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高聲喊:「溫荔,那天你闖進醫院對阿聲行兇,我是兇了你幾句,但你也不至於要鬧到S人吧?」


 


「快放開我!」


 


幾乎她話音落下的瞬間,我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你們在做什麼?」


 


我一愣。


 


回頭對上宋簡聲毫無情緒起伏的眸子。


 


忍不住笑了。


 


哦。


 


原來在這裡等著我呢。


 


8


 


宋簡聲走過來時,我已經將溫荔拉回來了。


 


我當然不會松手。


 


畢竟在學校將人推下樓,目擊者太多,算不上完美S人。


 


這會兒,溫荔倒是表現得害怕了。


 


她腿一軟,跌進宋簡聲懷裡,倔強地紅了眼睛。


 


「那天我看見她拿刀對著你,我太害怕了。」


 


「我就是想警告她離你遠一點,

沒想到她就想把我推下去。」


 


「阿聲,離她遠一點,她不正常,她就是個變態!無論她說什麼,你都不能信。」


 


宋簡聲沒接話。


 


他在看我。


 


臉上沒什麼表情,眼底卻藏著玩味。


 


好久,他才低聲回答:「嗯。」


 


「走吧,回教室。」


 


他後退一步,轉身就走,毫不留戀。


 


這樣輕飄飄的態度,讓溫荔錯愕。


 


甚至連表情都忘了管理。


 


「就、就這樣走?」


 


「不然呢?」


 


腳步一頓,宋簡聲回頭看她,朝她露出一個溫和的笑。


 


「又沒有造成實質性傷害,何必把事情鬧大?」


 


「你放心,我會聽你的,不信她,離她遠一些。」


 


溫荔不傻。


 


怎麼會聽不出包庇和偏袒?


 


但宋簡聲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她也隻能暫時按下不滿。


 


隻是追著宋簡聲下樓前,還是恨恨地看我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怨恨。


 


我沒下樓。


 


站在原地沒動。


 


我太了解宋簡聲了。


 


離開前的那一眼,他示意我在這裡等。


 


果然。


 


十分鍾後,他又折返回來。


 


沉重的鐵門合上,他也卸下偽裝。


 


走過來摸摸我的頭。


 


俯身挑眉問:「生氣了?狗崽崽?」


 


9


 


生氣嗎?


 


當然。


 


我生氣他毀約。


 


也生氣他沒有知會一聲,就吞下致S量的毒藥。


 


「宋簡聲,這次你是真的想S嗎?」


 


我冷冷看他。


 


他沒有回答。


 


走到圍欄邊,輕靠著,視線落得很遠。


 


唇角的淡笑淡去,眉眼忽然冷下來。


 


他幽幽問:「小狗,你知道我看著那個女人把藥下在牛奶裡,看著她心懷鬼胎地催促我喝下,又看她把自己脫光,一邊摸我一邊說著挑逗的話,當時有多惡心嗎?」


 


「我才十八歲,剛成年,還沒有參加高考……」


 


他的聲音被風吹得很輕。


 


明明臉上沒什麼表情,莫名的,我卻讀到一絲難過。


 


忽然,他回頭看我,燦然一笑。


 


很假。


 


「你說,如果那天我喝了她的藥,被她得逞,算被誘奸嗎?」


 


算不算?


 


我不知道。


 


我也並不關心。


 


從小到大,

我關心的隻有一件事。


 


「那現在呢?你還想S嗎?」


 


宋簡聲的眼睛亮了亮,「如果我說想,想從這裡跳下去,你會和我殉情嗎?」


 


我搖頭:「不會,我要活著。」


 


想了想,又補充道:「但你跳之前,我可以補幾刀。」


 


聞言,他愣了愣。


 


笑容忽然深了一些。


 


這次,是真的笑。


 


「那可真是讓人難過吶……」


 


他不吹風了。


 


雙手插進校服口袋。


 


一邊往樓下走,一邊感嘆:「小狗果然不適合在外面流浪,還得家養,都學壞了……」


 


「等著吧,我會很快接你回來的。」


 


走到門口,又想起什麼似的,腳步頓住,

轉身朝我勾勾手指。


 


