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到部門來了個神仙實習生江宇，陳悅當天就把我調去她手下。
「鳶鳶，我親自帶你，保證讓你升職加薪，走上人生巔峰！」她笑得溫柔。
可茶水間外，我聽見她哄狗腿子：
「調她過來才能逼她犯錯滾蛋，江嶼身邊隻能有我。」
我輕笑，她不知道……
江嶼是我親表弟，而她的頂頭 BOSS，是我爸。
1
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剛跳到 17:29。
我精準保存文檔，關閉工作窗口，動作行雲流水準備下班。
隔壁工位的李姐探頭：「小夏，陳總監剛發的需求郵件，不看看？」
「明天看。」我摸出抽屜裡的薯片：「下班不積極，
思想有問題。」
李姐搖頭：「你跟陳悅一起進來的，人家都總監了，你還……」
話沒說完，陳悅踩著高跟鞋就過來了。
大學畢業才一年半，她現在就已經有職場精英的氣場了。
「鳶鳶！」陳悅甜甜地叫了我一聲，摟住我肩膀：「躲這兒摸魚呢？」
我嚼著薯片模糊地應了一聲，跟她說我準備下班了。
陳悅掃了眼我的電腦桌面，上面還停留著某購物網站。
隨即她笑意更深，帶著點優越感。
「跟你說個好消息！」她拍拍手，吸引周圍目光。
「我特意跟上面申請了，把你調到我部門來！」
辦公室瞬間安靜，我更是一臉懵逼：
「好端端地突然調我幹什麼，我在這挺好的啊。
」
「你呀，不能總這麼懶散。」陳悅語氣寵溺，像個操碎心的姐姐。
「來我這兒，我親自帶你！保證讓你脫胎換骨，升職加薪，走上人生巔峰！」
她聲音不小。周圍同事眼神各異。
羨慕？同情？看好戲？
我扯出個假笑：「悅啊，我在這兒挺好的……」
「好什麼好！」陳悅嗔怪地戳我額頭：「你那點工資夠幹嘛？聽我的！」
不由分說，她拿起我桌上空了的咖啡杯。
「走，陪我去茶水間續杯，順便聊聊細節。」
我被她半拖半拽地拉起來，聲稱收拾下東西，等下直接走人，她就先走了一步。
我磨磨蹭蹭地收拾好東西，剛到茶水間門口，裡面壓低的聲音飄出來。
她的小跟班王莉，
委屈又不滿：
「悅姐！你幹嘛把夏鳶那個蠢貨調過來啊？她除了吃和睡還會什麼？你是不是因為跟她是閨蜜，就不跟我好了？」
我腳步停住，站在門外靜靜聽著。
裡面傳來陳悅的輕笑聲，帶著安撫：
「傻丫頭，說什麼呢？你才是我得力幹將。」
「調她過來，當然是為了讓她滾蛋啊。」陳悅的聲音聽起來很愉悅：
「她們部門新來的實習生江宇，看到了吧？」」
「帥！超級帥！」王莉激動。
「帥就對了。」陳悅冷哼道。
「夏鳶這種胸無大志的蠢貨，憑什麼天天在江宇眼皮子底下晃？我看著礙眼。」
「啊？」王莉恍然大悟，「所以你是想……」
「把她弄到我眼皮子底下。
」陳悅語氣篤定。
「隨便找個由頭，讓她犯個大錯，捅個簍子，卷鋪蓋滾蛋咯。」
她喝了口咖啡，慢悠悠補刀：
「到時候啊，再申請把江宇調到我手下來，我才可以近水樓臺先得月啊……」
站在牆外的我安安靜靜聽完，心想原來如此。
我慢悠悠掏出手機，屏幕還停留在家族群。
我爸半小時前發的消息：「囡囡，下季度集團戰略會，你代表我出席？」
我本來想回個「再說吧，忙著摸魚」。
現在，我手指點了幾下，快速回復：
「行吧。對了老頭，陳悅這個人不用再考察了，用不了。」
信息剛發出去，茶水間的門就開了。
陳悅端著兩杯咖啡出來，笑容依舊無懈可擊，
遞給我一杯。
「鳶鳶，站這兒幹嘛？明天就來報到哦，姐看好你！」
我接過杯子，笑得比她還甜：
「好啊，悅姐，以後就靠你重點培養了哦。」
2
陳悅的重點培養，從第二天早上七點半開始。
「鳶鳶！到公司了嗎？」陳悅發來一個語音條。
「新部門要有新氣象，今天提前半小時開晨會哦！別遲到！」
我盯著天花板。
現在才七點！
昨晚追劇到兩點，七點就要爬起來上班，這是人過的日子嗎！
我磨磨蹭蹭地起床，頂著兩個黑眼圈，踩著點衝進陳悅部門的會議室。
陳悅坐在主位，妝容精致，精神煥發。
她旁邊坐著王莉，對我翻了個白眼。
「夏鳶，
坐。」陳悅下巴一點，指向最角落的空位。
「第一天理解，下次注意。」
晨會真是又臭又長。
陳悅條理清晰地分配任務，我聽得哈欠連天。
最後，她終於想起我了。
「夏鳶剛來，先熟悉一下環境；王莉，把上季度的行業分析報告給她看看，學習一下。」
