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身體壯得像頭牛,淋點雨怎麼了?婉婉可是有心髒病,耽誤了治療你賠得起嗎?”
心髒病?
上一世,她就是用這個借口,一次次的讓顧廷深為她赴湯蹈火。
就連我流產大出血那天,他都在陪林婉看心髒科。
可後來我才知道,她那所謂的心髒病,根本就是裝的。
“我不去。”
我閉上眼,靠著最後一絲理智拒絕。
“你若不去,之前的賬單,一筆勾銷。”
顧廷深冷冷地拋出S手锏。
“這幾年的錢,你也別想拿到一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錢就是我的命。
是我重活一世唯一的支撐。
我睜開眼,看著眼前的男人。
自嘲的一笑。
“好。”
我聽見自己說。
“我去。”
“跑腿費,十萬,立刻轉賬。”
顧廷深不耐煩地揮手。
我又衝進了雨裡。
藥店在五公裡外。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的,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來的。
隻記得把藥遞給顧廷深的那一刻,我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刺鼻的消毒水味。
病房裡空蕩蕩的,隻有點滴瓶裡液體滴落的聲音。
沒有顧廷深。
也沒有護工。
隻有床頭櫃上,放著一張打印好的賬單。
是醫院的催款單。
我拔掉針頭,踉跄著走出病房。
路過VIP病房時,門虛掩著。
裡面傳來林婉嬌滴滴的笑聲。
“廷深,你喂我嘛。”
“好,張嘴。”
顧廷深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這次多虧了你,不然婉婉就危險了。”
“至於喬冉冉…給她打十萬塊錢,讓她滾遠點,別來打擾我們。”
我站在門口,手腳冰涼。
原來,我的命,在他眼裡,隻值十萬。
連給林婉買個包都不夠。
我轉身,回到護士站,借了紙筆。
這一次,我不打算再忍了。
半小時後。
我推開VIP病房的門。
顧廷深正喂林婉喝粥,看到我,眉頭一皺。
“誰讓你進來的?”
我徑直走到病床前,把手裡厚厚的一沓紙摔在他臉上。
“顧總,結賬。”
顧廷深愣了一下,拿起那沓紙。
那是這三年來,我作為替身的所有費用明細。
總計:三億五千萬。
“你瘋了?”
顧廷深把賬單摔在地上。
“三個億?你鑲金邊了?”
“顧總,
您看清楚。”
我指著最後一頁,聲音平靜得可怕。
“這三個億,是違約金。”
“違約金?”
“當初的合同裡寫著,若甲方在乙方服務期間,因個人原因導致乙方身體受到不可逆傷害,需支付十倍賠償。”
我解開病號服的扣子,露出腹部那道猙獰的傷疤。
那是上一世,為了給他生孩子,剖腹產留下的。
這一世,雖然還沒有進行到那個時間點,但傷疤卻也跟著我一起重生了。也是正是讓我用在這種時刻。
顧廷深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是什麼?”
“這是我不愛你的證據。”
我看著他,
一字一頓。
“顧廷深,其實我從來沒有愛過你。”
“這三年,我每一次說愛你,都在心裡默念了一遍圓周率。”
“現在,遊戲結束了。”
“給錢,或者,法庭見。”
顧廷深SS盯著我,雙眼猩紅,像是要吃人。
“喬冉冉,你再說一遍?”
“我說。”
我湊近他耳邊,輕聲說道。
“你的技術,真的很爛,每次都要靠加錢我才能忍住不吐。”
S一般的寂靜。
林婉手裡的勺子“哐當”一聲掉在碗裡,
濺起幾滴白粥。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顧廷深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作為一個男人,尤其是一個自負的男人,沒有什麼比這句評價更具S傷力。
“滾!”
他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字,帶著雷霆萬鈞的怒火。
“馬上給我滾!”
“好嘞。”
我麻利地收起地上的賬單,順手把付款碼發到了他的微信上。
“三天內,我要看到錢到賬。否則,顧氏集團總裁賴賬不還的新聞,就會出現在各大媒體的頭條。”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身後傳來東西被砸碎的巨響,
伴隨著林婉驚恐的尖叫。
我勾了勾唇角。
爽。
真他媽的爽。
走出醫院大門,陽光刺眼。
我深吸一口氣,空氣裡都是自由的味道,當然,還有金錢的芬芳。
我沒有回別墅,那裡隻有顧廷深給我的羞辱。
我去了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級酒店,開了間**套房。
刷卡的時候,前臺小姐看我的眼神充滿了羨慕。
但我知道,這隻是開始。
我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連本帶利。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顧廷深沒有轉賬。
意料之中。
他那樣驕傲的人,怎麼可能受我的威脅?
