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身為地府摸魚鬼差,我被迫接了個離譜任務。


 


人間幸福指數斷崖式下跌,地府鬼滿為患,投胎通道嚴重堵塞。


 


閻王爺頂著黑眼圈,把生S簿拍在我面前。


 


“你去當個活人,把那邊的幸福指數給我拉起來。”


 


“回來就給你升職!”


 


作為特殊遣返人員的福利,我掌握了人生劇本。


 


翻開一看,投胎的身份竟是豪門真千金。


 


隻是出生就被惡毒保姆調包,在山溝長大,最後還被假千金活活打S。


 


投胎金光閃過,我意識剛清醒,就感受到身後冰涼的手。


 


想調包?沒門!


 


為了我人間的榮華富貴,更為了地府的KPI。


 


我當即氣沉丹田,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哭聲。


 


“哇!”


 


這一嗓子,瞬間劃破了產房的寧靜。


 


1


 


我那一嗓子哭嚎,中氣十足,那雙正要作惡的手立馬縮了回去。


 


幾個護士瞬間就被吸引過來,腳步聲急促。


 


我努力睜開還模糊不清的眼睛,捕捉到了那個從側門溜走的身影。


 


護士把我小心抱起來,輕柔拍撫。


 


“不哭了不哭了,寶寶乖,睡覺覺咯.....”


 


我順勢收斂了神通,咂咂嘴。


 


腦子裡那本懸浮的“人生劇本”自動翻開。


 


一行小字浮現,“被調包的初始命運節點已規避”。


 


緊接著,劇本最上方。


 


那個代表我此行終極目標的“人間總體幸福指數”旁邊,

跳出了一個小小的“+1”。


 


我正心滿意足地環顧四周,卻猛地撞上一雙烏溜溜的眼睛。


 


旁邊嬰兒床裡,一個陌生的小嬰兒正好奇地盯著我。


 


這是沈家的專屬育嬰室,哪來的跟我一樣大的嬰兒?


 


我慌忙在意識中翻查人生劇本,這才發現背景介紹已悄然更新。


 


因未知變量介入,沈夫人本次懷的實為龍鳳胎。


 


看來是因為我的強行幹預,像蝴蝶效應一樣,竟讓這個原本未能存活的兄弟活了下來。


 


嗯.....小家伙皺巴巴的,還看不出模樣。


 


不過,多一個血脈至親,對我未來的計劃,或許並非壞事。


 


不過現在想這些還太早。


 


嬰兒的身體精力實在有限,一陣強烈的困意襲來,意識迅速沉入黑暗。


 


再次醒來時,聞到了母親身上名貴護膚品的氣息,聽到了老錢父親爽朗的笑聲。


 


這輩子,穩了!


 


2


 


一轉眼,便是十七年。


 


得益於地府特殊的“遣返福利”,我附帶了一點過目不忘的小天賦。


 


年級第一是基本操作,各類競賽的獎項也早已拿到手軟。


 


父母將我視若珍寶,爺爺奶奶更是疼我到了骨子裡。


 


尤其是在我接連展現出驚人的學習能力後,家族的目光徹底聚焦在我身上。


 


記得有一次家庭聚會,爺爺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當眾宣布。


 


“以後這集團交到念念手上,我放心。”


 


這句話,像一道無聲的驚雷,徹底奠定了我在沈家不可動搖的地位。


 


卻也悄然改變了我那個隻晚出生幾分鍾的弟弟,沈澈。


 


幼年時,他還是個跟在我身後,用軟糯嗓音喊著姐姐的小尾巴。


 


可歲月漸長,我們之間的差距愈發明顯。


 


父母的贊賞,長輩的關注,幾乎全部傾瀉在我一人身上。


 


而沈澈,漸漸被籠罩在這片耀眼的陰影之下。


 


他看著我的眼神逐漸從崇拜變成不甘。


 


最終,在叛逆的青春期,發酵成嫉妒和疏遠。


 


說實話,對於沈澈的叛逆,我內心並無太多波瀾。


 


我清楚地知道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大局穩定,家族興盛,父母安康,而我自身生活優渥。


 


這,便足夠了。


 


直到那個下午,媽媽正靠在我身邊,細心地剝著蜜橘。


 


她捻起一瓣要喂我,

眼裡漾著寵溺的笑。


 


“我都多大的人了,還要媽媽喂。”


 


我嘴上嫌棄,身體卻誠實地湊過去。


 


就在這時,客廳門“哐”地一聲被推開。


 


沈澈風風火火闖進來,臉上寫滿憤怒與自以為是。


 


更扎眼的是他身後跟著的女孩,穿著發白的連衣裙,緊張地絞著手指。


 


我和媽媽同時愣住。


 


“媽!你看我把誰帶回來了!”


