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離婚可以，你這種窮鬼，我壓根不想和你這種窮鬼過一輩子，但賠錢沒門！」
「反正今天婚禮也結不成了，你們這些窮鬼都走吧。」
「這些菜我一會都打包，有肉有骨頭，夠可樂吃一個月了，這婚沒白結，我不虧！」
她的舉動到此，還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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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連眼角餘光都沒分給新郎。
新郎鐵青到泛黑的臉、攥得咯咯響的拳頭，在她看來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垃圾。
她關掉了直播，轉頭就對著舉著手機的小周吼，聲音裡滿是嫌惡的急切：
「你沒有眼睛嗎？」
「拍這窮鬼幹什麼？」
「鏡頭趕緊懟著可樂！」
見小周手忙腳亂地調整角度，
她又伸手揪住可樂的耳朵，硬生生把它的頭掰向鏡頭。
指甲幾乎要嵌進狗皮裡：
「把它剛才抖得跟篩糠似的樣子全刪了！」
「就留我喂它剩菜、它『汪汪叫』的片段，記得把我的聲音調得柔一點，加個美顏濾鏡，再配個哭腔！」
「文案就寫『為給狗狗攢一口熱剩菜，哪怕嫁錯人、遭人罵也值得，愛狗的人懂我』，這波肯定能漲萬粉！」
說著，她突然笑出了聲，笑得肩膀都在抖，不顧「可樂」的嫌惡，故意把剩菜往「可樂」嘴邊湊了湊。
對著空氣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等上了熱門，肯定有有錢的粉絲心疼我，就不用在交友軟件上吊男人了。」
「到時候再釣個開豪車的，婚禮剩菜能裝一後備箱，哪還用跟這種窮鬼浪費時間！」
可樂被她的笑聲和力道嚇得渾身發僵，
抖得更厲害了。
身子不斷地往她懷裡縮了縮，用湿漉漉的鼻子輕輕蹭她的手腕，眼神裡滿是哀求。
可姜涵月隻顧著盯著手機琢磨文案，還時不時跟小周討論「怎麼剪更博同情」。
連指尖都沒碰一下可樂的頭，仿佛懷裡抱著的不是活物，隻是個能幫她漲粉的道具。
就在這時，新郎終於忍無可忍，胸口劇烈起伏著，舉起手機對準姜涵月，聲音裡滿是怒火。
他帶著怒吼說道：
「大家都聽清楚！她剛才說的！」
「跟我結婚就是為了給狗攢剩菜！」
「把我當免費的婚禮主辦方，當漲粉的『抖加』！」
「花了十幾萬塊辦婚禮，結果成了她博眼球的笑話！」
臺下的賓客徹底炸了鍋。
剛才被姜涵月煽動著罵新郎「沒愛心」的人，
此刻都紅了臉，紛紛閉上嘴。
議論聲越來越大，有人指著姜涵月罵：
「這女的也太離譜了！拿婚姻當兒戲就算了，還這麼算計人，簡直沒良心！」
還有人對著新郎嘆氣：
「你也太冤了，花了錢還被耍，這婚趕緊離，別跟她糾纏！」
姜涵月並不管這些人對她的議論，轉身就離開，準備回家計劃她的成功大計。
我也跟在她身後，展開我的復仇大計。
7
她家住在一樓。
我還躲在窗戶旁的草叢裡，手機鏡頭剛對準屋內。
她對著鏡頭立刻換了副模樣，眼眶微微泛紅，語氣帶著刻意的委屈：
「家人們剛忙完婚禮，跟大家說件事，本來不想讓你們擔心的，但實在忍不住……」
說著，
她故意把鏡頭往地上的可樂那邊挪了挪。
「我以為他是一個真心喜歡可樂的人，才和他結婚的。」
「這場婚宴辦得有多敷衍，大家也都看見了吧？」
彈幕瞬間滾動起來，大多是之前被她引導著同情她的粉絲：
【姐姐別難過！新郎也太不重視你了！】
【就是！不就是讓狗狗上臺發言嘛？這都不願意，還好意思娶你！】
姜涵月看著彈幕，嘴角藏著一絲得意。
卻又加重了語氣，眼淚也不斷地往下掉：
「我本來想著，就算日子苦點，隻要他對我、對可樂好就行，可現在看來……」
話沒說完，地上的可樂好像剛被打過。
疼得縮了縮，喉嚨裡溢出細微的嗚咽，渾身還在不停發抖。
【狗狗怎麼這樣，
不會是被打了吧？】
