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圖他的巨額僱佣金，他圖我能碾壓他的S對頭。
於是全校目睹最詭異的組合——乖戾不羈的校霸每天準時到我班門口「打卡恩愛」。
他打架我阻攔。
他生氣我安撫。
他別扭我摸頭。
眾人大驚：「鐵鏈拴瘋狗，這不就是邪惡老太和她的卷毛泰迪嗎？」
1
校霸陸灼把我堵在小巷子裡，撐著牆，嘴裡叼了根東西，看上去狂放不羈。
起初我以為他要打我。
結果他突然說，想僱我談戀愛。
「為什麼是我？」
我背著書包，脖子縮在自己唯一一件棉衣裡。
「你好看。」
他一臉篤定。
他拿開嘴裡的東西說話時我才發現是棒棒糖。
「你成績好，是年級第一，能壓過那個宋行簡，還長得好看，我僱你談戀愛，給你錢。」
哦，壓過宋行簡是關鍵。
「給多少？」
他說了個我沒辦法拒絕的數字。
「成交。」
2
陸灼堂而皇之成了我的「男朋友」。
他當即昭告天下，連學校的狗都不放過，恨不得所有生物知道我是他女朋友。
我臉不紅心不跳的承認這個身份。
沒辦法。
他給得實在是太多了。
我在一班，宋行簡也在，一個年級第一，一個年級第二，當同桌理所當然。
隻不過——
我瞥了眼兩張桌面上擺放的東西。
一邊整潔寒酸，一邊井井有條質量非凡。
這就是我跟宋行簡的不同。
他家境很好。
而我沒爹沒媽。
3
陸灼大搖大擺路過我們班，探頭往裡看。
他身後的小弟興奮招手。
「嫂子嫂子嫂子！」
我想了一下，按合約這時候應該應聲。
就朝他的小弟點頭笑了一下。
我想出去，得跨過宋行簡。
他在寫卷子。
「可以讓一下嗎？」
陸灼說過，這是為了壓宋行簡一頭。
於是我貼心地補了一句。
「我男朋友來找我了。」
宋行簡手一頓，安靜讓開。
陸灼表面上給我這個女朋友送牛奶，實際上壓低了嗓子悄悄問我。
「你這次考試能不能保持第一？我聽說宋行簡爸媽最近給他找了專業的一對一，可牛的那種，你要是沒什麼信心，我也能給你找。」
「成績的提升不在於一對一，」我接過他的牛奶，「天賦是一對一輔導不來的。」
陸灼給我豎了個大拇指。
「牛逼。」
我們沒說幾句話，但為了營造戀愛氛圍，裝模作樣在門外一起待了五分鍾。
不少人看見了這一幕，對陸灼的「官宣」更加深信不疑。
學校論壇瘋狂刷新。
【臥槽，陳今薇和陸灼？這倆人平時有關系嗎？】
【我看陸灼隔兩節課就去陳今薇門口晃蕩，他長得再帥這麼晃蕩也嚇人啊。】
【絕對談了，保真，平時老跟在陸灼旁邊的人都這麼說，說是陳今薇路上突遇劫匪，
陸灼英雄救美，兩人一見鍾情！】
我點開那條評論仔細的看。
非常疑惑的問陸灼。
「突遇劫匪？英雄救美？」
「這是為了渲染一下相遇，讓這個故事更浪漫一點。」
「劫匪遇到我是劫全是試卷的書包還是袖口發短的棉袄？」
「下次再補充設定嘛。」
他倒是對自己的想象力很自信。
4
陸灼和宋行簡。
天生的不對付。
兩個都帥，家境相當。
學生時代，對脾氣好成績好的人自然更多一點偏愛。
因為宋行簡的年級第二，所以校草落在了他頭上。
至於陸灼，脾氣極差，沒什麼人敢招惹他。
他給我發消息。
【你可一定不能輸給宋行簡啊！
】
「……」
我回：【就算我贏過了他，別人也不會覺得你贏了他。】
【你是我女朋友，你年級第一我臉上有光嘛！這次第一給你十萬怎麼樣？下次籌碼我會放多點。】
我盯著十萬兩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提起筆刷題。
直到窗戶旁有個女生敲了敲。
「同學，可以幫我叫一下宋行簡嗎？」
我頭也沒抬，往前趴了點讓她看見我旁邊的宋行簡。
宋行簡出去了。
我知道，這好像是他的女朋友。
等他回來時，手上多了一包牛奶一包餅幹，餅幹應該是自己現烤的，香味四溢。
或許這也是陸灼僱我當女朋友的原因之一。
因為宋行簡有。
