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陸風離婚後,我宣布了退圈。


 


人人都說我拋棄了陸風,罪有應得。


 


直到某天一位實習編導的vlog衝上熱搜。


 


我的視頻被拍成一條一條vlog,那是我人生最後的走馬燈。


 


視頻裡,我摘下帽子和口罩,露出了蒼白的臉和早已光禿的頭頂,笑的燦爛,“大家好,我是蕭挽。”


 


“等你們看到這些視頻的時候,我已經去世了。”


 


……


 


我把一個加密U盤交給林溪。


 


裡面是我所有的心路歷程。


 


“這是我的遺言。”我告訴她。


 


林溪的眼圈瞬間紅了。


 


她拿著U盤,手指微微顫抖。


 


“挽姐,

別說傻話。”


 


我笑了笑,沒接話。


 


我讓她找個辦法,混進一個全是娛記和狗仔的群,我雖然退圈了,但是我對這個行業是真的熱愛,這曾經是我的夢想,我為之奮鬥一生的事業。


 


她辦事效率很高。


 


不到半小時,她就發來一張截圖。


 


“我進去了,群名叫‘娛樂圈真相挖掘機’。”


 


我點點頭。


 


“看看他們在聊什麼。”


 


林溪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聲音都變了。


 


“他們在……罵你。”


 


“罵得很難聽。”


 


我示意她繼續說。


 


“他們在說你,蕭挽,是史詩級的白眼狼。”


 


“說你背叛了陸風,那個從孤兒院就護著你的男人。”


 


“說陸風把你從泥潭裡捧成天上的星星,你卻在他最需要你的時候,給了他最狠的一刀。”


 


林溪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挽姐,這些人什麼都不知道,憑什麼這麼說你!”


 


我沒說話,隻是靜靜聽著。


 


林溪突然倒吸一口冷氣。


 


“天啊,群裡最活躍的那個,罵你最兇的那個狗仔……”


 


“他的頭像是‘追風者’。”


 


“就是他!

幾個月前爆出你‘出軌’鐵證的那個狗仔!”


 


我端起桌上的水杯,水面倒映出我蒼白的臉。


 


追風者。


 


當然是他。


 


這一切,本就是我親手策劃的。


 


他隻不過是恰巧成為了一把用來刺穿陸風心髒的刀。


 


沒想到幾個月過去了,他還在靠著這件事,享受著輿論領袖的快感。


 


也好。


 


罵得越兇,陸風才能恨我越深。


 


恨得越深,才能忘了我。


 


林溪瘋了一樣在網上搜索。


 


她要找出所有反駁那些人的證據。


 


她把我和陸風十年來的所有痕跡都翻了出來。


 


屏幕上,一張張舊照片,一段段舊視頻,閃爍著刺眼的光。


 


十年前,

陸風剛創業,一窮二白。


 


他對著鏡頭,眼睛裡全是光。


 


“我最大的願望,就是讓蕭挽成為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八年前,我還是個十八線小演員。


 


我在採訪裡說,我最大的夢想是演一部張導的文藝片。


 


第二天,陸風用他公司的全部流動資金,買下了那部電影的天價版權。


 


他說:“你的夢想,我來買單。”


 


所有人都笑他瘋了。


 


可他不在乎。


 


五年前,我拿了影後。


 


在慶功宴上,我開玩笑說:“陸總什麼都會,就是不會做飯。”


 


第二天,網上就流出陸風在頂級廚藝學校報名的照片。


 


一個月後,他親手為我做了一桌菜。


 


三年前,陸風的商業帝國初具雛形。他成立了一個慈善基金,幫助那些無家可歸的孤兒。


 


基金會的名字,叫“風挽”。


 


是我們倆在孤兒院時,互相取的名字。


 


風中有挽。


 


十年深情,樁樁件件,鐵證如山。


 


林溪的手指停在鍵盤上,一個字都敲不出來。


 


這些鑽石般璀璨的過往,像一把把鋒利的刀。


 


把我的“背叛”襯託得愈發鮮血淋漓,不可饒恕。


 


她關掉所有網頁,屏幕上隻剩下一張陸風最新的商業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西裝革履,眼神冰冷,下颌線緊繃。


 


他成了真正的商業巨鱷,冷酷,無情。


 


林溪看著這張臉,再想想剛才看到的那些溫柔點滴。


 


她第一次,對我的選擇產生了巨大的困惑。


 


“挽姐……”


 


她轉過頭,眼神裡全是動搖。


 


“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看著林溪不解的眼神,笑了。


 


“因為,我和陸風的世界,曾經隻有彼此。”


 


我開始講我們的故事。


 


從孤兒院開始。


 


他比我大兩歲,卻總是用瘦弱的身體為我擋住所有欺凌。


 


食堂裡唯一的饅頭,他永遠掰一半給我。


 


他說:“挽挽,別怕,有我。”


 


後來,我們離開了孤'兒院。


 


他創業,

我跑龍套。


 


我們擠在不到五十平米的出租屋裡。


 


他把最大的一塊排骨夾給我,自己隻喝湯。


 


我們一起暢想未來。


 


我說我要當大明星。


 


他說他要建一個商業帝國,做我最硬的靠山。


 


那些日子很苦,但回憶起來,卻滿是甜味。


 


林溪聽得入神,眼裡的困惑卻更深了。


 


“既然這麼好,為什麼……”


 


我從抽屜裡,拿出那張被我藏了很久的診斷書,我把它推到林溪面前。


 


“因為這個。”


 


林溪拿起那張紙,瞳孔驟然收縮。


 


“腦癌......骨癌......胰腺癌?晚期?”


