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同事,全身上下隻有嘴最硬。


 


她從不聽勸,事事反駁,睚眦必報。


 


如果不順著她的意思,她甚至會造謠詆毀。


 


後來公司組織去哈爾濱團建,其他同事都在研究買什麼樣的羽絨服。


 


她卻跳出來嘲笑大家沒見過世面,說北方隻是溫度低,但是實際上卻沒有南方冷。


 


我倒是好奇,等到了哈爾濱,也不知道會是她的嘴硬,還是她的身體被凍得更硬一些。


 


1


 


我籤了一筆大訂單,心情不錯,於是點了奶茶請同事們喝。


 


大家一邊拿奶茶一邊打趣我,說感謝我這個散財童子。


 


一片祥和的氣氛中,突然冒出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


 


「哪個散財童子會這麼小氣,賺了那麼多提成,隻請大家喝奶茶就打發了。如果是我,我可不好意思。


 


「許雨桐,你不知道奶茶裡面有很多添加劑嗎?那可是會讓人變笨的。」


 


「你說你是不是想把大家都變成傻子,這樣就沒有人去跟你爭業績了。」


 


說話的這個人叫林貝貝,是公司裡出了名嘴硬王者。


 


她凡事都要跟人唱反調,還成天說什麼真理都是掌握在少數人手中的。


 


凡是和她想法不一致的,都被她定義為腦子不好使或者是為人太過虛偽。


 


林貝貝這個人一向這樣,我早就習慣了。


 


我現在還在興頭上,也懶得計較她的陰陽怪氣。


 


「我還點了果汁,100% 原汁鮮榨的,絕對健康。你要是不想喝奶茶的話,就喝果汁吧。」


 


林貝貝的手比腦子快,我的話剛說完,她就已經拿起了果汁。然後就聽到她大聲地說:「呀,怎麼是涼的呢。

秋天正是需要喝熱飲調理身體的時候,你還特意點了涼的飲料,你還敢說不是要故意害大家生病嗎?」


 


話是這麼說,但是林貝貝手上的動作可沒停。她拿起吸管就準備往杯子上插。


 


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我一把搶過了林貝貝手裡的果汁。我說:「你別喝了,這個責任太重大了,我可承擔不起。」


 


見我撅了她的面子,林貝貝暴跳如雷。


 


「許雨桐,你是不是嫉妒我,所以才會一直針對我的?」


 


我不解地問:「我嫉妒你什麼?是嫉妒你情商低,還是嫉妒你業績差?」


 


我的靈魂發問讓林貝貝落荒而逃。但是她離開前給我留下了一句話,說她一定會讓我後悔的。


 


同事劉姐湊了過來,她說林貝貝這個人特別記仇,讓我小心一些。


 


我茫然地問:「是她先挑事的,

我就回了句嘴而已,這也算是結仇?」


 


劉姐說:「林貝貝仗著自己學歷高,總覺得自己應該處處比人強。但是她來了這麼久,工作上一直沒有什麼亮眼成績。看到你籤了個這麼大的單子,她心裡憋著氣呢。」


 


「尤其是看到你請客,她覺得你是在打她的臉呢。」


 


這,她也太會聯想了吧。


 


我說:「她要是這麼玻璃心的話,還出來上什麼班啊,回家啃老得了。這年頭也隻有她親爹親媽才能捧著她了。」


 


「大家都是當職場牛馬的,憑什麼還得讓我哄著她呀。」


 


劉姐說:「總之你小心一點兒吧,別再和她起衝突了。」


 


我說:「那就得看她識不識相了。雖然我是來當牛馬的,但可不是什麼妖魔鬼怪都能騎在我頭上的。」


 


這話說完的第二天,就被我發現林貝貝這個人,

確實是不太識相。


 


2


 


林貝貝在全公司的例會上,舉報我不按規定考勤。


 


「許雨桐經常遲到早退,按照公司規定,應該給予開除處理。」


 


我說:「我什麼時候遲到早退了?」


 


