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些年來，我在工作上兼顧著公司多個部門的財務管理，手下帶著十幾個人的團隊。雖然工作壓力大，經常加班到深夜，但看著銀行賬戶裡不斷增長的數字，我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到目前為止，我已經攢下了450萬的存款。
三年前，我和陳俊傑結婚了。他是同一家公司的軟件工程師，月薪1萬8，人看起來老實本分，對我也不錯。我們是通過公司的聯誼活動認識的，交往一年後就結了婚。
陳俊傑家在華陽市郊區的老城區，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他父親陳建設在一家機械廠上班，母親張慧芬在紡織廠工作。家裡還有個小兒子叫志軒，比我們小三歲，從某理工大學畢業後就一直在換工作，
至今還沒個穩定的收入。
說實話，我第一次去陳家的時候，就感覺到了某種微妙的氣氛。張慧芬雖然表面上對我很客氣，但總覺得她在觀察我，特別是當我無意中提到自己的工作收入時，她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雨婷這孩子真能幹，年紀輕輕就當上了總監。"張慧芬笑著對陳建設說，"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厲害，賺得比我們老兩口加起來還多。"
那時候我以為這隻是長輩的誇獎，沒有多想。
結婚後，我和陳俊傑一直在市中心租房住。以我們的收入，完全可以買一套不錯的房子，但每次我提起買房的事，陳俊傑總是說："再等等吧，現在房價這麼高，不如先攢點錢。"
我當時覺得他說得有道理，畢竟買房是大事，多考慮一下也沒錯。但後來我才意識到，他可能另有打算。
志軒這個小叔子，
給我的印象就是有些懶散。大學畢業後，他先是在一家廣告公司做設計，幹了半年就辭職了，說是工作太累，待遇不好。後來又去了一家電商公司做運營，又幹了幾個月就不幹了，這次的理由是同事難相處。
就這樣，志軒換了四五份工作，每次都是各種理由辭職。期間的空窗期，基本都是在家啃老，靠父母接濟。
張慧芬對這個小兒子簡直寵到了骨子裡。每次志軒辭職，她從來不責怪，反而還安慰說："沒關系，慢慢找，總會找到合適的工作的。"
去年春天，志軒突然帶回來一個女朋友，叫李美娟。這姑娘長得挺漂亮，但說話比較直接，第一次見面就問了很多關於家庭條件的問題。
"志軒，你家裡有幾套房？"李美娟在飯桌上直接問道。
"就一套，就是現在住的這套老房子。"志軒有些尷尬地回答。
"那你們結婚後住哪裡？總不能和父母擠在一起吧？"李美娟繼續追問。
張慧芬趕緊打圓場："美娟說得對，年輕人結婚當然要有自己的房子。我們正在考慮給志軒買套新房呢。"
聽到這話，我和陳俊傑都愣了一下。以陳家的經濟條件，哪裡買得起新房？
李美娟顯然很滿意這個回答，笑著說："阿姨真好，這樣我就放心了。"
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我問陳俊傑："你媽說要給志軒買房，是真的嗎？"
"應該隻是隨口說說吧。"陳俊傑有些不確定，"家裡哪有那麼多錢買房？"
接下來的幾個月，志軒和李美娟的關系發展得很快。李美娟經常來陳家吃飯，每次都會提到結婚買房的事。而張慧芬每次都表現得很積極，說一定會給志軒買套像樣的房子。
有一次，
李美娟甚至拿出手機，給大家看她在網上看中的幾套房子。都是華陽市新開發區的高層住宅，120平米左右，總價都在400多萬。
我在旁邊聽著，心裡越來越不安。400多萬的房子，對陳家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張慧芬這樣承諾，到時候怎麼兌現？