報復似的,笑得欠揍:「嘬嘬嘬,小狗,叫聲爸爸來聽聽呢。」


 


10


 


宋簡聲大概想讓溫荔再次互換身份,把我換回去。


 


這天開始,突然對我這個「轉學生溫荔」,表現出濃厚的興趣。


 


他向老師申請和我同桌。


 


拒絕幫別人講題。


 


說:「抱歉,這道題我還沒給溫同學講完呢。」


 


甚至放學拒絕和「宋一」一起回家。


 


轉身問我:「溫同學,你住哪裡?我送你吧。」


 


當然,他不是真的送。


 


他是故意演給溫荔看的。


 


甚至故意帶我逃課,把我往舊街區帶,等著宋一追上來。


 


演一個冷漠的「渣男」。


 


「你跟來做什麼?不是讓你先回去?


 


「宋一,你隻是受我家資助,暫時借住在我家而已,我回不回家、什麼時候回家,和你有什麼關系?」


 


「別無理取鬧了,多向溫荔學學吧。」


 


有時,溫荔會受不了跑開,賭氣一夜不回去。


 


發現宋簡聲不會如她想象中那樣道歉、哄她。


 


她又開始勸:「阿聲,瓊姨在家等你,他很擔心你。」


 


「你最近怎麼了?為什麼對溫荔這麼上心?你忘了嗎?上次在醫院,她差點發瘋S你。」


 


「是不是她對你說了什麼?那種沒有科學依據的鬼話,你難道會信?」


 


「宋簡聲!你為什麼要和溫荔這樣的人鬼混!你看看你的月考成績,下滑了那麼多名,馬上就要高考了,難道你就不考慮你的未來嗎?」


 


往往這種時候。


 


宋簡聲都會不耐煩地讓她閉嘴。


 


直到一個周五,他們爭執時,圍過來幾個小混混。


 


「喲,這不是宋簡聲和他的小跟班嗎?」


 


「宋簡聲,讓兩個女生在大街上為你吵架,這麼快就忘了晴晴是怎麼被你害到轉學的?」


 


「正好,上次你們打斷我一隻胳膊,這次,賬我們一起算。」


 


11


 


何耀。


 


流竄在舊街區這一帶的小混混。


 


初中沒念完就輟了學。


 


染著一頭五顏六色的頭發,經常騎著會發出擾民的機車,在街上炸街。


 


按理說,宋簡聲家裡有錢。


 


住在別墅區,念著上好的學校,不會和這樣的小混混有任何交集。


 


但偏偏第五個攻略宋簡聲的女生沈晴,是何耀的暗戀對象。


 


當時,宋簡聲是怎麼「撵走」沈晴的?

我已經忘了。


 


隻記得那幾個月,沈晴對宋簡聲有多殷勤,何耀警告宋簡聲就有多厲害。


 


但突然有一天,沈晴轉學了。


 


而她轉學的第二天,何耀就帶著七八個彩毛小混混,像今天這樣,將宋簡聲堵在小巷子裡。


 


上一次,吃了話多的虧。


 


這一次,何耀並不多說。


 


簡單撂完狠話,就示意他的同伴掏家底。


 


看著拎著鋼管逼近的小混混,溫荔的臉白了白。


 


「阿聲,我們快走。」


 


她想拉宋簡聲逃跑。


 


卻反被宋簡聲拽住,往前推了推。


 


溫荔不明所以,「阿聲?」


 


而宋簡聲的表情很理所當然。


 


「為什麼要跑?」


 


「一一,你忘了嗎?上次他的胳膊,還是你打斷的呢。


 


或許是他的語氣太認真。


 


盯著他不似玩笑的臉,溫荔終於意識到了危險。


 


「不、我不是……」


 


她搖頭。


 


可還沒掙脫宋簡聲的手,何耀的鐵棍已經抡了下來。


 


「賤人!就是你讓我斷了胳膊,沒見到晴晴最後一面!」


 


「砰」地一聲悶響。


 


棍子狠狠砸在溫荔腿上。


 


她猝不及防摔倒在地,疼得臉色鐵青。


 


而宋簡聲蹲下來看著她,皺眉假意問:


 


「一一,你沒事吧?」


 


「為什麼我感覺,你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呢?」


 


12


 


後面的話,我沒功夫聽了。


 


我搶過其中一人的棍子,

往他們身上狠狠砸去。


 


我不弱的。


 


為了練習完美S人。


 


這些年除了學理論知識,我也在偷偷練體能。


 


上一次,我得到消息趕來時。


 


宋簡聲已經被打得渾身是血躺在地上。


 


我太生氣了,沒收住力。


 


何耀沒了還手之力後,我還是一棍接一棍,斷了他一條胳膊,讓他在醫院住了好多天。


 


但這一次,我很冷靜地避開了他們的要害。


 


隻等他們沒了還手之力,警笛聲響起,就停了手。


 


身後,宋簡聲還在演。


 


他撐著頭,眯著眼,勾著唇看我,一臉痴迷。


 


「一一,你看,溫荔是不是很有趣?」


 


因為疼,溫荔眉頭緊皺,臉色發白。


 


一聽這話,驀地瞪大眼睛。


 


她看看宋簡聲,又看看我。


 


嘴唇翕動。


 


似乎罵了一句:「瘋子!」


 


13


 


因為受傷,溫荔被送去了醫院。


 


而我和宋簡聲,還有被簡單包扎過的何耀,被帶去了警局。


 


做完筆錄。


 


我和宋簡聲在警局的長凳上,等著監護人來調解。


 


他似乎很高興,眯著眼睛一直笑。


 


揉揉我的頭問:「小狗,疼嗎?」


 


我搖頭:「不疼。」


 


「嚇到你了嗎?」


 


「沒有。」


 


可能我們都不是正常人吧。


 


他用這種假裝喜歡我,讓溫荔陷入危險,誘導再次互換的激進做法,我能理解。


 


但大概我的回答太過平淡,他不喜歡。


 


他笑容褪去,

直勾勾地看著我。


 


好一會兒,突然問:「小狗,我好像還沒問過你想不想回來?」


 


「你喜歡現在的生活嗎?我看你最近……很享受,一點都不著急。」


 


「沒事的小狗,你不想回來也沒關系,我不強迫你。」


 


他嘴上說著不強迫。


 


但重新揚起的笑容卻不達眼底。


 


很冷。


 


「我……」


 


我想說話。


 


可剛開口,眼前就籠罩來一個高大的身影。


 


「啪」地一聲脆響,宋簡聲挨了一巴掌。


 


因為毫無防備,他的頭歪向一邊,久久沒有回神。


 


我下意識擋在他身前。


 


一抬頭,就對上宋簡聲的爸爸——宋猙冷漠厭惡的眼神。


 


「我一回來,你就送我這樣一份大禮?」


 


「宋簡聲,你是不是以為你長大了,我沒有管教你的權利?」


 


仿佛宋簡聲是什麼髒東西?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帕擦拭剛剛動手的掌心。


 


視線轉向我,眉頭一皺,更是像在看垃圾。


 


「就是你教唆他逃課打架?」


 


「眼神簡直和那丫頭一樣,讓人惡心。」


 


14


 


宋猙的突然出現,讓人意外。


 


因為尋常這種需要監護人的時候,來的不是瓊姨,就是宋猙在國內的助理。


 


他很忙。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三十天在國外。


 


剩下三十四天在公司。


 


唯一一天見宋簡聲,是宋簡聲媽媽忌日。


 


他討厭宋簡聲。


 


因為他認為,是宋簡聲的出生害S了他深愛的妻子。


 


他也討厭我。


 


不止因為他發現,宋簡聲撿回來養的「狗」是一個人。


 


還因為十歲那年,他想掐S宋簡聲時,我用一把水果刀刺進了他的肚子。


 


但無所謂。


 


我不需要討他喜歡。


 


我隻是有些擔心宋簡聲的狀態。


 


「怎麼會呢?爸爸。」


 


身後,宋簡聲的聲音傳來。


 


回頭時,他已經整理好了表情。


 


他臉上掛著最乖巧的笑,挺直脊背。


 


但他的話,卻很陰陽怪氣。


 