她笑得溫和：「有什麼不懂的，隨時問。」
王莉不情不願地甩過來一個厚厚的文件夾。
散了會，我準備去茶水間衝杯咖啡續命。
剛出會議室，差點撞上一人。
白襯衫，筆挺西褲，身形挺拔，一張臉帥得很有衝擊力。
正是我那海歸精英，被我老爹硬塞進來，陳悅口中的神仙實習生，江宇。
「姐？」他愣住了，「媽說你在這層，
真被調過來了？」
「嗯。」我懶洋洋地應了聲。
「託某人的福，新部門，新氣象。」
江嶼了然：「又是那個陳悅？」
「可不。」我撇嘴：「人家現在可是總監，我的伯樂。」
「哼。」江嶼輕哼一聲，「裝什麼大尾巴狼。」
電梯到了。
我和江嶼一前一後走進去。
門剛要關上，陳悅的手猛然伸進來，擋住了電梯門。
她氣息微喘，顯然是跑過來的。
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驚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江宇？這麼巧！」她自動忽略了我，笑容燦爛地擠進電梯，硬生生插在了我和江宇中間。
江嶼皺了皺眉，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半步。
「陳總監，早上好。」他態度疏離地打了聲招呼。
「哎呀，別這麼見外，叫我悅姐就行。」陳悅好像沒有察覺到他的冷淡，又向他那邊靠了靠，聲音放柔。
「第一天實習還習慣嗎？有什麼困難一定要跟我說！」
她整個人都快貼到江嶼身上了。
江嶼身體繃直，眼神看向我，帶著明顯的求助信號。
我靠在電梯壁上，抱著文件夾看戲。
「習慣。」江嶼惜字如金，又往後挪了挪。
陳悅這才像剛發現我一樣，轉過頭，臉上笑容不變，眼神冷飕飕的：
「夏鳶也在啊？正好，那份報告好好看，下午給我個初步想法。」
我敷衍地應了一聲，看著電梯裡倒映出江嶼那張「莫挨老子」的臭臉，心情突然好了一點。
到了一樓，電梯門一開，江嶼像避瘟神一樣，嗖地就竄了出去。
陳悅臉上的笑容一僵。
我慢悠悠地晃出去。
「江嶼！」陳悅不甘心地追上去兩步，聲音又軟又甜：
「中午一起吃飯嗎？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錯的……」
「沒空。」江嶼頭也沒回，腳步更快了。
陳悅停在原地，看著江嶼遠去的背影，臉上的溫柔笑意一點點消失，隻剩下陰沉。
我嘴裡嚼著剛剛摸出來的薄荷糖，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陳悅轉過身，正好對上我似笑非笑的眼神。
「看什麼看！」她壓低聲音。
「夏鳶，管好你自己！離江嶼遠點！再讓我看到你往他跟前湊，別怪我不客氣！」
她說完，看我臉色不太好，又補充道：
「鳶鳶，我是為你好，你現在可不能搞些情情愛愛的東西！」
「悅啊，
」我聳了聳肩，學著她早上的語氣，笑得比她剛才還假：
「你誤會了，他是我……」
「好了，鳶鳶，我知道，你們隻是同事。」陳悅柔聲打斷我。
「你以後離他遠點就行，聽我的，我還能害你？」
她說完，扭頭就走了，從背影都能看出她氣得不輕。
嘖，我還什麼都沒幹呢，這就破防了？
看來重點培養的力度，下午得升級了。
果然，午休剛結束，內線電話就響了。
陳悅的聲音透過聽筒，恢復了那種虛偽的溫柔。
「夏鳶，來我辦公室一趟。」
「有個重要任務，交給你練練手。」
3
我抱著厚厚的文件夾，來到了陳悅的辦公室。
「鳶鳶，
調你過來，我是真想好好培養你。」她雙手交疊，語氣誠懇：
「你看你，基礎是差了點，但隻要肯努力，還是有機會的。」
我看著她表演，沒接話。
「喏，」她推過來一份薄薄的文件：「練手的機會來了。」
我拿起來掃了一眼，是一個需要深度分析的競品市場報告。
要求：三天內完成。
「悅啊，」我晃了晃文件，又指了指懷裡的文件夾：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是這……是不是有點太『深度』了？我剛來，連咱們自己部門的報告都還沒啃完。」
「就是因為難，才叫練手啊！」她笑容不變，語氣裡帶著點壓迫感。
「鳶鳶，不逼自己一把，你怎麼知道自己不行？難道你想一輩子當個邊緣人？」
她頓了頓，
語氣放軟：