02
果然，問題很快就暴露了。
李美娟開始催促買房的進度，經常問志軒什麼時候去看房，什麼時候能定下來。志軒每次都支支吾吾，說父母還在準備資金。
有一天，李美娟直接找到了張慧芬，開門見山地說："阿姨，我和志軒都25歲了，也該考慮結婚的事了。但我父母說，沒有婚房就不同意我們結婚。"
張慧芬一聽就緊張了："美娟，你別著急，我們一定會給志軒買房的。"
"那大概什麼時候能買？"李美娟追問道，
"我父母說最好是年底前能定下來，這樣我們明年春天就可以結婚了。"
"年底前......"張慧芬猶豫了，"可能有點緊張。"
"緊張？"李美娟的語氣開始變冷，"阿姨，您之前不是說一定會買嗎？"
那次談話不歡而散，李美娟走的時候臉色很難看。志軒送她出門，兩人在樓下爭執了很久。
從那以後，李美娟來陳家的次數明顯減少了，即使來了，態度也比之前冷淡了很多。志軒為此很沮喪，經常一個人悶悶不樂。
張慧芬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她開始四處打聽買房貸款的事，還託人咨詢過公積金貸款的政策。但以陳家的收入和積蓄，根本不夠買400萬的房子。
就在這時候，張慧芬開始把注意力轉向了我。
最開始她還比較含蓄，總是在吃飯的時候無意中提到我的工作和收入。
"雨婷這孩子真爭氣，年紀輕輕就當上了總監，一年賺的比我們老兩口十年賺的還多。"
"現在這些高學歷的孩子就是厲害，隨便一個項目就能拿到幾十萬的獎金。"
有一次，張慧芬直接問我："雨婷，你這幾年攢了不少錢吧？"
"還可以吧。"我隨口回答。
"能有多少？幾十萬總是有的吧？"她繼續追問。
我當時覺得有些不自在，但還是如實回答了："差不多四五百萬吧。"
張慧芬聽到這個數字，眼睛明顯亮了："這麼多？那真是不得了。"
當天晚上，我就聽到她在房間裡和陳建設小聲商量什麼，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隱約聽到了"雨婷"、"錢"、"志軒"這幾個詞。
接下來的日子裡，張慧芬對我的態度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她變得格外關心我的生活，經常主動過來幫忙做飯，還買了很多我愛吃的水果。
但同時，她也開始頻繁地在我面前提到志軒買房的困難。
"唉，現在的房價真是貴得離譜，400萬啊，我們老兩口一輩子都賺不到這麼多錢。"
"志軒這孩子也可憐，好不容易找到個合適的女朋友，卻因為房子的事要分手。"
陳俊傑也開始配合張慧芬的暗示。他開始經常在我面前提到兄弟情深，說什麼"血濃於水"、"一家人就應該互相幫助"之類的話。
有一次，他甚至直接對我說："雨婷，你覺得我們是不是應該幫幫志軒？"
"怎麼幫？"我明知故問。
"就是買房的事。"陳俊傑小心翼翼地說，"你看我們是不是可以借他一些錢。"
"借多少？"我問道。
"就是買房的錢，
400多萬。"陳俊傑說得很輕松，好像這隻是一個小數目。
"400多萬？"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知道這是多少錢嗎？"
"我知道數目不小，但志軒會還的。"陳俊傑趕緊解釋。
以志軒目前的收入能力，別說400萬，就是40萬也不知道要還到猴年馬月。
我當時就明確拒絕了這個提議，但我發現，從那以後，陳俊傑對我的態度開始變冷了。
03
拒絕借錢後，家裡的氣氛明顯變得緊張起來。
陳俊傑開始經常不回家吃飯，說是公司加班，但我知道他大多數時候是去了父母那裡。偶爾回家，他也是冷著臉，話都不願意多說一句。
張慧芬也不再來我們家幫忙做飯了，連平時的客套話都省了。有一次在小區裡碰到，她竟然裝作沒看見，
直接走過去了。