 


沈澈聲音激動,一把將那女孩拽到身前。


 


電光火石間,我認出了她。


 


當年那個保姆王翠花的女兒,張曉薇。


 


也是原劇情裡害我慘S的假千金。


 


不得不承認,這女孩的眉眼確實和沈澈有幾分相似。


 


而我因為是異卵雙生,更像媽媽的清冷長相。


 


沒等媽媽反應,我猛地起身衝過去,一手推沈澈一手搡張曉薇,厲聲斥道。


 


“出去!沈澈你發什麼瘋!什麼人都往家裡帶!”


 


兩人被我推得踉跄跌出門外,我“砰”地甩上門。


 


3


 


沈澈在門外氣紅了臉。


 


“沈念!你心虛了是不是?曉薇才是我親姐姐!”


 


我抱臂倚門冷笑。


 


“沈澈,你腦子壞了?我跟你一個媽生的,你說她是你親姐?”


 


“難道媽當年生了三胞胎還丟一個?”


 


“你胡攪蠻纏!你根本不是沈家的孩子!


 


“證據呢?空口白牙就汙蔑我,誹謗可是要坐牢的!”


 


他眼神一閃,梗著脖子。


 


“曉薇和爸年輕時一模一樣!”


 


“哈!長得像就是親的?那我和奧黛麗赫本還有幾分像呢,你怎麼不認她當奶奶?”


 


沈澈被噎得說不出話,臉漲成豬肝色。他確實拿不出鐵證。


 


“好!你等著!”


 


他狠狠瞪我一眼,帶著張曉薇悻悻離開。


 


望著他們狼狽的背影,我緩緩吐出口氣。


 


危機暫解,但我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接下來的日子,表面倒是風平浪靜。


 


時間一晃,就到了我十八歲成人禮。


 


沈家作為本城名流,

我的成人禮自然是大事。


 


我穿著高級定制的禮服裙,站在水晶燈下,接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贊美和祝福。


 


父母陪伴左右,臉上是驕傲與欣慰的笑容。


 


一切看起來完美無瑕。


 


直到宴會進行到高潮,主持人正準備邀請我上臺切蛋糕時,宴會廳的大門被人猛地推開。


 


一道身影逆著光,闖了進來。


 


正是張曉薇。


 


她今天還穿那條洗得發白的裙子,與周圍奢華的環境格格不入。


 


她的臉上滿是決絕,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沈澈不知從哪個角落冒了出來,快步走到張曉薇身邊。


 


“爸!媽!各位來賓!”


 


沈澈聲音洪亮。


 


“今天,我要當著大家的面,

揭露一個隱藏了十八年的謊言!”


 


“我身邊這位,張曉薇,才是我們沈家流落在外的真正血脈!”


 


他伸手指向我,目光銳利。


 


“沈念不過是個冒牌貨!”


 


所有人的目光,或好奇,震驚,或幸災樂禍,全都落在了我身上。


 


爸爸臉色鐵青,媽媽氣得渾身發抖,幾乎站立不穩。


 


在一片混亂和注視下,我卻緩緩地勾起嘴角,眼睛一亮。


 


重要節點,終於來了。


 


我等這一刻,可是等了很久了。


 


4


 


全場哗然,閃光燈打在他們兩人身上。


 


沈澈臉上滿是激動,而張曉薇則恰到好處地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扮演著受盡委屈的小白花。


 


我站在原地,

甚至沒有放下手中象徵性端著的香檳杯。


 


意識深處,那本懸浮的“人生劇本”正瘋狂翻頁,停留在“成人禮身世曝光”這一章。


 


旁邊鮮紅的標注閃爍著。


 


關鍵劇情節點,無法規避,需正面突破。​​


 


果然,該來的總會來。


 


即使張曉薇提前出現被我弄走了,但這個最重要的節點我是避不過去的。


 


既然避不開,就隻能面對了。


 


我那個蠢弟弟,被人賣了還樂呵呵地幫人數錢呢。


 


周圍的議論聲像潮水般湧來。


 


“張曉薇?你看她那眉眼,簡直和沈總年輕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要真是認錯了,那沈家可就鬧大笑話了...