「做好了，可是能在高層面前露臉的！升職加薪，指日可待！」
露臉？我看是等著我出醜，好讓你在江宇面前露臉吧？
我心裡冷笑，面上還是那副半S不活的樣子。
「哦。」我把那份文件放進文件夾裡：「我試試吧。」
「不是試試，」陳悅糾正，笑容加深：
「是必須完成，而且要高質量，這關系到我們部門下個季度的核心策略。」
她看了一眼我懷裡早上王莉丟給我的文件夾，補充道：
「哦，對了，那份季度報告也別忘了看，明天晨會，我會隨機抽問裡面的核心數據點。」
王莉不知何時倚在門框上，抱著手臂，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悅姐，您對她要求也太高了點吧？夏鳶能看懂標題就不錯了。
」她陰陽怪氣。
陳悅假意瞪她一眼：「王莉！別打擊鳶鳶積極性。我相信她。」
說完轉向我，虛偽地說道：「去吧，好好幹，我看好你哦。」
我走出辦公室，王莉跟在我身後，嗤笑一聲：
「廢物，等著卷鋪蓋滾蛋吧！」
我理都懶得理她，徑直走向角落裡的工位，細細看了看那份「重要任務」。
密密麻麻的數據表格，還有各種專業術語，看得我腦殼發蒙。
她給我的基礎數據，就是動過手腳的垃圾。
用這個做分析，得出的結論隻會是集團的災難。
基礎數據都是錯的……還要求三天內完成……
我眼皮跳了跳，這玩意兒，正常流程至少需要市場部一個五人小組忙活一周。
現在，丟給我一個新人，三天？
我沉沉地嘆了口氣，掏出手機。
不慌不慌，我有金手指。
4
三天期限，最後一天下午三點。
我把完整的報告抄送發送了整個部門郵箱，並且打印出了紙質版放在了陳悅辦公室門口。
我有公司核心文件的查看權限，這三天我真是一刻不停地收拾陳悅丟給我的爛攤子。
要不是我從小就過目不忘，效率高，三天還真有點搞不來。
真累啊，自從江宇這個小子來，我再也沒有摸過一天魚。
這小子是不是來克我的！？
第二天晨會，陳悅意氣風發。
她看著我，眼裡帶著一絲快意。
「好了，現在說說那份重要的深度分析報告。」
「夏鳶，
」她點名，笑容溫和：
「報告呢？三天時間到了。這可是關系到部門核心策略的。」
所有人都看過來，王莉更是抱著手臂等著看笑話。
我慢吞吞開口，語氣平靜：
「昨天下午三點，郵件發到部門公共郵箱了。打印版也放你辦公室門口了。」
陳悅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眉頭一皺，責備道：
「郵件？門口？夏鳶，工作文件怎麼能這麼隨意處理？部門公共郵箱每天那麼多郵件，重要的報告必須直接發給我本人確認！還有，放在門口？萬一丟了怎麼辦？這麼重要的東西！」
她語速很快，恨鐵不成鋼地叨叨個不停。
「我沒收到你的郵件。」她說完看向負責郵箱管理的同事：
「小李，你看到夏鳶發的報告郵件了嗎？」
小李被點名，
有點慌，連忙搖頭：「總監，公共郵箱新郵件太多了……我……我沒注意夏鳶的……」
「你看！」陳悅立刻轉向我，滿臉失望：
「鳶鳶！我知道任務對你來說很難，沒完成可以理解。但你怎麼能撒謊說發了郵件呢？還說什麼放我門上了？我早上來根本沒看到任何東西！」
「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這種態度，怎麼進步？」
王莉立刻幫腔：「就是！夏鳶，沒本事做就直說！撒謊逃避責任，真夠low 的！悅姐一片苦心都喂了狗！」
周圍同事眼神各異看熱鬧。
我看著她表演，覺得她演技真不錯。
那份打印版報告，估計早進了碎紙機。郵件她肯定直接刪了。
我縮了縮脖子，
裝可憐道：「悅姐，你真的沒收到嗎？」
陳悅以為我詞窮了，抬起下巴：
「當然沒收到！夏鳶，你現在立刻給我解釋清楚！報告到底做沒做出來？沒做就承認！別找借口！」
我猶猶豫豫地拿出手機晃了晃，裝作很為難地開口：
「可是悅姐，我這裡有郵件發送記錄啊……」
「部門有監控，應該也能看到我把紙質報告放你門口了……」
陳悅慌了，謊言被當眾戳穿，她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會議室裡一片S寂。
其他同事也是眼神各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