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救命!有人要害我!】
我安撫她:「別怕,誰要害你?」
她搖搖頭,一臉驚慌。
「不知道,外婆隻說,有人想S我。」
我剛想開口,同事把我叫到角落。
「她外婆一周前就S了。」
1
他遞給我一份文件。
「你那幾天沒在,不認識她也正常。」
翻開文檔,我愣了。
她外婆居然是新出的無頭女屍案。
同事簡述案件過程。
「兩天前,有人在城郊的工地發現一具無頭女屍。」
「這幾天連下大雨,線索都衝沒了,dna 鑑定還沒出結果。」
「昨天走訪排查,才發現是她外婆。
」
他指著照片。
「S者名叫劉桂蘭,76 歲,有老公,還有一個兒子和孫女。」
我抿了抿唇,「頭還沒找到嗎?」
同事:「沒呢。」
他指指腦袋,餘光看向女生,無奈嘆氣。
「可能打擊太大,她孫女有些精神錯亂不正常……」
我把文件塞回他懷裡,調轉腳步,走到女生面前。
「你叫什麼名字?」
「張竹。」
同事坐在我身邊,輕咳一聲。
「你外婆怎麼和你說的,她有告訴你兇手是誰嗎?」
張竹雙手握拳擱在桌面上,微微發抖。
「昨天我休息時,已經是凌晨 3 點。」
「剛睡沒一會兒,我夢到了外婆,她站在一間黑漆漆的房門口。
」
張竹頓了頓,嗓音沙啞:「她佝偻著背,淚流滿面,讓我『快跑!快跑!』」
「『你要小心!他要害你!』」
我攥緊筆杆,兢兢業業地記錄下這段詭異的夢。
「然後呢?」
同事問:「你的夢到此結束了?」
張竹嘴唇煞白,抬起憔悴的臉。
「一隻手伸出來,塗著鮮紅的指甲,它抓住外婆的肩膀,把她拖走了。」
我合上本子,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謝謝你提供的線索,你外婆的事,我們一定會努力偵破!」
她眨了眨眼,欲言又止。
同事起身,送她離開。
2
她的夢我們隻當作一段故事。
我接了杯熱水,剛喝一口,周隊回來了。
他是局裡有名的刑警,
偵破過許多疑難案件。
同事忙不迭將方才的事告訴他。
周隊皺眉聽完,隨後隔空點了點我們:
「你們師傅出差了,就和我去現場。」
我心情激動,忙不迭揣上本子跟在他身後。
車開了半個小時,順利抵達工地。
天空霧蒙蒙的,看起來還有一場大雨。
現場被封鎖了。
我腳下的路泥濘湿滑。
技術組瞥見周隊,小幅度地搖搖頭。
「雨下得太久,指紋、腳印都被破壞了,有用的線索寥寥無幾。」
「但幸好,我們在附近的河邊,發現了劉桂蘭的手機。」
「事發當晚,她給兩個人打過電話。」
「先是孫女,然後是兒子,但兩通電話都沒打通。」
我掏出小本子,
瘋狂記錄信息。
周隊點了根煙,神情陰鬱。
他環視不遠處的高樓小區,突然伸手按住我的腦袋,問:
「你覺得,兇手會在哪裡?」
我挺直脊背,深吸一口氣。
「兇手作案常常在自己的心理安全區內,熟悉的場所。」
「所以我們應該先確定,哪裡是第一案發現場。」
技術組認可地嗯了聲。
「這裡是拋屍現場,不是受害者第一S亡的地方。」
周隊松開我的腦袋,眉心微皺。
「人S了多久被轉移的?」
我偷偷整理好頭發,繼續做筆記。
劉法醫取下口罩,「大概 2 到 3 小時。」
「屍體沒有防衛性傷口,但小腿、腰腹,有明顯的瘀傷和抓痕,生前應該受到過N待。
」
「還有,從她的肝髒切片裡,提取到大量間羟胺。」
我喃喃低語:「她有高血壓。」
劉法醫正色:「對,間羟胺吃多了,會在短時間導致高血壓患者腦出血而亡。」
周隊問:「是處方藥?」
