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靠這麼近幹嘛？」我語氣有些不自然，臉更是熟透了。
我聽到陸衍在我耳邊輕笑：「我近視。」
「看不清。」
他一邊說一邊在我將信將疑的目光中眯起眼睛。
「還沒見過陸影帝戴眼鏡的樣子。」我試圖拆穿他。
陸衍側頭，挑眉看著我。
他鼻梁高，側頭時鼻尖碰到我的鼻頭。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還輕輕地摩挲了一下。
「林遠星，」他嘴唇輕啟，我還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是我不夠火還是你不夠關注我？」
我愣住了。
他語氣裡還帶著些許嗔怪。
「現在該檢查旋翼轉速和儀表讀數了。」我紅著臉轉移話題。
身旁的男人「哦」了一聲，身體卻依舊沒有後撤。
整個機艙充斥著曖昧氛圍。
飛機起飛，陸衍也沒有再像這樣拿我逗趣。
「林遠星，」陸衍開口，一張漂亮的臉與窗外的天空相應，美得讓人窒息，「高中那會，你心心念念的，就是這樣的天空嗎？」
冷不丁的一句話，突然把我打回我的高中時代。
那時航天院校來我們高中招生，整個班隻有我一個人感興趣。
秦沐沐還問我：「當飛行員有啥好的，天天飛來飛去。」
我搖搖頭：「你不懂。」
「在天空上的那種自由，是在哪裡都無法比擬的。」
「那是真真正正的屬於我的世界。」
陸衍作為班長，將申請表遞給我：「加油，你可以的。」
我和秦沐沐面面相覷，
哪見過少言寡語的班長大人這樣鼓勵過別人。
雖然非常僵硬。
我側頭望向陸衍：「這是直升機，飛機上的天空，更漂亮。」
「更自由。」
直升機上聲音太大，我沒有聽到陸衍側過頭的呢喃：「你也是。」
直升機平穩降落，我還在給陸衍講解注意事項，有人輕敲陸衍那一側的窗戶。
是李妍雪。
我和陸衍走下直升機，聽見李妍雪依舊嬌嗔的聲音。
「陸衍，我收到你送我的那個飛機模型了。」
「全球隻有這一架嗎？」
「也太貴重了吧！」
「但是它好漂亮，我好喜歡，謝謝你！」
9
我愣住了。
心中那根弦忽然斷裂了，那些少女心思和旖旎念頭被一掃而空。
原來那個航模真的是留給李妍雪的。
航模上刻的「LYX」真的不是我。
他高中一直暗戀的那個女孩，至始至終都另有其人。
怪不得知道航模被我買下後，花大價錢也要買回來。
原來一直是我偷窺了別人的愛意。
我加快了步伐，第一次這麼想逃離飛機所在的地方。
我害怕聽見陸衍承認自己高中時期的暗戀，害怕看到陸衍像剛才在飛機上一樣靠近李妍雪。
我應該是會嫉妒的吧。
「林遠星？」我身後傳來陸衍的聲音，「不是要去吃飯？」
我頭也不敢回，怕他看到我紅著的眼眶：「沒空。」
沒等陸衍回答，我徑直走開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找借口說身體不舒服，向基地請了假，
順便把所有培訓任務都推給了應旭陽。
我跟他保證管他接下來一個月的飯，這二貨興衝衝地答應了。
我把自己關在宿舍裡，每天睡了吃、吃了睡，醒著的時候就看些無聊的綜藝，感覺幹什麼都提不起勁。
秦沐沐打電話給我，我也沒接。
我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解釋。
難道要說「我好像自作多情了，影帝的白月光根本不是我」？
不行，這也太丟人了。
估計是我曠班太久，老吳親自給我打了電話：「小林啊，最近是生病了嗎？」
「是有點，」我有些心虛，「最近身體有點不太舒服……」
「沒事，就是陸影帝問我你怎麼不繼續帶他了。」老吳供出了陸衍。
掛了電話，我越想越難過。
他把那架模型送給了李妍雪，
又在這裡關心我，是什麼意思呢？
還是隻是不習慣換了個人教他嗎？
鼻頭又開始發酸，我不爭氣地把陸衍拉進了黑名單，刪掉了所有聊天記錄。
然後又看著空白的聊天界面發呆。
這就是失戀麼？
我還沒戀過呢。
突然，宿舍門被敲響了。
我以為是基地的工作人員來送餐：「放門口就好了，麻煩了。」
門外傳來一個我此刻最不想聽到的聲音，低沉而清晰。
「是我，陸衍。」
10
我心跳一滯，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甚至關掉了耳機音量。
我到底在心虛什麼！
「我知道你在裡面。」陸衍的聲音隔著門板，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持。
「開門，
我們談談。」
「我要休息了。」我攥緊了被子，聲音有點發虛。
「我給你帶了藍莓奶綠。」陸衍拿奶茶要挾我，「少糖，去冰，加波霸奶凍。」
還是我最愛的奶茶。
我撇了撇嘴：「奶茶放下，你可以走了。」
陸衍輕笑一聲，門口傳來奶茶落地的聲音。
過了良久，門口已經沒了動靜。
我躡手躡腳地跑去開門，從門縫裡伸手去摸門外的奶茶。
奶茶沒摸到，卻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抓住了手腕。
那人沒用多大的力氣，但是驚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門被那人緩緩推開。
陸衍那張帥得慘絕人寰的臉在我眼前慢慢放大。
「林遠星，」陸衍輕聲問我，「你在躲我？」
