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姜歲歲。」
「你最近一直想獨立，想自由……」
「是不是就是為了他？」
「為了這個……所謂的初戀？」
完蛋。
這下誤會大了。
我那個不靠譜的夢裡，好像確實有個叫陸鳴的路人甲。
但我沒想到。
在現實裡。
他居然是個大 BOSS！
而且還是個能讓周京澤瞬間破防的 BOSS！
「不是！」
我趕緊解釋：
「老公你聽我說！」
「我不認識他！」
「真的！」
「不認識？」
陸鳴笑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
赫然是我高中時候，遞給他一瓶水的畫面。
而且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歲歲，這是你當年給我的定情信物。」
陸鳴拿著那瓶已經過期的水。
居然還留著？
變態啊！
「你說過，等你長大了，就嫁給我。」
我：「……」
我想起來了。
那是我高中運動會的時候。
我是志願者。
當時太熱了，我順手給了旁邊快暈倒的同學一瓶水。
誰特麼知道那是定情信物啊！
那是礦泉水啊大哥！
而且。
你暈倒前眼神那麼好使嗎？
還能記住我的臉？
我剛想反駁。
周京澤已經松開了我的手。
他看著那張照片。
看著照片裡那個青澀、笑容明媚的我。
再看看現在的陸鳴。
他忽然笑了。
笑得悽涼又絕望。
「原來如此。」
「原來……我一直都是替代品。」
「姜歲歲。」
他後退一步，眼神裡滿是破碎：
「既然他回來了。」
「那我……」
「成全你。」
說完。
他轉身就走。
背影決絕。
「周京澤！」
我慌了。
我想去追。
卻被陸鳴攔住了去路。
「歲歲，別追了。」
陸鳴一臉深情：
「他給不了你想要的自由。」
「但我可以。」
「跟我走吧。」
我看著眼前這個神經病。
又看著已經消失在門口的周京澤。
心裡的火，「蹭」地一下就上來了。
「去你大爺的自由！」
我一腳踩在陸鳴的皮鞋上。
用了十成十的力氣。
「啊！」
陸鳴慘叫一聲，抱著腳跳了起來。
趁這個機會。
我提起裙擺，蹬掉高跟鞋。
光著腳，朝著大門狂奔而去。
周京澤！
你個笨蛋！
你給我站住！
你要是敢走！
我就……我就哭給你看！
14
我光著腳追出宴會廳的時候，外面正下著暴雨。
周京澤的車還沒走遠。
但他似乎沒有看到我，黑色的邁巴赫像一道黑色的閃電，消失在雨幕中。
我站在雨裡，看著那兩道紅色的尾燈，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完了。
這次好像真的玩脫了。
周京澤不是那種會輕易說「成全」的人。
他佔有欲那麼強，平時我多看別人一眼他都要吃醋。
現在居然主動放手？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真的傷透了心。
說明他真的覺得自己是那個「多餘」的人。
混蛋！
笨蛋！
大傻瓜！
我一邊罵一邊哭，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
臉上精致的妝肯定花了。
但我顧不上了。
我掏出手機，手抖得差點拿不穩。
撥通周京澤的電話。
「嘟……嘟……嘟……」
沒人接。
再撥。
掛斷了。
再撥。
關機了。
好樣的。
周京澤，你長本事了是吧！
敢掛我電話！敢關機！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攔下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半山別墅！」
那是周京澤的獨居公寓。
以前他心情不好，或者想躲清靜的時候，就會去那裡。
那是他的安全屋。
也是我和他的秘密基地。
15
到了半山別墅。
密碼鎖顯示錯誤。
好家伙，連密碼都改了？
這是鐵了心要把我拒之門外啊！
我站在門口，渾身湿透，冷得發抖。
但我沒走。
我開始拍門。
「周京澤！你給我開門！」
「我知道你在裡面！」
「你有本事說分手，你有本事開門啊！」
「你不開門我就一直在這裡喊！喊到你鄰居都出來看笑話！」
沒有任何回應。
屋裡黑漆漆的，像是沒人在家。