「我逃不逃課?打不打架?和別人有什麼關系呢?」


 


「在你眼裡,無論我什麼樣子,不都是一灘爛泥嗎?」


 


在外面,宋猙不會多動手。


 


他要維持形象,演一個文質彬彬的「好父親」。


 


但他演得不像。


 


語氣冷淡,不像關心,更像質問。


 


「聽說你前幾天被人投毒了?」


 


宋簡聲故作驚訝,「原來爸爸還會關心我呀?」


 


「我還以為,這個世界上最想讓我S的人是你呢。」


 


說完,他低笑一聲,挪開視線。


 


「不是來調解嗎?走吧,爸爸。」


 


「否則再待下去,你又該覺得我丟你的臉了。」


 


他一邊催促,一邊走向調解室。


 


明明離開時還在笑。


 


可經過宋猙後,我分明看見他的笑容瞬間消失,拳頭也緊捏著。


 


冷冷看我一眼,宋猙一言不發跟上去。


 


片刻後,我的手機進來一條信息。


 


【小狗,

找個地方乖乖呆著,我過段時間再接你回家。】


 


沒有回復。


 


我熟練地刪除消息。


 


乖乖呆著等他?


 


不要。


 


我有我的地方要去。


 


15


 


我去了醫院。


 


等到天黑,寂靜無人,摸進了 VIP 病房裡。


 


病床上,溫荔閉著眼睛。


 


大概因為又累又痛,她睡得並不踏實,我剛鎖門走近,她就猛然驚醒。


 


看見我,她愣了愣。


 


驚訝地問:「宋一?你來做什麼?」


 


見我沉默,她像猜到什麼一般,立即大喊。


 


但那聲「救命」,立即被我掐斷在喉嚨裡。


 


我力氣很大。


 


剛好能讓她說不了話,勉強能呼吸。


 


「你不是想看我著急嗎?

我現在就很著急。」


 


「怎麼樣?是換回來?還是被我掐S?」


 


溫荔的臉漲得青紫。


 


她拼命掙扎,意識到我沒有開玩笑,眼底漸漸浮現恐懼。


 


可她並不打算妥協。


 


甚至努力牽動唇角,帶著惡意無聲道:「有本事S了我啊,瘋子!」


 


的確。


 


我很瘋。


 


還是個對宋簡聲的生命有著瘋狂佔有欲的瘋子。


 


是什麼時候意識到這件事的呢?


 


大概是十歲那年,宋猙帶回來一個和宋簡聲媽媽容貌相似的攻略女。


 


那個女人和別的攻略者不太一樣。


 


她想用親情「救贖」宋簡聲。


 


她一邊戴著宋簡聲母親生前的首飾,住在宋簡聲母親曾經住過的房間裡。


 


一邊用鐵面的懲罰方式教育宋簡聲。


 


她以為,她是一個有原則、嚴厲又不失溫度的長輩。


 


也以為,自己真的能成為宋簡聲的母親。


 


於是,在宋簡聲搶奪他母親的項鏈,不小心將她推下樓後。


 


她哀嘆地對宋錚說:「小聲隻是沒接受我,沒關系。」


 


「但做錯了事就要罰,這樣他才知道把人推下樓是一件多危險的事情。」


 


那天,是雷雨。


 


宋猙衝進宋簡聲的房間,將他拖下樓,拖進客廳。


 


閃電一晃。


 


他的表情猙獰可怖,語氣也尤為冰冷。


 


「宋簡聲,你害S你媽還不夠?還想害誰?」


 


「你不想讓我好過是吧?行啊,那就去S!」


 


他掐著宋簡聲的脖子,將他提起。


 


巨大的力氣,讓宋簡聲呼吸不得,臉瞬間漲得青紫。


 


可是宋簡聲沒有反抗。


 


他一點沒有掙扎,眼裡沒有絲毫求生欲。


 


就這麼平靜地看著宋猙,平靜地赴S。


 


直到,我抄起廚房的水果刀,刺進宋猙的肚子。


 


16


 


那天,是我第一次進警局。


 


第一次知道S人犯法。


 


知道成年人有多難S?宋簡聲有多容易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