽媽好害怕,之前那些粉絲為什麼都要罵我呀!還要來救助站拍我!”


 


我的內心沒什麼波瀾。


 


早在她曲解事實利用輿論三番五次煽動粉絲情緒的時候,就該知道當真相大白的時候,一定有反撲的那天。


 


很多網友什麼都沒做,隻是聽信她的話跟風說了幾句話就被拘留了,自然恨她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立馬報復回來。


 


再後來,侵犯李總一家肖像權,惡意誹謗的案子也開庭了,媽媽被索賠了五百萬。


 


她準備回家賣房子的時候,卻發現我早就把豪宅賣掉,一分錢也沒給她留。


 


唯一祖傳下來的鄉下老房子,僅僅賣了二十萬,對於五百萬賠款幾乎是杯水車薪。


 


媽媽無處可去,隻能回去道德綁架救助站。


 


最後不知道怎麼談的,

救助站同意讓媽媽繼續住在裡面,以照顧流浪貓狗為工作,每個月除了住宿費還能給她發一點微薄的工資。


 


日子就這麼艱難地過著,那隻有狂躁症的小貓也被安樂S,但媽媽沒什麼反應。


 


我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


 


一個月後,媽媽值夜班的時候,救助站的動物突然集體發狂,抓傷咬上了多名工作人員。


 


其中傷勢最重的是媽媽,眼皮都被劃開了,連夜去急診室縫了好幾針。


 


大家這才意識到不對勁。


 


原來她舍不得狸花被安樂S,在賴在救助站的那段時間挑了一隻和狸花長得很像的貓,代替去安樂S了。


 


這讓救助站的工作人員們及其憤怒,將她趕出了救助站,並且上了黑名單。


 


曾經在網上赫赫有名的愛貓博主,終於以殘忍S害小貓的惡名再次登上了新聞。


 


我有些唏噓。


 


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明明她最開始也隻是想給一隻流浪貓溫暖的家。


 


可到最後,她傷害了貓咪,傷害了無辜的路人,也傷害了自己。


 


我依舊沒有回國,隻是請了一名護工在醫院照顧她。


 


狸花最終還是被安樂S,許多貓因為狸花也產生了應激反應,隻能被一起安樂。


 


那晚受傷的工作人員在進行隔離觀察後紛紛痊愈出院。


 


隻有媽媽,在出院的前一晚忽然發起了高燒,渾身抽搐,意識不清。


 


沒人能夠查出來她到底感染了什麼病毒,隻能按照普通狂犬病治療。


 


但治療希望很渺茫。


 


我完成了最後一個案子,正式回國上任國內分公司總經理。


 


在上任前,我請了一個月假,

終究還是去醫院照顧了媽媽。


 


媽媽的病不至S,但最終還是沒有全須全尾的出院,瞎了一隻眼睛,右耳也聽不見了。


 


出院後的媽媽不再像以前那麼強勢,話也變少了。


 


她辦了殘疾人證,好歹能領些低保。


 


每天清晨,她就去小區樓下擺攤賣菜。


 


偶爾會遇到一些曾經的粉絲認出她,激動地上前踹翻整個菜攤子,她也不跟人爭論,隻是佝偻著身子一點點收拾起來留著自己吃。


 


我給她在我的房子裡收拾出來了一間房給她住,她也基本不住。


 


除了下雨天或者凍得受不了的時候,她就直接睡在攤位上。


 


我也不勸她,隻管忙自己的工作,任由她早起貪黑掙錢還賠償款。


 


我也知道,她這是自己受過痛苦,終於能換位思考,明白當初被她害過的那些人的感受。


 


大約兩年後,我結婚了。


 


結婚對象是當初那個被嚇到的大爺的兒子。


 


媽媽並沒有出席婚禮,我邀請了,她說她不配出席,沒臉見人家。


 


大爺嘆了口氣,什麼也沒說。


 


隻是偶爾我和丈夫手牽手出門晨練的時候,能看見大爺偶爾會在街角幫媽媽張羅生意。


 


我明白大爺對媽媽沒有其他心思,他隻不過是個善良的人,看不得別人吃苦。


 


媽媽也沒有再自作多情。


 


我向大爺道謝,他擺擺手,勸我。


 


“你媽媽也不容易,農村長大沒怎麼上過學,很多寵物常識都不知道,加上現在短視頻行業盛行,觀點魚龍混雜,她想必也不是有心的。”


 


“如今,她也在償還罪孽,也知道自己錯了。她隻有你了,

如果你可以不計前嫌給她一些溫暖,她應該會變成一個真正善良的人。”


 


我靜默良久,沒有說話,沉默著轉身回了家。


 


傍晚,我在街角看著媽媽準備收攤。


 


她面前還剩下大半的爛菜葉,用一隻眼睛艱難地挑出一些徹底不能吃的菜葉之後,隻是衝了衝水,就一口口往嘴裡塞。


 


我將一塊蛋糕遞到她面前。


 


“媽,今天寶寶滿月生日,請你吃蛋糕。”


 


媽媽渾濁的眼睛充滿了不可置信,緩緩抬頭看向我。


 


下一秒,眼淚洶湧而出。


 


“嵐嵐,媽真的錯了!”


 


“媽好後悔,當初就應該聽你的!是媽錯了!”


 


她哭得像個孩子。


 


我衝她伸手。


 


“去看看孫女吧。”


 


“樓上有熱乎菜,有你的份。”


 


一年後,媽媽曾經住的那個小區被改為寵物友好小區,據說是李總的提議。


 


經過那段風波,大家也都學會了該如何正確對待寵物的身心健康,城市裡的寵物傷人事件大幅度減少。


 


但媽媽直到最後,都沒有再養一隻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