他大概以為,我隻是在欲擒故縱,等著他來哄我,或者等著沒錢了回去求他。
可惜,他錯了。
第四天早上。
顧氏集團樓下,拉起了一條巨大的橫幅。
【顧氏總裁顧廷深,欠債不還,天理難容!】
我僱了一隊專業的鑼鼓隊,在樓下敲鑼打鼓,聲勢浩大。
還請了幾個哭喪的大媽,拿著擴音器循環播放:
“顧廷深,還錢!顧廷深,沒良心!”
路過的行人紛紛駐足圍觀,拿出手機拍照錄像。
不到半小時,#顧廷深欠債#的話題就衝上了熱搜。
我在酒店裡,一邊喝著香檳,一邊看著不斷上漲的熱度,心情大好。
輿論這把刀,用好了,可是能S人的。
顧廷深的電話終於打來了。
我慢悠悠地接起,開了免提。
“喬冉冉,
你想S嗎?”
聽筒裡傳來他咬牙切齒的聲音。
“顧總,早安。”
我心情愉悅地打了個招呼。
“錢準備好了嗎?”
“馬上把那些人撤走!否則我讓你在A市待不下去!”
“撤走可以,打錢。”
我不為所動。
“顧總,您的聲譽,難道還不值三個億嗎?聽說顧氏最近正在談一個大項目,如果這個時候爆出醜聞…”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隨後傳來一聲冷笑。
“好,很好。”
“喬冉冉,
你有種。”
“你在哪?見面談。”
“就在顧氏樓下的咖啡廳,過時不候。”
掛斷電話,我換了一身紅色的戰袍,塗上最豔的口紅。
像個即將奔赴戰場的女王。
咖啡廳裡。
顧廷深坐在角落,臉色陰沉得可怕。
周圍的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我在他對面坐下,把打印好的律師函拍在桌子上。
“顧總,效率挺高啊。”
顧廷深沒有看律師函,隻是SS盯著我。
“喬冉冉,你到底想要什麼?”
“錢。”
我言簡意赅。
“除了錢,
我對你一無所求。”
“我不信。”
顧廷深突然笑了,笑得有些神經質。
“你做這麼多,不就是為了引起我的注意嗎?你嫉妒婉婉,你想逼我承認你的存在。”
“喬冉冉,你的手段太低級了。”
我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這男人的腦子裡是不是裝了水泥?
“顧總,您是不是霸道總裁文看多了?”
我翻了個白眼。
“我再說最後一遍,我不愛你,我隻愛錢。這三個億,是你欠我的,也是我應得的。”
“隻要錢到賬,我立刻消失,保證這輩子都不出現在你面前。
”
顧廷深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但他很快掩飾過去,從懷裡掏出一張支票。
“這裡是一千萬。”
“拿著錢,去給婉婉道歉,澄清網上的謠言。然後滾回別墅,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一千萬?
打發叫花子呢?
我拿起支票,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撕得粉碎。
碎片洋洋灑灑地落在咖啡杯裡,融化成一團爛泥。
“顧廷深,你聽不懂人話嗎?”
“三個億,少一分都不行。”
“還有,讓我給林婉道歉?做夢!”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既然談不攏,那就繼續鬧吧。我看是你的面子重要,還是我的錢重要。”
說完,我轉身就走。
手腕再次被抓住。
這一次,顧廷深的力道大得驚人。
“喬冉冉,你別後悔。”
“我從來不做後悔的事。”
我甩開他的手,大步離開。
走到門口,我突然停下腳步,回頭衝他燦爛一笑。
“對了顧總,忘了告訴你。”
“那個鑼鼓隊,我包了一個月。”
“您慢慢享受。”
顧廷深妥協了。
不是因為他良心發現,
而是因為顧氏的股價跌停了。
董事會那幫老家伙雖然不管他的私生活,但絕不允許任何事情影響他們的分紅。
三個億到賬的那一刻,我看著那一串長長的零,心裡沒有想象中的狂喜。
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空虛。
但我很快調整好心態。
有了錢,誰還稀罕男人?