很明顯嗎？
我勉強扯出一抹笑容，假裝自然地從他手中接過奶茶：「怎麼可能？」
「你知道的，女孩子每個月都會有那麼幾天的。」
陸衍明顯不吃我這套：「別忽悠我，你下周才生理期。」
靠。
他怎麼知道？
有一種脫光了站在帥哥面前的尷尬。
他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上次在 b 市，撞見你買衛生巾了。」
「那你記性蠻好的。」我尷尬地笑了兩聲。
心裡像被針扎了一樣難受。
我終於沒忍住開口了：「陸衍，你到底什麼意思？」
「一邊給白月光送暗戀禮物，一邊又明裡暗裡關心我？」
「這算什麼？」
「算你陸影帝無聊時候的惡趣味嗎？」
我的眼淚不爭氣地奪眶而出。
我不願意讓陸衍看到，沒等他開口，我就用力地把他推出門去。
我聽見陸衍在門外的聲音：「什麼白月光？」
我不願意繼續聽他說，帶上耳機繼續網易雲。
還沒聽完一首歌，微信突然收到高中學委的消息。
「林遠星，這周末班級聚會。」
「你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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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子，你就陪我去嘛！」秦沐沐在電話裡苦苦哀求。
「班長選的那個 KTV，我最近看上的那個男大在那裡兼職。」
「我特地問過了，陸大影帝不來。」
秦沐沐見我沒什麼反應：「一個航模。」
「成交。」
從那天以後，我找借口沒有再帶劇組，而是去別的場地帶學員。
也沒有再見過陸衍。
到 KTV 的時候，秦沐沐已經在勾搭小帥哥了。
「林大機長，好久不見啊。」學委見我來熱絡道。
我一向不喜歡這種熱鬧的場合，敷衍地應付了一下就窩在 KTV 角落裡了。
我一邊刷著手機一邊聽他們聊八卦：「以前怎麼沒發現咱班長這麼帥？」
「班長以前近視六七百度，那麼厚的眼鏡片，看得出來才怪。」
「還是李妍雪有眼光啊，高中就開始追，簡直是搶先一步領先一路啊。」
「但當時陸衍不是一直沒答應李妍雪嗎？」
……
我端著 mojito 的手一頓，耳朵不自覺地豎了起來。
「沒答應不代表不喜歡啊，」一個女生壓低聲音，「我聽說李妍雪家裡背景很硬的，
陸衍那時候可能覺得自己配不上吧？」
「現在人家影帝了，門當戶對，這不就水到渠成了？」
「就是，」另一個聲音附和，「而且你們沒看前幾天熱搜嗎？狗仔拍到李妍雪從陸衍的私人工作室出來。」
「手裡還抱著個挺大的盒子，倆人到現在還有聯系呢。」
我心裡咯噔一下。
他們說的那個盒子，應該就是那個刻著她名字的航模吧。
「林遠星。」學委突然 cue 到我，「我記得高一那會你跟陸衍是前後桌吧？」
「他那時候是不是就挺悶騷的？」
悶騷嗎？
他坐在我後桌，我們好像除了傳卷子和問題目之外，沒有什麼別的交流了。
我扯了扯嘴角：「我們不熟。」
下一秒，包廂門「咔噠」一聲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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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包廂瞬間安靜下來。
來人身形颀長，穿著簡單的黑色襯衫和長褲，臉上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辨識度極高的桃花眼。
陸衍嘴唇輕啟：「不熟？」
他不是說不來嗎？！
我下意識地想往沙發角落裡縮，心中默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抱歉，路上堵車。」他摘下口罩，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卻帶著一種無形的氣場。
剛才還在八卦他的那些同學瞬間噤聲，臉上統統掛上尷尬的微笑。
學委見氣氛尷尬，趕緊打圓場：「哎呀班長來了！快坐快坐！正好，遠星這邊有位置！」
……？
我趕緊把包從身上拿下來，放到身旁的空位：「沒位置了。」
陸衍嗤笑一聲。
我眼睜睜地看著陸衍邁開長腿，越過幾個空位，徑直走到我旁邊。
他面無表情地拿起我的包放到一邊，然後坐下。
沙發不大。
他坐下後，我們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體溫和那股熟悉的檀木香。
秦沐沐那廝又耍我。
一個航模也不夠了。
我如坐針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感覺整個包廂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瞟向我們這邊。
陸衍卻像沒事人一樣，瞟了一眼我手上的酒杯，「嘖」了一聲。
他無比自然地拿起服務員給他送上的果汁，換走了我手中的 mojito。
旁邊同學們的眼神中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身體好點了？」他側過頭，低聲問我，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耳廓。
