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師尊中了合歡散,師妹挺身而出為他解了毒。


 


作為倒霉的師娘,我傻眼了。


 


兢兢業業攻略師尊五年,一夜過後全部白幹。


 


毒解得太晚,祁陽的性命修為保下了,偏偏記憶丟失了。


 


他認定了小師妹為自己的妻,要對她負責。


 


眼前突地出現彈幕:


 


【太好了,男女主總算在一起了,女配你自己找日子退位吧。】


 


我還沒說什麼,我的系統氣瘋了:


 


「好不容易要攻略成功,居然敢半路把我們截胡?!」


 


「氣S我了,我要毀了這個世界!」


 


「這些彈幕給我滾,師尊滾,師妹也滾!」


 


1.


 


收到宗裡發來的祁陽中了合歡散的消息,我連夜趕回宗門,心裡大喜。


 


祁陽性子冷,

我雖攻略了他五年,得了個師娘的身份,卻還未曾有過肌膚之親。


 


他總是說自己為修道之人,發乎情止乎禮。


 


我說:「周公之禮也是禮。」


 


他笑著搖頭,點了點我的額間,稱:「不急。」


 


祁陽是不急,我急啊。


 


我攻略他五年,隻差這最後一步就能攻略成功了。


 


偏偏他是個呆子,無論我如何暗示,他都不接招。


 


今日聽到他中了合歡散,我下意識以為是系統來催進度了。


 


我喚出它:


 


「統子,你早說還有合歡散這一招啊,你早點用,我倆不就早成功了?」


 


系統卻懵了:


 


「什麼合歡散,我怎麼不知道?」


 


聞言,我也愣了,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還未下馬車,


 


遠遠地,我就看見了祁陽和小師妹沈亭茵十指相握的手。


 


系統比我更慌張:


 


「???」


 


「他倆為什麼牽著手?!」


 


我心裡一驚,連忙掀開簾子,跳下馬車,落在祁陽面前。


 


「你幹嘛呢?」我氣急敗壞地扯開他和小師妹交纏的手。


 


祁陽卻隻是輕輕抬眸看了我一眼,雙眼茫然:


 


「請問您是?」


 


我瞪大了眼:


 


「我?我是你娘子!」


 


祁陽卻依舊迷茫:「娘子,我不記得自己有過什麼娘子。」


 


一旁的沈亭茵似乎感到尷尬,也漲紅了臉想要將手從祁陽掌中抽出。


 


她結結巴巴地朝我解釋道:「師娘,都是我的錯,是我解毒太晚了,才讓師尊失憶了……」


 


祁陽卻SS地握緊了她,

嘴裡嗔怪道:「阿茵,這事和你無關,為什麼要放開我的手?」


 


一瞬間,眼前竟然閃現無數彈幕:


 


【啊啊啊磕S我了,男主就這樣宣示佔有欲!】


 


【女配你看男主理你不?自己和離吧。】


 


【哎呀我們女主寶寶不好意思了,臉紅紅的像小兔子,好可愛!】


 


偶爾也有幾條站在我這邊的零星彈幕:


 


【沒必要這樣罵女配吧,本來她和男主才是夫妻啊。】


 


【對啊,她才是那個倒霉蛋吧。】


 


看到這一幕,我清楚自己終究還是來晚了。


 


中了合歡散,要麼與人歡好後解毒,要麼修為盡廢性命垂危。


 


而眼前的祁陽不僅面色紅潤,甚至修為還漲了一大截。


 


很明顯,他與沈亭茵雙修解毒了。


 


甚至還出現離奇的彈幕,

認為他倆才是主角。


 


我感到兩眼一黑,那我這五年算什麼?


 


不是說發乎情止乎禮嗎?我可去你的。


 


系統比我更憤怒,它陪著我兢兢業業攻略五年,結果一夜全毀了。


 


它破口大罵:


 


「鳩佔鵲巢還有理了?睡一覺把記憶丟了還有理了?」


 


「氣S我了,什麼傻缺攻略,全部給我滾啊!」


 


我比它稍微冷靜一點,望向祁陽,一字一句地說:


 


「我不管你真失憶假失憶,我們現在還是夫妻,這件事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不然我們倆之間沒完。」


 


聽了我的話,祁陽居然詫異地打量了我幾眼,而後堅定地搖搖頭:


 


「不對,你別再說胡話了,就算我失憶了,我也很清楚知道我們不可能是夫妻。」


 


「我的心告訴我,

我根本不愛你,你怎麼會是我的妻子?」


 


說完,他將沈亭茵再度朝自己拉近:


 


「我愛的是阿茵,我的心是不會騙我的。」


 


彈幕直接瘋了:


 


【就這個告白爽!】


 


【終於有一個直球男主了,男女主都長嘴了就是甜!】


 


【女配你識趣點,自行退位吧,別搞得太難堪。】


 


2.