 


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這,這是什麼時候的事?這......怎麼可能?一個人怎麼可能得這麼多的癌?”


 


“三個月前。”


 


我平靜地回答。


 


“在我‘出軌’前半個月。”


 


林溪的嘴唇失去了血色。


 


我告訴她,當我拿到診斷書,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時,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不能拖垮陸風,他的愛太重了。


 


重到他可以毫不猶豫地放棄整個商業帝國,來陪我走向S亡。


 


我不能那麼自私。


 


“所以,出軌是假的?”林溪的聲音帶著哭腔。


 


“對。”


 


我看著她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說。


 


“我愛慘了陸風,怎麼可能再愛上別的男人。”


 


“所以,我策劃了那場最逼真的‘出軌’。”


 


“我找了一個缺錢的演員,騙了一個沒有任何良心的狗仔!”


 


“我利用陸風對我毫無保留的信任,把刀子,最準、最狠地插進了他的心髒。”


 


“那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讓他恨我,忘了我,然後‘重生’的方式。”


 


......


 


我的身體一天比一天虛弱。


 


化療的副作用讓我整夜無法入睡。


 


這天,我趁著精神好一點,戴上帽子和口罩,

出了門。


 


我想去我們第一次約會的街角再看一眼。


 


那條老街變化很大,但街角的咖啡店還在。


 


我站在馬路對面,看著那扇熟悉的門,有些恍惚。


 


就在這時,一陣騷動打斷了我的思緒。


 


對面的五星級酒店,一場盛大的商業酒會正在舉行。


 


門口鋪著紅毯,閃光燈亮得晃眼。


 


一群西裝革履的精英,簇擁著一個男人走了出來。


 


那個男人,是陸風。


 


他穿著一身高定的黑色西裝,身形挺拔。


 


臉上沒有一絲笑意,神情冷漠疏離。


 


他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心,強大的氣場讓人不敢靠近。


 


我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把自己藏進陰影裡。


 


他變了。


 


和我記憶中那個會笑著為我洗手作羹湯的少年,

判若兩人。


 


也好。


 


這樣我就放心了。


 


我正準備轉身離開,陸風卻像是感覺到了什麼。


 


他的目光,隔著喧鬧的人群,精準地掃了過來。


 


視線直直地落在我這個方向。


 


那一瞬間,我看清了他眼底的情緒。


 


不是漠然,不是平靜。


 


是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恨意和痛苦。


 


那眼神像一把冰錐,狠狠刺進了我的心髒。


 


我幾乎無法呼吸。


 


原來,他還是那麼痛。


 


我的計劃成功了,卻也失敗得一塌糊塗。


 


我狼狽地轉過身,幾乎是落荒而逃。


 


我逃回了那個租來的小屋。


 


關上門的瞬間,我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


 


我靠著門板滑落在地,

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心髒疼得像是要裂開。


 


陸風眼裡的恨意,像烙鐵一樣印在我的腦海裡。


 


我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


 


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燈火。


 


我想象著他在那場酒會上的模樣。


 


冷靜,強大,運籌帷幄。而我,隻能在這個陰暗的角落裡,等待S亡。


 


我們早已是兩個世界的人。


 


巨大的無力感和悲哀將我淹沒。


 


我捂住臉,壓抑的嗚咽從指縫中溢出。


 


我以為我已經足夠堅強,可以平靜地面對一切。


 


可現實的這一瞥,輕易就擊潰了我所有的偽裝。


 


原來我還是會痛。


 


原來我還是那麼在乎。不知過了多久,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我走到窗邊,

看著遠處陸風公司那棟標志性的建築。


 


它在夜色中閃閃發光,像一座無法撼動的山。


 


那是他的帝國。


 


沒有我,他過得很好。


 


他恨我,但他活下來了,並且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這就夠了。


 


我的離開是正確的。


 


我擦幹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我從抽屜的最深處,拿出了那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


 


我給林**了電話。


 


“你過來一趟。”


 


我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們該籤協議了。”


 


......


 


林溪很快就趕到了。


 


她看到我紅腫的眼睛,和桌上的文件,什麼都明白了。

她沒有問我去了哪裡,看見了什麼。


 


隻是默默地在我對面坐下。


 


桌上放著一份授權協議。


 


一份將我S後將拍攝我視頻播放的授權協議。


 


我把一支筆推到她面前。


 


“林溪,你想好了嗎?”


 


“一旦籤下這份協議,等我S後,你就要面對全世界的驚濤駭浪。”


 


“陸風的怒火,輿論的壓力,可能會毀了你。”


 


林溪拿起筆,沒有絲毫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