我迅速注銷了手機號,賣掉了所有能聯系到我的東西,連夜買了去國外的機票。
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
最重要的是,我想離這對渣男賤女越遠越好。
然而,就在我候機的時候,機場的大屏幕上突然插播了一條新聞。
【顧氏集團總裁顧廷深,高調宣布與林婉解除婚約,並懸賞一億尋找前女友喬冉冉。】
我一口咖啡差點噴出來。
解除婚約?
懸賞一億?
這顧廷深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
前幾天還要S要活地護著林婉,怎麼突然就翻臉了?
難道是發現林婉的真面目了?
不,不可能。
林婉段位那麼高,怎麼可能這麼輕易露餡。
那是為什麼?
難道是因為…我走了?
我搖搖頭,把這個荒謬的念頭甩出腦海。
顧廷深那種人,怎麼可能因為一個替身而放棄白月光。
這肯定又是他的什麼陰謀。
不管了,逃命要緊。
我拉低帽檐,快步走向登機口。
“喬小姐,請留步。”
幾個黑衣保鏢突然出現,擋住了我的去路。
為首的一個,
正是顧廷深的貼身助理。
“顧總請您回去。”
“我不認識什麼顧總。”
我裝傻充愣,轉身想跑。
卻被兩個保鏢一左一右架了起來。
“得罪了,喬小姐。”
我被強行塞進了一輛加長林肯。
車門鎖S,插翅難飛。
半小時後。
我被帶回了那棟熟悉的別墅。
隻是這一次,別墅裡沒有林婉。
隻有顧廷深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手裡拿著一個相框發呆。
那是我的照片。
準確地說,是我模仿林婉拍的一張照片。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幾天不見,
他憔悴了很多,胡茬青黑,眼窩深陷。
看到我,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冉冉,你回來了。”
他站起身,想要過來抱我。
我後退一步,警惕地看著他。
“顧總,這是綁架。”
“我可以告你。”
顧廷深的動作僵在半空。
他苦笑一聲,收回手。
“我知道你恨我。”
“冉冉,我都知道了。”
“知道什麼?”
“林婉…她是裝的。”
顧廷深的聲音有些顫抖。
“那天你走後,我去查了監控。是你給她倒酒,她故意潑在你身上的。還有她的心髒病…也是假的。”
“醫生說,她的心髒比牛還壯。”
我挑了挑眉。
喲,終於智商上線了?
“所以呢?”
我冷冷地問。
“這跟我有什麼關系?”
“冉冉,我錯了。”
顧廷深看著我,眼底滿是悔恨。
“我不該不信你,不該為了她傷害你。”
“這幾天你走了,我才發現,這個家裡到處都是你的影子。”
“我吃飯的時候會想你,
睡覺的時候會想你,就連呼吸…都覺得痛。”
“原來,我早就愛上你了,隻是我自己不知道。”
哪怕是上一世,我也從未聽過他說這樣的話。
如果是以前,我大概會感動得痛哭流涕,立刻撲進他懷裡原諒他。
但現在。
我隻覺得惡心。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輕。
“顧總,您的反射弧是不是太長了點?”
我嘲諷道。
“人都S了才來哭墳,給誰看呢?”
“冉冉,我知道你還在生氣。”
顧廷深急切地解釋。
“隻要你肯回來,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顧氏的股份,我的名下房產,甚至…我的命。”
“隻要你別走。”
我看著他卑微祈求的樣子,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顧總,我說過,我不愛你了。”
“這三個億,就是我們的買斷費。”
“從此以後,橋歸橋,路歸路。”
“不!”
顧廷深猛地衝過來,一把抱住我。
“我不許你走!”
“你是我的!這輩子都是我的!”
“放開!”
我拼命掙扎,卻怎麼也掙不開。
“顧廷深,你這是非法拘禁!”
“那就拘禁吧。”
他在我耳邊低吼,聲音裡透著一絲瘋狂。
“隻要能留住你,我不在乎。”
“喬冉冉,哪怕是做個囚犯,你也隻能是我的囚犯。”
我停止了掙扎。
冷冷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