..”


 


幾個平時就對父母偏疼我頗有微詞,更不滿爺爺指定我繼承家業的叔伯。


 


此刻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興奮。


 


他們圍到沈澈身邊,拍著他的肩膀,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全場聽見:


 


“小澈好樣的!有擔當!我們沈家的血脈,絕不能流落在外!”


 


“是啊,不能讓某些來歷不明的人,佔了本該屬於曉薇的位置!”


 


爸爸扶著幾乎要暈倒的媽媽,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想呵斥卻一時氣結。


 


司儀手足無措地站在臺上,背景音樂早已尷尬地停下。


 


沈澈享受著這種“眾望所歸”的感覺。


 


他揚著下巴,挑釁的看著我。


 


爸爸深吸一口氣,

威嚴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沉穩。


 


“感謝各位今日來為小女慶生。家中突有要事,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後續事宜,我的助理會妥善處理。”


 


他一個眼神,訓練有素的保鏢和助理立刻上前,客氣而堅定地開始引導賓客離場。


 


那些還想看熱鬧,甚至想趁機攪混水的叔伯,在爸爸冷峻的視線下,也悻悻地閉上了嘴。


 


媽媽緊緊握著我的手,冰涼一片。


 


我反握住她,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道。


 


“媽,沒事。”


 


回到沈家別墅,厚重的門剛一關上,客廳裡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沈澈迫不及待地發難,他將那份皺巴巴的親子鑑定報告拍在茶幾上。


 


“爸!

媽!你們自己看!白紙黑字!”


 


“曉薇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她沈念就是個騙子!”


 


張曉薇適時地“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聲音哀婉悽楚。


 


“叔叔,阿姨.....不,爸爸.....媽媽.....”


 


“我,我知道我不該來的.....可是我.....我真的好想你們啊.....”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抽噎著訴說。


 


“我從小在山溝裡長大,吃不飽穿不暖,冬天連雙完整的棉鞋都沒有.....”


 


“還差點被賣給老光棍換彩禮.....”


 


她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單薄的身體劇烈顫抖。


 


5


 


媽媽的目光在張曉薇臉上SS盯了幾秒,又猛地轉向爸爸。


 


原本蒼白的臉瞬間漲紅,指尖顫抖地指向他,聲音尖利得破了音。


 


“沈懷山!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女孩跟你長得這麼像,你當年是不是在外面.....”


 


“胡說八道!”


 


爸爸又急又怒,額角青筋暴起,一把握住媽媽的手。


 


“我沈懷山行得正坐得端!絕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眼神掃過跪在地上哭泣的張曉薇。


 


最後落在我和媽媽身上,語氣緩和下來,帶著疲憊。


 


“阿婉,

你冷靜點。”


 


“這肯定是哪裡弄錯了!念念是我們的女兒,這一點毋庸置疑!”


 


眼看事情就要跑偏,沈澈趕緊開口。


 


“爸!媽!是當年在醫院,張曉薇和沈念被那個惡毒保姆王翠花給調包了!”


 


“曉薇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我的親姐姐!”


 


他話音未落,一直沉默端坐主位的爺爺,重重將手中的拐杖往地上一頓。


 


“咚”的一聲悶響,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讓所有人瞬間噤聲。


 


爺爺銳利如鷹隼的目光掃過沈澈和張曉薇,最後落在我身上,眼神才緩和些許。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


 


“我們沈家,

隻認念念一個孫女。”


 


“什麼調包不調包,無憑無據的事,到此為止!”


 


“小澈。”


 


他轉向沈澈,語氣命令。


 


“你腦子不清醒,先跟你李叔去書房冷靜冷靜!”


 


一直候在旁邊的管家李叔立刻上前,客氣卻強硬地對著沈澈做了個“請”的手勢。


 


“爺爺!”