但我知道他在。
我看到了車庫裡那輛還帶著熱氣的邁巴赫。
「周京澤！」
我帶著哭腔喊：
「我好冷……」
「我沒穿鞋，
腳好痛……」
「我肚子也好餓……」
「你真的不管我了嗎？」
依然沒有動靜。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就在我以為他真的狠心到這種地步的時候。
「咔噠」一聲。
門開了。
周京澤站在門口。
他沒開燈。
借著門口昏暗的路燈，我看到他渾身湿透，襯衫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緊繃的肌肉線條。
他的頭發還在滴水，順著高挺的鼻梁流下來。
那雙眼睛紅得嚇人。
像是一隻受了重傷、又充滿攻擊性的野獸。
「姜歲歲。」
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你來幹什麼？
」
「來拿你的東西？還是來跟我徹底劃清界限？」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心疼得要S。
二話不說，直接撲進他懷裡。
緊緊抱住他的腰。
「我是來找你的！」
「嗚嗚嗚老公我錯了……」
「我不該為了什麼獨立就不理你……」
「我不該為了什麼人設就亂點鴛鴦譜……」
「我更不該讓你誤會那個神經病陸鳴！」
「我愛S你了！沒有你我活不下去！」
我一口氣把心裡話全吼了出來。
也不管什麼邏輯不邏輯了。
反正先把這隻炸毛的大狗哄好再說！
周京澤的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
他任由我抱著，手卻垂在身側，沒有像往常一樣回抱我。
「愛我？」
他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自嘲：
「姜歲歲，這種話，你對那個陸鳴也說過吧？」
「那瓶水……是你給他的吧？」
「那個笑容……也是給他的吧？」
「你從小到大，都沒對我笑得那麼開心過。」
我：「……」
大哥！
那一瓶兩塊錢的礦泉水到底還要記多久！
「那是因為那天太熱了！」
我抬起頭，急切地解釋：
「我是志願者！給誰水都要笑！那是禮貌！」
「我要是不笑，老師會扣我學分的！
」
「而且那個陸鳴，我根本就不記得他是誰！」
「我要是喜歡他，我幹嘛還要跟你訂婚？幹嘛還要跟你在一起這麼多年？」
周京澤低頭看著我。
眼神裡閃過一絲動搖。
但很快，又被深深的不安掩蓋。
「可是……」
「你最近一直在推開我。」
「你想獨立，你想自由。」
「你還在面試的時候誇蘇清婉適合我。」
「姜歲歲，如果你真的愛我，為什麼要把我往外推？」
「因為我怕啊！」
我喊道：
「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我也像現在這樣粘著你，什麼都不會，隻會花錢，隻會惹麻煩。」
「然後你就煩了，
你就不要我了！」
「你跟蘇清婉在一起了，因為她獨立，她能幹，她比我好一萬倍！」
「我怕那個夢成真！所以我才要裝獨立！我才要試探你！」
「我是因為太愛你了，太怕失去你了，才會做那些蠢事的！」
一口氣說完。
我喘著粗氣，看著他。
眼淚還在不停地流。
周京澤愣住了。
他看著我，眼裡的戾氣一點點消散。
化作了震驚、心疼，還有一種……
劫後餘生的慶幸。
「夢？」
他抬手，指腹輕輕擦過我的眼角：
「就因為一個夢？」
「那不是普通的夢！」
我抽噎著：
「那個夢太真實了……我真的很怕……」
「傻瓜。
」
周京澤終於嘆了口氣。
他伸手，把我緊緊地、狠狠地按進懷裡。
力氣大得像是要把我揉進他的骨血裡。
「那隻是夢。」
「在現實裡，不管你是什麼樣。」
「不管你粘人、任性、還是隻會花錢。」
「我都要。」
「隻要是你，我都要。」
「至於那個陸鳴……」
他眼神一冷：
「我會讓他知道，造謠的代價。」
16
誤會解開了。
周京澤把我抱進屋，放進放滿熱水的浴缸裡。
然後去給我煮姜湯。
我泡在水裡，看著他在廚房忙碌的背影。
突然覺得,自己真的是個大笨蛋。
為什麼要相信那個虛無縹緲的夢呢？
眼前這個男人,明明把愛都寫在臉上了啊。