痒痒的。
我渾身一僵，含糊地「嗯」了一聲。
「拉黑我？」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信號不好。」我硬著頭皮瞎扯。
他輕笑一聲，沒再追問。
學委拉著他闲聊，問一些有的沒的的問題，他也一一耐心地回答。
一點明星架子都沒有。
KTV 裡有人開始鬼哭狼嚎的唱歌，包廂裡所有人都跟著熱鬧。
除了我。
我給學委發了條消息，找借口逃出了包廂。
天已經黑了，我一個人走在商場外江邊那條街上，又開始胡思亂想。
所有人都知道他和李妍雪兩情相悅，他卻又在我面前把那些曖昧的事情做得那麼自然。
在陸衍心裡，我到底是什麼？
恍惚間，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熟悉的檀香味撲面而來。
我不想回頭，也不敢回頭。
身後的人彎下腰，把頭靠在我的肩上，在我耳邊輕聲問我：
「跑什麼？」
「不想見我？」
13
「沒有，」我有些不自然，「裡面太悶了。」
陸衍沒再追問，隻是走到我身旁，像是剛好同路。
我別過頭去，看著江對岸的霓虹燈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晃動的光斑。
走了大概五六分鍾，我終於忍不住停下腳步。
我轉過身看著他：「陸衍，你到底想幹什麼？」
陸衍站在路燈下，昏黃的光線勾勒出他清晰的側臉輪廓，眼神復雜地看著我。
「林遠星，」他終於開口，「我很委屈。」
我愣住了。
我沒想到他會服軟。
「我哪有什麼白月光，」陸衍眼眶紅紅的，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真要有，那也是你。」
？
我嗎？
「那個模型，」他繼續開口，聲音在夜色裡顯得格外低沉，「我從來沒有打算送給李妍雪。」
我心跳一滯：「她上次都感謝你了。」
「上次？」陸衍一副完全不記得的樣子。
我提醒：「在培訓基地，她來找你。」
「哦，所以你那天是因為這個放了我的鴿子？」陸衍挑眉一笑，眼眸裡仿佛有星光，「她誤會了。」
「是我侄子。」陸衍彎下腰站在我面前，視線與我齊平，「他看見上面的上面的刻字了，以為是李妍雪,怕我不敢表白，就擅自送出去了。」
「她倒是給表白過，我拒絕了。
」
「我說我有喜歡的女孩了。」
所以……
李妍雪在直升機旁說的那些話,是誤會？
或者說，是她故意的？
我愣愣地看著他,大腦一時有些轉不過彎。
「那……刻字……」我喃喃道，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吹散。
陸衍上前一步,拉近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我,裡面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他突然笑了，一副看傻瓜的眼神,聲音很輕：「林遠星，很難猜嗎？」
「我喜歡你這件事,我一直以為很明顯。」
轟——
像是有煙花在腦海裡炸開，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原來，我真的是影帝的白月光？
他帶我走到車邊，從車裡拿出那個航模遞給我：「本來就是給你的。」
「高三畢業就買了，一直沒敢送出去。」
我也笑了：「陸影帝，你從高三開始就暗戀我啦？」
「更早，」陸衍的眸子亮亮的，「高一下學期，航校來宣講,你是全班唯一一個跑去聽宣講會的女生。」
「那時候有男生笑你不自量力，隻有我覺得,你在說起飛機時眼睛裡的光，比星星還亮。」
我完全沒想到他會提到那麼久遠的事情。
我都已經忘記了。
原來在他眼中，我描繪夢想的模樣，也是發光的。
「高二運動會,三千米沒有女生願意報名，你跑出來頂了空位。」
「最後累得快趴下了，還是撐著走到了終點。
」
「那時候我就想,這個女孩，看著跳脫，骨子裡卻執拗得可怕。」
我笑著開口：「我以為我那個時候的樣子很醜。」
「你什麼時候不漂亮？」
「那天在天臺,你突然撲過來抱住我，」他眼底泛起一絲溫柔的笑意，「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大腦一片空白。」
我從來沒有想過，真的會有人惦念我這麼久。
「怎麼不告訴我？」我逗他,「誰會拒絕陸影帝的表白？」
「不告訴你。」陸衍嗔怒。
14
後來,我翻到了陸衍的筆記。
「我從來沒想過能和林遠星在一起。
喜歡她的時候，她像一顆顧自發光的星星，自由又耀眼。
她一定不會答應一個書呆子的告白吧。
進了娛樂圈以後，
我好像離她越來越遠了。
聽說她真的當上了飛行員。
我的女孩，終於成了自由翱翔在天空的雁。
希望有一天,我會成為她的南方。」
15
「林遠星,可不可以和我在一起？」陸衍認真地問，眼眸閃爍星辰。
「好。」
江風依舊吹拂,對岸的霓虹依舊閃爍。
但在這個瞬間，我的世界裡，隻剩下眼前這個人。
和唇瓣上那真實而滾燙的觸感。
----------(已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