 


聞言,我沒忍住,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不對,我忽然意識到不對勁,細細地打量著祁陽的神色。


 


他望著沈亭茵的眸色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為沈亭茵的一顰一笑所牽動。


 


這種溫柔,他從來沒有對我展現過。


 


或許祁陽不是變心了,也許從一開始他動心的就不是我。


 


沒有人會僅僅因為睡了一晚而動心。


 


況且就祁陽提升的修為來看,他們昨日的歡好很可能不止解毒的那一次。


 


這意味著,也許在失憶之前,祁陽就對沈亭茵有了別的心思。


 


我越想心越涼。


 


我不過出門了一趟,本來進度百分之九十八的攻略怎麼就要失敗了!


 


他這不僅是失憶了,他這完全是在直白地告訴我,


 


在我們成親的時候,他就對我沒有感情,並且他一直覬覦著自己的徒弟。


 


我說什麼發乎情止乎禮,原來根本就沒有情!


 


真夠惡心的。


 


把我當什麼了,遮掩住自己對徒弟有旖旎心思的擋箭牌?


 


宗門裡的其他人也面色各異,卻最終沒有一個人上前來說明真相。


 


我的腰間還系著特意為祁陽摘來的千山血蓮。


 


他說想要,

我便費盡心力為他摘來。


 


血蓮如今依舊嬌嫩,像我身上累累傷痕滲出的血一般紅。


 


可要送的人卻變心了。


 


系統氣極:


 


「不準把血蓮給他!」


 


當然。


 


眼前彈幕飛閃,我試圖在一片「磕到了」和「女配走開」之間,找到對我有用的信息。


 


終於,我看見一條:


 


【我怎麼感覺隻有男主高興,女主也不太樂意呢?】


 


3.


 


我將目光放在眼前的沈亭茵身上。


 


她對上我的視線,將祁陽再次推開,怯生生地望著我,快哭了似的:


 


「師娘,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我也覺得古怪。


 


沈亭茵是我帶回宗內的,這麼多年,她一直將我當作自己的親姐姐一般。


 


不僅從未對祁陽有過任何逾矩的行為,也從未表現出對祁陽有任何非分之想。


 


趕路時,我也想過也許會有其他人替祁陽解毒,卻怎麼也想不到會是沈亭茵。


 


「什麼師娘?」祁陽的眸中閃過一絲錯愕,看著沈亭茵:


 


「難道她說的沒錯?她才是我的妻子?」


 


沈亭茵難堪地低下頭,哽咽道:「師尊,你不要再這樣了,我已經說過了,你認錯人了……」


 


「不可能!」祁陽的目光裡滿是不可置信,想也沒想立馬就反駁:「我不可能認錯。」


 


他舉起沈亭茵的手往自己的心口摸去,痛苦地說道:「阿茵,你抬頭,你聽聽我的心跳,怎麼可能認錯!」


 


沈亭茵不願意抬頭,掙扎著要收回自己的手。


 


祁陽氣極,嘴角揚起一個自嘲的笑。


 


彈幕有點不耐煩了:


 


【女主幹嘛磨磨嘰嘰的,又搞這一出?】


 


【明明也喜歡男主,幹什麼不承認?看得心累。】


 


【為什麼要虐我們男主啊,女主你沒有心!】


 


系統聞言,嘲諷道:


 


「哇,好痴情,要不是我是倒霉的系統,我都要磕到了呢,狗男女!」


 


我站在一旁默默看著,心裡思索沈亭茵到底是在演,還是真心拒絕。


 


如果她真有表現的這麼不樂意,為什麼昨晚要上趕著去解毒呢?


 


難道說,昨晚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隱情?


 


我的眉頭皺起。


 


在沈亭茵的沉默中,祁陽終於接受了事實。


 


他將目光朝我投來,可眼裡沒有情意,隻有歉意:


 


「我不知道為什麼大家都說你是我的妻。


 


「可是我記不住你了,對不起。」


 


「也許這是老天給我的第二次機會,我遇到了真正心動的人。」


 


「我愛的是阿茵,現在我要對阿茵負責。」


 


「我們和離吧。」


 


老天給他的第二次機會?


 


我聽了想笑,那誰來給我第二次機會呢?


 


我努力了五年,終於快要成功。


 


可一夜之間,我就被再次推出他的世界。


 


這算什麼?耍我嗎?


 


系統對著我冷笑:


 


「和離?他想得美,是他被休了!」


 


「這五年,你是怎麼對他的,他必須全部還回來!」


 


3.