林貝貝說:「這個月的七號,九號,十三號,二十二號,你要麼遲到要麼早退。很多人都看到了,你可別不承認啊。」


 


我看了眼我的工作筆記,我說:「我那是出去跑業務了。不然你以為我的客戶我的訂單,都是大風刮來的嗎?」


 


「公司有規定,出去拜訪客戶的結束時間如果是在下班時間之後,是可以外勤打卡,不用返回公司的。」


 


人事部的小王適時開口:「沒錯,公司的制度是這樣規定的。」


 


按照常理來說,人事都證實了,林貝貝演的這出鬧劇應該可以結束了。


 


可是她偏不,她那張堅硬的嘴不允許她認輸。


 


她轉而對我們老板說:「秦總,本來我隻想舉報許雨桐工作態度不端正的,但是現在我需要再加一項了。我還要舉報人事部的員工不夠專業,竟然制定出這種容易讓人鑽空子的制度。」


 


「她說幾點結束就是幾點結束的嗎?她虛報時間了怎麼辦?」


 


「為了公司的發展,我建議把人事部的員工一並都給開除了。」


 


然後林貝貝又對我說:「許雨桐,既然是公司制度出了漏洞,那以前的事可以不追究。不過我正式地通知你,從今天開始,你必須早晚都在公司打卡考勤,不然公司是不會給你開工資的。」


 


「你要是覺得自己做不到的話,可以把你手裡的客戶分給我,我肯定不會置規章制度不顧,我一定會按時打卡的。」


 


我簡直都被她給氣樂了。

「林貝貝,你以為你是誰啊,還通知我。秦總坐在這裡都沒說話呢,你就開始下命令了。你也不問問秦總同不同意。」


 


林貝貝志得意滿地說:「我提的建議都是為了公司好,秦總又不是傻子,他怎麼會不同意。」


 


「我跟你說,你要是不服從命令,你隨時可以辭職走人。不要以為自己有多麼了不起。」


 


「公司離了誰都能正常運轉,現實裡可沒有什麼裁員裁到大動脈的事。那都是打工人吃拼好飯中毒了之後的幻想。」


 


林貝貝喜形於色,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


 


我也跟著笑了起來,不過是嘲諷的笑,我笑林貝貝的無知。


 


林貝貝是側身對著秦總,所以她壓根沒看到秦總那鐵青的臉色。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有裁員裁到大動脈的例子,但即使是有,那也都是基於那個公司老板的腦子不太靈光的前提下。


 


林貝貝剛才說的那一堆,隻有一句話說對了。那就是——秦總又不是個傻子。


 


正因為不是傻子,所以他有判斷是非的能力。別說林貝貝說的那些話沒一句是佔理的,就算她說的都是真的,秦總也不會為了這麼點小事把我這個金牌銷售給踢出公司的。


 


秦總在過了初步的震驚後,很快反應了過來。他斥責了林貝貝,說她如果太闲的話就多看看其他同事是怎麼工作的。有時間不如提升一下自己的業務水平,不要像村口的老太太一樣隻會搬弄是非。


 


又羞又怒的林貝貝哭著跑了出去。


 


看著林貝貝的背影,我心中不禁感慨。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她看了幾部宮鬥劇,就以為能玩轉職場了?


 


真是太天真了。


 


結果沒想到啊,不出半個月的時間,我才發現原來天真的是我。


 


當我被秦總喊去辦公室,通知我把手裡最大的客戶安海集團轉給其他同事的時候,我整個人都懵了。


 


3


 


「秦總,這個項目是我談下來的,也一直都是我在跟進的。好不容易熬到了每個月都能平穩供貨的時候,你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讓我把好不容易結出來的果實輕易送人嗎。」


 


秦總說:「小許啊,你的工作能力和付出我都是看在眼裡的。但是這件事不是我決定的,是安海那邊通知我,說不想讓你再負責那邊的業務了。」


 


「人家隻給了我兩個選擇,要麼停止合作,要麼把對接人給換成一個男銷售。」


 