姜涵月臉色一沉，腳悄悄往可樂那邊伸了伸，用鞋尖狠狠戳了它一下。
聲音壓低卻帶著戾氣：
「叫什麼叫？沒看見我在跟粉絲說話嗎？」
「賤狗裝什麼可憐，就是欠收拾！」
這一下雖然動作快，但還是被鏡頭掃到了一角，直播間的彈幕頓時變了味。
【剛剛姐姐好像踢狗了？可樂看起來好可憐啊……】
【好像還罵可樂是賤狗】
【是啊，可樂一直在抖，是不是受傷了？】
【之前姐姐不是說最疼可樂了嗎，怎麼會這麼對它？】
【是不是作秀的？要是的話，我就不買這家寵物產品了。】
姜涵月瞥見這些質疑，眼神閃了閃，立刻換上溫柔的表情。
8
她對著鏡頭解釋：
「家人們別誤會，
我最愛狗狗了，不然也不會為了狗狗結婚。」
「可樂剛才在地上亂蹭，怕它沾到髒東西，我才輕輕碰了它一下。」
「你們也知道，狗狗有時候調皮，該教育還是得教育，不然以後更不聽話了。」
話音剛落，就有之前幫她說話的粉絲立刻反駁：
【對！聖母婊快滾，狗狗就是要教！不然亂鬧更麻煩！】
【有些人就是玻璃心，教育狗狗而已，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
【支持姐姐！新郎不靠譜就算了，別再被這些挑事的人影響心情！】
看著直播間裡一邊倒的維護，姜涵月更得意了，又開始對著鏡頭吐槽新郎：
「還是你們懂我，不像某些人，連基本的責任都扛不起來，要不是為了盡快拿到離婚證嫁個好人家，我今天根本不會走這個流程……」
而地上的可樂，
隻能縮在角落，抖得更厲害了，連一聲都不敢再叫。
我握著手機，把直播間裡的每一句對話、每一個畫面都聽得明明白白。
她一邊裝可憐引導粉絲網暴新郎，一邊當著鏡頭的面暗戳戳N待可樂。
連彈幕的質疑都能被她隨口糊弄過去。
我絕不能讓可樂重演上一世的悲劇，這場揭穿，再也等不及了。
我盯著手機屏幕裡姜涵月那副虛偽的嘴臉，指尖攥得發緊，心裡冷笑連連。
她不是總在直播間吹噓可樂對她的愛，最聽她的話嘛？
「可樂隻認我這個媽媽。」
「狗狗跟我最親。」
今天就拆了她這層謊話，先讓她在粉絲面前露個破綻。
9
我悄悄調整手機角度，確保能同時拍到姜涵月和角落的可樂。
然後對著窗戶，
用隻有可樂能聽見的、極輕的聲音喊：「可樂，抬頭。」
地上的可樂耳朵猛地豎了起來，原本埋在爪子裡的腦袋顫巍巍抬了抬。
眼神先是怯生生瞟了眼正在吐槽新郎的姜涵月，又飛快地看向窗戶方向。
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卻還是慢慢把腦袋抬得更高了些，像是在回應我。
姜涵月剛好吐槽完，想裝模作樣安撫可樂，伸手對著它喊：
「可樂，過來媽媽這兒，讓家人們看看你乖不乖。」
喊了兩聲，可樂卻隻是縮在原地，眼睛依舊盯著窗戶，連尾巴都沒動一下。
姜涵月正對著鏡頭，手指點著屏幕吐槽新郎。
「馬上就離婚，不喜歡錢的，就是想找一個真心對可樂好的人。」
「有意向的哥哥，可以私信我。」
「今天的新郎叫王澤剛，
還是江城大學的大學生。大家可千萬不要去網暴他。」
「雖然他欺騙了我，不是真心愛狗……」
「但是我也不想有人因為我受傷害，我吃點苦就吃啦。」
眼角恰到好處的眼淚，語氣軟得像裹了糖。
引得直播間一眾大哥打賞心疼。
剛好這時姜涵月吐槽完，她立刻收了吐槽時的語氣。
換上一副溫柔得能滴出水的表情，伸手對著可樂晃了晃，聲音甜得發膩：
「可樂，過來媽媽這兒呀～讓直播間的家人們看看，我們可樂乖不乖，是不是媽媽的小寶貝～」
喊第一聲時，可樂沒動。
第二聲落下，它還是縮在原地，眼睛SS盯著窗戶。
我看到姜涵月馬上就要繃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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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涵月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