這奇怪的攀比心。
下一秒，我的手機猛震。
【聽人說他對象給他送吃的了？？我的呢？？我也要！！你不能讓我輸給他！】
八卦流通得倒是很快。
我淡定：【沒錢。】
次日，我的桌子下塞滿了食物。
【從現在開始我每天都會給你補給，你要假裝是你買的要給我的，當然，為了不耽誤你學習超過宋行簡，我可以自己來拿。】
然後，我就等到了一個每天守在窗戶跟前的陸灼，他懶洋洋半個身子倚著，我把東西放他手上。
「唉，幹嘛對我這麼好，我又不會餓著，你說你，非得讓我上來拿一趟。」
他就差拿個喇叭放在宋行簡耳朵上喊。
我從善如流：「我擔心你嘛。」
不知道宋行簡感覺如何，陸灼反正是高興了。
等我坐下來後，
宋行簡第一句話就是：「你沒必要這樣。」
我轉過頭，看著他一眼。
想起今天早上垃圾桶裡出現的牛奶和餅幹。
這人還有兩副面孔。
浪費食物如此可恥。
我說：「我喜歡他。」
「我愛他。」
「……」
我表現得像墜入愛河的小女孩一樣。
「我要為了他對抗全世界，你不是有女朋友麼？你難道不明白這種感覺？我想你會理解我的。」
宋行簡皺眉：「但我不會為了給你們談戀愛行方便，別總是出去找他，很影響我。」
我馬上不解：「我給你行了多少次方便啊宋行簡，情書、東西、傳話，你不會全忘了吧？怎麼輪到我就不行了，我的天，宋行簡你也太沒良心了，你再這樣的話我不會原諒你的！
」
宋行簡神色晦暗不明。
我瞥一眼他。
不再說話。
今天的演技應該不錯，這錢都是我該拿的。
5
我知道和陸灼湊在一起會帶給我不少麻煩。
但不用緊。
這些麻煩在金錢面前顯得無足輕重。
班任把我拎到辦公室。
這所學校的老師們看人的眼神往往帶著令人不適的審視。
一辦公室的人，好似在幹自己的，實則耳朵都在往我這裡豎。
「老師，你不用拆散我們。」
我先發制人。
班任：「？」
我擲地有聲：「愛這種東西，是無解的。」
班任臉越來越黑。
「學生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學習。」
「我是年級第一。
」
「你知不知道自己這樣做的後果是什麼？」
「我是年級第一。」
「你給我把你家長叫來！」
「我是年級第一。」
「……」
哦，問的是家長啊。
我笑笑：「老師，想找我爸媽得燒紙錢通知他們上來啊。」
曾經眼前這個人和我說過，沒了爸媽的野孩子就是難服從管教，顯然他自己都忘了。
「這個學校裡多少人談戀愛，你從來都假裝看不見，不敢修理他們，隻逮著我修理，老師，除了戀愛的事，之前我被你批過大大小小數不清的次數了吧，為了公平起見，不如你把陸灼的父母喊過來？」
我被轟出去了。
低頭整理衣襟，繼續從容不迫。
我可以忍受他對我的不屑和誤解。
但誰也別想斬斷我和金錢的羈絆。
6
流言蜚語在我的豪言壯語裡愈演愈烈。
沒人敢當著陸灼的面蛐蛐，他們害怕他。
但對於我這個特殊的學生，難聽的話就容易傳到耳朵裡。
為此我向陸灼索要了精神損失費。
他也不含糊，給了我錢，反手就去揪出謠言來源，摁在地上揍。
陸灼彎著眼睛，居高臨下。
「你膽子挺肥啊。」
「哥，我，我就是隨便說說！我真沒想到那麼多！」
「好啊，那我也是隨便打打，也沒想那麼多咯。」
陸灼笑著，但笑意不達眼底，他最近和我靠得太近了，總是有人忘記這個人本身不是一個好相處的霸王。
等他修理完人，我從另一邊安靜走出來。
「陸灼，走了。」
陸灼冷笑著踩了地上的人一腳。
「再有下次，我弄S你。」
然後把外套甩在肩頭跟著我走了。
在場的人驚恐地看著不遠處兩個人的背影。
一叫就走？
一說就答？
陸灼這麼聽陳今薇的話？！
陳今薇看著安安靜靜的，沒想到私底下是個喜歡養惡犬的怪癖。
7
其實我們倆的對話是這樣的。
陸灼嫌棄地戳戳我隨便披的外套。
「土S了，穿得啥玩意冷不冷熱不熱的，我給你去買兩件。」
「別了吧。」