他點頭。
周隊神色一凜,下了命令:「所有人,排查近半個月,在本市購買過間羟胺的人員名單。」
「重點和劉桂蘭有關系的,哪怕隻是說過幾句話的街坊鄰居,大海撈針,也別放過!」
周隊招呼我們:「上車。」
我火急火燎爬到後排,「周隊,我們現在去哪裡?」
「提審她的家人。」
同事眼睛一亮:「知道她有基礎病的,隻能是親近信賴的人。」
周隊皺眉,「開快點。」
同事「唉」了一聲。

我默默抓緊把手,屏住呼吸。
下一瞬,他一腳油門衝了出去。
3
劉桂蘭的老公,比她大三歲,年輕時是個鐵匠,目前無業。
他渾濁的眼睛掃視四周,罵罵咧咧:「我可沒害她,你們沒權利把我關在這裡!」
周隊拍了拍桌子,不耐煩道:「閉嘴。」
老頭啞聲了。
我縮縮脖子,繼續抄起筆做記錄。
周隊問:「你最後一次見你老婆,是什麼時間。」
老頭癟嘴:「7 號下午 6 點左右,我和她吵了架,沒一會兒她就出去了。」
「她去哪裡了。」
「我怎麼知道?」
周隊厲聲呵斥:「你給我擺正態度。」
老頭氣勢減弱,顫顫巍巍說:「我真不知道。
」
周隊翻看資料,眸光銳利:「她身上有很多淤青,這個你也不知道?」
老頭耷拉著腦袋,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動,底氣不足。
「我不知道,可能她出門摔了一跤,人老了,不經摔。」
「……」
他一問三不知,裝糊塗。
周隊冷笑站起身,留給他一句話:
「什麼時候要坦白了,再叫人。」
門「砰」的一聲被關上。
4
劉桂蘭的兒子,45 歲,是個外賣員。
他被叫到局裡時,還穿著黃色的工作服,面相瞧著很老實。
周隊漫不經心地敲著桌子。
「7 號傍晚,你在做什麼?」
對面的人瑟縮了一下,聲線不穩:「我在送外賣,
有平臺的訂單記錄證明。」
「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我媽被害了……你們不去抓兇手,跑來質問我幹嘛?!」
周隊正視他:「你很愛你媽?」
「哪有兒子不愛母親!」
他哭得眼眶泛紅。
「我媽S得這麼慘,你們這些警察抓不出兇手,真是吃白幹飯!」
周隊舉起劉桂蘭的老年機,眸光深沉。
「你愛你媽,兩年沒給過一次赡養費?」
對面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臉色漲紅:「我生活困難,要給老婆治病,沒多餘的錢。」
我倒吸一口涼氣,眉心緊皺。
周隊嗓音冰冷:「你媽失蹤了七天,你沒報警,沒打過一次電話……」
反倒是,
像盼著她快點消失。
「3 號你媽說沒錢了,想問你借錢買包掛面。」
「你已讀不回。」
「7 號傍晚 21 點,你媽發消息【兒子,我能去你家躲躲嗎?】」
「無論她發短信,還是打電話,你都裝沉默。」
劉桂蘭的兒子臉色一變,神情有些慌亂。
「我沒S我媽。」
「當時我在上班,錯過了她的電話!」
周隊笑了:「我沒說是你S了她,你這麼急著自證清白做什麼?」
「劉桂蘭身上的淤青,誰打的。」
「你,還是你爸?」
5
出了審訊室,我心情沉重得喘不過氣。
玻璃窗內,劉桂蘭的兒子揪著頭發,雙眸無神。
周隊突然出聲:「發什麼呆,
去見張竹。」
我猛地抬頭,攥緊了筆。
張竹早早等在昏暗的小房間裡。
見到我們進來,她「蹭」地一下挺直了背。
「警官,有線索了嗎?」
周隊神色凝重地打開燈,照亮她蒼白無血色的臉。
「你外婆出事那天,你在做什麼。」
燈光刺眼,張竹慣性低下頭。