可對著鏡頭又不能發作，隻能再提高半分聲音。
語氣裡已經藏了點不耐煩，卻還硬撐著溫柔：
「可樂！媽媽喊你呢，沒聽見嗎？快過來！」
這次，可樂不僅沒往前挪一步，反而往牆角又縮了縮，小小的身體蜷成一團。
喉嚨裡發出「嗚嗚」的細微哼唧聲，聲音裡滿是恐懼，連耳朵都重新耷拉下來，緊緊貼在腦袋兩側。
姜涵月臉上的溫柔徹底掛不住了，眼底的笑意褪去，隻剩下藏不住的憤怒，手指悄悄攥緊了裙擺，指節都泛了白。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騷動起來，密密麻麻的字滾得飛快：
「可樂怎麼回事啊？剛才不是還動了一下嗎？」
「姐姐喊它怎麼沒反應？之前看短視頻，一叫就撲過去的呀！」
「是不是害怕了？看它縮得好可憐……」
這些彈幕像針一樣扎在姜涵月心上，
她的臉色瞬間沉下去。
眼神裡的戾氣再也藏不住，可對著鏡頭。
還是強行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對著屏幕裡的觀眾柔聲說：
「哎呀，可能可樂今天有點認生，怕生呢～」
說這話時，她的頭微微低下，用手擋著嘴，聲音壓得極低，但是我在窗外可以看到她的嘴唇。
她在對著可樂咬牙切齒：
「賤狗！你敢故意拆我臺？」
「不聽我的是吧？」
「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丟到雪地裡，讓你今晚凍一晚上！」
可不管她怎麼威脅，可樂還是牢牢盯著窗戶的方向。
眼中充滿堅定，和不肯妥協的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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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涵月徹底沒了耐心，轉身就去抓桌上的陶瓷花瓶，感覺要向可樂砸去。
我心裡一緊，
知道不能再等，攥著手機推開門就走了進去。
客廳裡的直播燈晃得人眼暈。
姜涵月見我突然進來先是一陣詫異，手頓了頓。
隨即又強裝鎮定，對著鏡頭笑：
「是我朋友來了！剛好可樂躲著不出來，正想找她幫忙呢。」
水軍立馬跟上刷屏：
【姐姐朋友好及時！】
【有幫手肯定能哄好可樂！】
可姜涵月看向我的眼神裡滿是警告，顯然怕我壞了她的事。
我沒理會，徑直走到沙發旁，蹲下身對著沙發底輕聲喊：「可樂，出來，到我這兒來。」
沙發底下先是沒動靜，過了幾秒，可樂的腦袋才怯生生探出來。
眼神裡滿是恐懼，還忍不住往姜涵月的方向瞟了瞟，身體抖得像在篩糠。
姜涵月見狀，
立馬湊過來，對著可樂柔聲道：
「可樂乖，先過來媽媽這兒，等下讓媽媽給你喂零食好不好？」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用腳蹭了蹭沙發腿，顯然是在威脅可樂。
可樂猶豫了幾秒，還是慢慢從沙發底下爬了出來。
雖然每走一步都在發抖，卻還是朝著我這邊挪動，最後輕輕蹭了蹭我的手背，把腦袋埋進了我的掌心。
直播間瞬間騷動起來，質疑聲壓過了水軍的刷屏：
【可樂居然聽朋友的話！】
【剛才姐姐喊半天都不出來，朋友一喊就出來了！】
【之前說可樂隻認姐姐，這不是騙人嗎？】
姜涵月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我知道，她無法接受別人當她的面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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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就想把可樂從我的懷裡搶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