喝完姜湯，我被塞進了被窩。
周京澤也躺了進來。
他從後面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頭頂。
「睡吧。」
「我就在這裡。」
「哪也不去。」
這一晚,我睡得無比踏實。
沒有噩夢。
隻有令人安心的淡淡雪松香。
17
第二天。
那個陸鳴果然倒霉了。
聽說他的畫廊被人舉報涉嫌洗錢,直接被查封了。
而且他那張所謂的「定情信物」照片,也被技術帝扒出來是 P 的。
原來那天給他遞水的人根本不是我。
而是另外一個女生。
他隻是暗戀我，就把那個女生的臉 P 成了我,以此來滿足自己的意淫。
惡心！
太惡心了！
周京澤知道真相後，臉黑得像鍋底。
「姜歲歲。」
他看著那張被復原的原始照片，語氣危險：
「雖然是 P 的,但他覬覦你是事實。」
「以後不許對別的男人笑。」
「志願者也不行。」
我連連點頭，像搗蒜一樣：
「不行不行！以後我隻對你一個人笑！」
「別的男人在我眼裡都是土豆！」
周京澤這才滿意地摸了摸我的頭。
18
解決了陸鳴這個小插曲。
我和周京澤的感情，像是坐了火箭一樣,直線上升。
而且,
經過這次「獨立風波」。
周京澤變得……更變態了。
以前他隻是查崗。
現在,他恨不得把我拴在褲腰帶上。
我去公司找他,他直接讓人在辦公室裡給我安了個專屬沙發和零食櫃。
我去跟林鹿逛街，他非要給我配兩個保鏢，美其名曰「拎包」。
甚至連我睡覺翻個身，他都要驚醒,確認我還在不在。
對此，林鹿表示：
「歲歲,你這哪是找了個老公，你這是找了個高配版監控器啊。」
我攤手：
「沒辦法，誰讓我魅力太大,把他迷得神魂顛倒呢。」
雖然嘴上嫌棄。
但心裡，卻是滿滿的甜蜜。
因為我知道。
這種看似病態的佔有欲背後,
是他深沉到骨子裡的愛。
正如那個夢裡的「反向結局」。
原來,並不是我離不開他。
而是他，離不開我。
19
婚禮定在三個月後。
是一場盛大的海島婚禮。
為了這場婚禮,周京澤籌備了整整一年。
從婚紗的設計,到場地的布置,甚⾄連喜糖的口味，都是他親⾃挑選的。
婚禮前一天晚上。
按照習俗,新郎新娘不能⻅⾯。
我躺在酒店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手機突然響了。
是周京澤。
「睡了嗎？」
他聲⾳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沒呢。」
我翻了個身：
「有點緊張。
」
「我也緊張。」
他輕笑一聲：
「怕明天不夠完美，怕你會不滿意。」
「不會的。」
我說：
「隻要新郎是你，那就是最完美的。」
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傳來他略帶沙啞的聲⾳：
「歲歲。」
「嗯？」
「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
「那……」
他頓了頓,語⽓裡帶著⼀絲誘哄：
「我去把陽臺的窗戶打開？」
我⼀愣，隨即反應過來：
「周京澤！這可是三樓！」
「而且有習俗的！不能⻅面！」
「習俗是S的，⼈是活的。」
他理直⽓壯：
「⽽且，
我不想等到明天了。」
「我想現在就見到你。」
還沒等我拒絕。
陽臺上就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響動。
緊接著。
那個穿著睡⾐、頭發微亂的男人，就這麼翻窗跳了進來。
像個為了見⼼上人而夜闖閨房的少年。
「你瘋啦！」
我嚇得趕緊從床上跳起來，跑過去檢查他有沒有受傷。
「萬⼀摔下去怎麼辦！」
「不會。」
他一把抱住我,把我抵在落地窗前。
外面的海⻛吹進來，帶著鹹湿的氣息。
他的吻落下來,熱烈⽽急切。
「為了見你。」
「再⾼的樓我也敢爬。」
那⼀刻。
我看著他眼底倒映著的我的影⼦。
突然覺得……
那個噩夢，或許也是⼀種恩賜。
因為它讓我看清了。
在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個人。
愛我如生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