稍稍適應後,她輕聲說:「6 點到 11 點,我在工作。」
我筆尖一頓,緩緩抬眼看她。
周隊抿唇:「什麼工作,說仔細點。」
「那方面。」
她聲音發幹:「那天有一個男客戶,我去了富光大酒店。」
張竹局促地扣弄手指。
「21 點左右,外婆給我打了電話,但客戶不允許我接。
」
「我想著馬上結束了,待會可以給她回電話,就沒管。」
不知想到了什麼,她眼神有些空洞,行屍走肉般頹靡。
「下班我給她打回去,一直沒人接,我轉頭給外公打。」
她深吸一口氣:「外婆又被他打了。」
「她像以前一樣,提著一桶絲瓜湯來找我,求我收留她,但我不在家……」
「我報失蹤晚了,都是我的錯。」
張竹發出低低的啜泣聲,「我應該接下她的那通電話。」
周隊皺眉:「裝絲瓜湯的桶長什麼樣?」
張竹不明所以。
「就是普通鋁合金的保溫桶。」
我心髒一跳,翻看之前的記錄。
現場並沒發現保溫桶。
周隊沉聲:「你外婆託夢,
說有人要害你,你能否感覺到那個人是誰?」
張竹咬著手指甲,糾結思索。
倏地,她眼底劃過一絲光亮。
「也許是他!」
「外婆說過,我家附近有個偷窺狂。」
我合上本子。
周隊直起身,招呼上局裡其他人:「去張竹的住所。」
6
張竹家在城中的老舊小區。
新月花苑,301。
小區步行樓梯狹窄,泛黃的牆面貼著許多房屋中介廣告。
同事忍不住吐槽:「郊區一室一廳的房子都賣 50 萬,真貴。」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剛想接話,不小心撞到了人。
是一名女生。
「不好意思!」
對方揮揮手,示意沒事,瀟灑離去。
小插曲過去,
周隊公開現有線索,
技術組排查附近的監控,在幾截模糊的視頻裡,發現了劉桂蘭的身影。
她撐著一把藍灰色的大傘,身材矮小,傘面遮住整個人。
她步履蹣跚地朝著深巷走去,最後消失在鏡頭裡。
通過提取張竹家門口的腳印、指紋。
小老太太在門口站了大約三四分鍾,才遲疑離開。
案件剛有一點進展,技術組卻傳來噩耗。
「小區太舊,附近許多監控壞了,人走出小區幾十米遠,就看不見了。」
周隊神情凝重。
線索斷了。
同事拿著一張表格,急匆匆跑來。
「間羟胺的購買名單出來了。」
我湊過身子,粗略掃了眼。
密密麻麻近千人,年齡全是 40 歲以上。
劉桂蘭的家人、朋友,以及她自己,近兩個月都未曾購買。
周隊陷入了沉思。
我揉揉酸澀的眼睛,視線裡突然閃過一個東西。
遠處的小巷站著一個人。
和我撞上視線後,他掉頭就跑,不要命似的!
事出詭異,我加快腳步追他,同時呼叫其他人:「有一名男性正在逃離現場,黑色連帽衫,身高大約 1 米 7,穿得紅白球鞋,跑步慣性抬左腳!」
他拐進巷子裡,彎彎繞繞,短短幾分鍾,不見了身影。
我扶著腰直喘氣,懊悔不已。
下一瞬,周隊爬上了房頂,飛奔繼續追逐。
四分鍾後,他面色平靜地領著人回來了。
對方還挨了一拳,臉上青青紫紫。
「你們警察是不是有病,追我做什麼?
」
周隊給他戴上手銬。
「你不跑就沒人追你。」
男生垂頭喪氣:「我天生恐懼警察,喜歡跑……我又沒做傷天害理的事。」
「少廢話。」
周隊拍拍他的腦袋,加重語氣:「你真不知道我抓你做什麼?」
男生不說話了。
一旁的同事放下手機,神色欣喜道:「周隊,劉桂蘭的頭,找到了。」
被扣住的男生突然眼神慌亂,跪了下去:「人不是我S的!」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