我雙手插兜。
一臉無所謂。
「穿了之後隔兩天變成我被B養的就不好了。」
五十步笑百步，
就他的土狗審美，現在答應過兩天全 logo 印花的衣服就能塞我手上。
陸灼皺眉：「那是他們窮出幻覺之後的嫉妒。」
「……」
和陸灼維持高深交流很難。
因為他不想聽弦外之音，隻聽自己愛聽的。
「其實今天你不用管外面怎麼說，這些不重要。」
「你還想等著下次問我要精神損失費？」
被他發現了。
我話拐了個彎。
「當然，涉及個人聲譽，我們不得不管。」
陸灼哼哼兩聲。
「現在你明面上也是我的女朋友，敢對你說不好的話不就是打我的臉，你的臉好打但我的臉他們碰一下我打不S他們。」
話畢，他朝我邀功。
「感動不？
」
我不敢動。
畢竟此人堵人的時候還是蠻恐怖的。
我咳了兩聲。
和陸灼告別。
8
在金錢 buff 的加持下，我和宋行簡平時隻有五六分的差距跨度到了十多分。
拿到成績的那天陸灼比我還高興。
他靠在我窗子旁邊拿著成績來回看。
「哎宋行簡，你說這個分是怎麼考出來的呢？怎麼會這樣呢？怎麼進步空間還有這麼多？哈哈哈我也不知道畢竟我女朋友就是這麼厲害，你說有些人一對一都一不明白，不像我女朋友，天才啊，你說是吧宋行簡？」
宋行簡冷著臉，唇線極平，一言不發。
他確實很努力了。
可是再怎麼努力，都在我的光環下黯然失色。
我趴在桌子上，
眯著眼，頭有點暈。
我病了。
那天出去找陸灼的衣服漏風。
沒兩天就倒下了。
硬撐著考完了試。
在我的預想裡，起碼拉開二十分才對。
陸灼很快發現我的不對，趕緊摸了摸我的頭。
「操，這麼燙！」
「陳今薇，發燒了一聲不吭，」陸灼皺眉，壓低聲音，「你不要命是吧？」
他匆匆走了，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期間我暈暈乎乎。
額頭似乎帶了點涼意。
我尚未來得及思考這一抹涼意從何而來，陸灼非常有標志性的嗓門就已經噼裡啪啦衝進我的耳朵。
「我草你大爺的宋行簡，你把你那髒手從陳今薇頭上拿開！」
然後又是一陣噼裡啪啦。
好吵。
我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睡著了。
醒過來的時候宋行簡已經不見蹤影。
陸灼也不見蹤影。
一個同學趁機殷勤地溜過來把紙杯給我。
「藥，陸灼剛拿過來的。」
「……謝謝。」
我接過。
「陸灼和宋行簡打起來了。」
我一口藥噴了出來。
她連忙拍拍我的背。
「不過你別擔心，陸灼還是有分寸的，沒摁在地上打，宋行簡也很注意，護好了臉。」
9
我站在底下訓陸灼。
「你和宋行簡到底是什麼深仇大恨要現在打起來，小不忍則亂大謀的道理懂不懂？想壓過他一頭就得一直堅持下去，不要隨隨便便動手，動了手性質就變了。
」
「他拿手碰你額頭。」
「好我知道了，他拿手碰我頭，但是遇到這種情況不要一味的衝動，想做什麼要和我商量知道嗎？」
「我就是不喜歡他拿手碰你頭。」
陸灼撇嘴，振振有詞。
「萬一他搞什麼歪門邪道想竊取你的智慧怎麼辦？」
「……」
居然用上了竊取這樣有文化的詞。
那看來很生氣了。
我軟了語氣。
「行了，下次不許了。」
甲方還是得哄一哄的。
「哦。」
他還委屈上了。
10
回去以後我照常刷題。
「你不想對我說什麼嗎？」
我本來是有點心虛的，
雖然我和陸灼是合作關系，但他說到底是我的甲方，這件事和我還是有點關系的。
但一轉頭看到宋行簡那張萬年不變的臉。
「別訛我，我沒錢賠你。」
宋行簡一噎。
片刻他調整了語氣。
「你和陸灼斷了，你們不合適。」
他說得很平靜。
好像在跟我下通知。
我放下了筆。
冷冷看著他。
「宋行簡，你現在不僅有女朋友，你還想搶別人的男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