 


沈澈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滿臉不服。


 


爺爺的目光落到瑟瑟發抖的張曉薇身上,那眼神淡漠疏離,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至於你。”


 


他頓了頓,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該回哪的就回哪去。

沈家,不是你能高攀的地方。”


 


張曉薇的臉瞬間慘白如紙,剛才那點故作可憐的委屈徹底被恐慌取代。


 


她“撲通”一聲再次跪倒,這次不再是表演,而是真的慌了神,涕淚橫流地往前爬了幾步。


 


“爺爺!爺爺求求您!我真的是沈家的孩子啊!那份鑑定是真的!您不能趕我走啊!”


 


“我在那個家真的活不下去了!他們會打S我的!求求您發發慈悲.....”


 


她哭得撕心裂肺,試圖去抓爺爺的褲腳。


 


爺爺眉頭緊皺,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微微側身避開。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張曉薇的胳膊。


 


正準備將她往外拖時我突然開口。


 


“等等。


 


所有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我身上。


 


爺爺目光深沉,帶著詢問。


 


我走到被保鏢架住,哭得幾乎脫力的張曉薇面前。


 


她抬起淚眼,驚疑不定地看著我,裡面混雜著恐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恨。


 


我俯視著她,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好奇。


 


我轉向家人。


 


“既然張曉薇小姐和沈澈都如此言之鑿鑿,連親子鑑定都拿出來了。”


 


“我們沈家若是就這樣不分青紅皂白把人趕出去,倒顯得我們心虛.....”


 


我故意頓了頓,視線掃過沈澈那張憤憤不平的臉,最後落回張曉薇身上。


 


“外面流言已經傳開,若是處理不當,反而坐實了某些猜測,

對沈家的聲譽才是真正的打擊。”


 


“不如,就讓她先留下。”


 


6


 


我微微一笑,語氣從容不迫。


 


“我們再做一次親子鑑定。”


 


三天後,我親自帶著張曉薇和父母去了全市最權威的鑑定中心。


 


採樣過程全程錄像,樣本由我指定的保鏢直接送往實驗室。


 


“結果需要一個月時間。”


 


我平靜地告知所有人。


 


“這期間,就請張小姐暫時住在客房吧。”


 


張曉薇眼中閃過一絲竊喜,連忙點頭。


 


“謝謝,謝謝你們......”


 


我微微一笑,沒有接話。


 


意識中,人生劇本悄然更新。


 


張曉薇在沈家住下了。


 


她拼命想討好家裡的每一個人。


 


清晨,她搶在佣人前起床,想為爸爸準備早餐,卻差點引起廚房火災。


 


她看到媽媽插花,主動上前幫忙,卻把媽媽精心培育的名貴蘭花剪得七零八落。


 


每一次搞砸,她都淚眼汪汪地道歉,眼神卻不時飄向我,帶著試探。


 


而我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禮貌與疏離。


 


“沒關系,張小姐是客人,這些事讓佣人做就好。”


 


我總是這樣溫和地說,然後吩咐佣人收拾殘局。


 


表面上,我雲淡風輕,但內心卻並不平靜。


 


因為腦海中,家人們的幸福指數,正在緩慢卻持續地下降。


 


隻有我的指數穩如泰山地停在99。


 


但這毫無意義。


 


如果家人的幸福指數持續下跌,我的任務將徹底失敗。


 


深夜,我再次翻開人生劇本。


 


關於張曉薇的那一頁散發著淡淡的金光,顯示她是“重要劇情人物,不可強行消除”。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注釋。


 


“她的存在是推動命運轉折的關鍵,消除她將導致世界線收束失效,可能引發更大混亂。”


 


我蹙緊眉頭。不


 


能直接讓她消失,又不能任由她破壞我的家庭幸福......


 


正當我沉思時,劇本突然自動翻頁,停留在下一章。


 


“生日宴後的風波”


 


上面浮現出新的字跡。


 


“張曉薇暗中聯系了王翠花,計劃在親子鑑定結果出來前,竊取沈氏商業機密,栽贓給沈念,一舉將沈念趕出沈家。”


 


“執行時間:三天後,沈氏集團年度招標會當晚。”


 


我看著這行字,嘴角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