「我們公司的銷售隻有楊海川一個人是男的,所以安海集團的業務隻能都轉給楊海川負責。」


 


「我知道這樣對你來說不公平。所以為了補償,我決定把楊海川手裡正在跟進的兩個項目都轉給你。


 


我說:「秦總,楊海川手裡的那兩個客戶,加起來的供貨量都沒有安海的一半多。這麼做,相當於要從我飯碗裡往外扒拉飯啊。這種行為跟刨我祖墳沒什麼區別?!」


 


「不行,我得找安海的孟總說道說道。我是哪裡做得不好,要這麼針對我。」


 


秦總說:「你可安分一點吧。因為你和孟總的事,孟總他老婆和他大鬧了一場,孟總都好幾天沒去公司了,聽說臉上被他老婆抓出的傷到現在還沒好呢。」


 


我不明所以地問:「我和孟總什麼事,我和孟總能有什麼事?」


 


秦總說:「孟總他老婆是出了名的母老虎,對他管得非常嚴。那麼大的單子給了你,所以他老婆不免會多想。」


 


我怒道:「我和孟總清清白白的,每次見面都是在公共場合。不行,我一定要去找他們問問,憑什麼汙蔑我。」


 


見我暴起,

秦總也收了笑面虎的表情,露出了上位者一貫的冷漠嘴臉。


 


「我不管你和孟總之間的關系是不是真的清白,但是孟總他老婆能發難,肯定是聽到了什麼風聲。本來他們是要取消合作的,是我找了關系,好不容易才讓對方退步的。」


 


「我告訴你,你不許再去和孟總接觸了,接觸他老婆也不行。你要是搞黃了我這個合作,那可別怪我不念情分了。」


 


「小許啊,孟總他老婆可不是什麼良善的人,事情如果真鬧到魚S網破,你也沒有好處。」


 


「你的工作能力我是知道的,沒了安海這個訂單,我相信你肯定會做成更大訂單的。」


 


呵呵,不愧是資本家,打一個巴掌再給一個甜棗。


 


但是憑良心說,秦總已經是資本家中相對有良心的了。事情會走到這一步,也不是秦總的意思,重點是那個孟總的老婆。


 


事已至此,我隻好吃下了這個啞巴虧。


 


不過我跟進安海這個項目有一年多了,以前一直都是平安無事的,怎麼會突然間傳出風言風語呢?


 


肯定是有人故意要陷害我。


 


看到迎面走來的林貝貝,再看她那副隱藏不住的小人得志的嘴臉,我似乎知道了謠言的源頭。


 


「呦,我們的金牌銷售遇到硬骨頭了。我就說憑什麼你籤單子比別人快,還以為你有什麼手段值得我學習呢。沒想到是這種不入流的手段,那我可真是自愧不如啊。」


 


我說:「什麼手段?你說出來讓大家聽聽。」


 


同時,我也拿出手機打開了錄音。


 


「你說吧,我不介意讓警察也一起聽聽。有的人也挺有意思的,整天自稱不會為五鬥米折腰,沒有資本能壓低她的脊梁。結果呢?她是不向資本低頭,

但是她會向資本造謠啊。」


 


林貝貝憤恨地對我說:「許雨桐,你別得意,你不就是仗著自己手裡面有幾個大客戶,老板都得捧著你嘛。」


 


「你等著看吧,等你手裡的客戶全都指名不要你了,看老板還會不會幫你說話。」


 


林貝貝走後,劉姐過來跟我說:「看,我就說她記仇吧。明面上看這件事她沒有得到任何好處。實際上呢,我看她最近和楊海川走得挺近的,楊海川吃下那麼大的好處,私下裡肯定補貼給林貝貝了。」


 


「事情已經這樣了,你和她也別鬧得太僵了,小心她用歪門邪道把你其他的客戶也搶走了。」


 


我說:「巧了,我這個人也挺記仇的。不講武德嘛,我也行。」


 


4


 


我發現林貝貝和楊海川經常在茶水間裡關上門嘀嘀咕咕的,想也知道這兩個人沒憋什麼好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