 


我點點頭,看向祁陽:


 


「我會給你寫休書,是你被我休了。」


 


「我會向你索賠。


 


說著,我開始列單子:


 


「這五年間,我為你擋過三次暗箭,救你三條命,就用你的伴生靈獸抵了吧。」


 


「我S了魔獸煉丹助你修行,又尋了法器送你,這些我會全部要回來。」


 


「還有……」


 


我的話沒說完,祁陽的臉色變得難看:


 


「我失憶了,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聞言,我氣笑了:


 


「不用我說,宗門裡的所有人都知道,大家都是證人。」


 


這五年,我對祁陽的好,是眾所周知的。


 


五年前,我因車禍S亡,被【系統】扔進了這個世界。


 


它告訴我,我在原來的世界已經S亡了,在這個世界也隻能活到二十五歲。


 


隻有攻略了祁陽,我才能夠活過二十五歲。


 


於是為了活命,我一個毫無修仙靈氣的凡人,每日拼了命地練習,就為了進祁陽所在的修仙宗門。


 


說我沒有靈根?那我就屠了作亂的妖獸,拔了獸骨煉靈根。


 


說我沒有法器?那我就隻身前往萬魔窟,S穿血魔奪走法器。


 


說我心術不正?那我……


 


那我沒有辦法。


 


我沒有成仙的偉大理想,我隻是想要活著。


 


和那些天性靈力充沛的人相比,我光是在術法的練習上就耗光了所有的力氣。


 


「修身養性」這是隻有天才才需要考慮的東西。


 


這樣拼命修煉了五年,我終於能站在祁陽的身邊。


 


而這時的他早已經是宗門的長老了,所有的弟子稱他為師尊。


 


生來就是極有靈性的天靈根,

任何術法一點就通,伴生靈獸還是白虎。


 


我花了五年才有資格成為他的伴侶,而他自出生就被宗門當作未來掌門人栽培。


 


我羨慕他,也嫉妒他。


 


但我要攻略他。


 


這五年間,為了讓祁陽看見我,我替他擋暗箭,為他S魔獸,幫他尋法器。


 


終於,我打動了他。


 


我的胸口插著把劍,嘴角沾著血,卻為他獻上了朱雀漂亮的尾羽。


 


他動容了,虛抱著我,問我想要什麼。


 


我聽著耳中系統提示的百分之九十五的進度條,笑說想要他。


 


「鞠延,我們成親吧。」他俯身在我頭頂壓下一個吻,鄭重地承諾。


 


於是在一年前,我們成親了。


 


而進度條停在了百分之九十八,再也不漲了。


 


直到現在,進度歸零。


 


他一心隻有小師妹。


 


我可以接受他不愛我,從一開始就不給我希望。


 


畢竟要攻略他是我一個人的事。


 


可他既然從一開始就愛小師妹,為什麼要拿我當作擋箭牌,為什麼要玩弄我?


 


我不想再忍下去,朝祁陽伸手:


 


「賠償就先從你的伴生靈獸開始,把它給我吧。」


 


大不了不攻略了,這麼憋屈,就算活到二十五歲又能怎樣?


 


我的話音剛落,系統忽然開口:


 


「宿主,我太氣了,忍不了了。」


 


「我剛花光了以前攻略攢下來的積分,為你兌換了新的故事線。」


 


「從現在開始,你不用攻略這個S男人也能活下去了。」


 


「彈幕不是說他倆是男女主嗎?」


 


「等著。」


 


它話說完,

腦子裡的聲音消失了。


 


緊接著,眼前霎時間白光閃爍,水靈靈變出一個大活人。


 


劍眉星目的男人挎著劍,義憤填膺地看著我:


 


「宿主,我來幫你,以後你就是主角了。」


 


我的大腦空白一瞬:


 


「你是系統?!」


 


4.


 


系統搖身一變,白衣佩劍,瞬間成了個清秀修仙者。


 


他莫名其妙出現在我身後,連祁陽都愣住了:


 


「井燃,你什麼時候來的?」


 


井燃?怎麼連名字都有了?


 


系統朝我挑了挑眉,悄聲解釋:


 


「現在我是你大師兄了。」


 


他皺著眉,對祁陽沒有好臉色。


 


【這天馬的什麼時候又多了個大師兄?】


 


【不得不說,還挺帥的,

女主也一起笑納了行嗎?】


 


井燃也能看見這些彈幕,他的臉色越來越黑,幾乎是有些咬牙切齒起來。


 


我怕他沒忍住,又幹出什麼改變故事線的舉動,拉了拉他的衣袖,讓他冷靜一下。


 


倏地,一道目光落到我的手上。


 


祁陽盯著我和井燃袖子交纏著的部分,不知為何面色有些不悅。


 


我瞪了回去:


 


「你看我幹嘛?」


 


緊接著,我繼續列單子:


 


「除了上面那些,這些年你攢下來的靈石靈草,我也要分一半帶走。」


 


「畢竟我們這段關系中,有錯的是你,也該給我補償吧。」


 


祁陽還沒說些什麼,有些師兄弟忍不住了。


 


他們開口就是指責我:


 


「鞠延,你有點過分了吧。」


 


「你拿回自己的東西就算了,

憑什麼還想分走師尊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