志軒的情況也越來越糟。李美娟開始頻繁地和他吵架，兩人的關系岌岌可危。
有一天晚上，志軒哭著跑到我們家來。他紅著眼睛對陳俊傑說："哥，我和美娟真的要分手了。她說如果三個月內買不到房子，就徹底斷了這段感情。"
說著，他忽然轉向我："嫂子，我求求你了，借我點錢買房吧。我保證會還給你的，真的。"
我看著志軒滿臉淚水的樣子，心裡也不好受，但我還是堅持了自己的立場："志軒，不是我不想幫你，實在是這筆錢對我來說太重要了。"
"什麼比我的幸福還重要？"志軒情緒激動起來，"嫂子，這隻是對你來說一個數字，但對我來說是整個人生啊。"
陳俊傑在旁邊也開始勸我："雨婷，要不你就幫幫志軒吧。看他這麼難過，我心裡也不好受。
"
"那你把你的積蓄拿出來幫他。"我反問道。
"我哪有那麼多錢？"陳俊傑理所當然地說，"我們結婚後，錢不都是你在管嗎？"
那次談話最終不歡而散。志軒哭著離開了，臨走前還說我太自私，不配當他的嫂子。
從那以後，我在這個家裡徹底成了外人。張慧芬更是開始在背後說我的壞話。有一次我在小區裡倒垃圾，聽到她和鄰居聊天："我這個兒媳婦啊，平時看著挺好的，關鍵時候就露出真面目了。"
陳俊傑知道這件事後，不但沒有替我說話，反而還勸我："媽就是那個性格，說話直接一點，你別往心裡去。再說，志軒買房的事你真的不能再考慮一下嗎？"
我徹底失望了。結婚三年，我以為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沒想到關鍵時刻他連自己的妻子都不願意保護。
那段時間，
我開始注意到一些奇怪的現象。張慧芬雖然表面上對我很冷淡，但卻經常找借口來我們家。
有時候說是來給我們送菜，有時候說是來幫忙打掃衛生。但每次來，她的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掃向我放包的地方。
陳俊傑的行為也開始變得可疑。他開始頻繁地詢問我的作息時間，問我什麼時候上班，什麼時候下班，周末有什麼安排。
有一天晚上，我半夜起來上廁所，經過客廳時聽到他在陽臺上小聲打電話。我悄悄靠近想聽清內容，但隻聽到幾個零散的詞："銀行卡"、"密碼"、"機會"。
接下來的幾天，張慧芬對我的態度又發生了奇怪的轉變。她不再冷臉相對，反而開始對我格外熱情。
"雨婷啊，你工作這麼辛苦，要注意身體。"她一邊幫我盛飯一邊說，"年輕人就是心大，什麼重要的東西都隨便放。
"
"對啊，特別是銀行卡這些重要的東西，一定要收好。"陳俊傑在旁邊附和，"你看你平時都放在包裡，萬一丟了多麻煩。"
聽到他們主動提起銀行卡的事，我的警覺性更強了。
"我放得挺好的，不會丟。"我淡淡地回應。
"那也要小心點。"張慧芬繼續說，"現在小偷多，專門偷這些值錢的東西。要不我幫你收到更安全的地方？"
我心裡一驚，她這是想要我的銀行卡？
"不用麻煩您，我自己會處理的。"我堅決拒絕了。
但我發現，從那以後，他們對我的銀行卡變得異常關注。經常有意無意地提起這個話題，詢問我放在哪裡，密碼是什麼，平時怎麼用。
我開始提高警惕，把銀行卡換了個更隱秘的地方放著，並且開始留意他們的一舉一動。
直到那天早上，
我剛從臥室出來準備洗漱，張慧芬就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她站在客廳中央，雙手叉腰，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看到我出來，她直接開口了。
"雨婷，把你那張卡給我，志軒要買房，正好用你這450萬。"
她的語氣不是商量，而是通知。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自然。
我整個人都愣住了。"媽，您說什麼？"
"別裝糊塗了，就是你那張工資卡。"張慧芬伸出手，"志軒和美娟已經看中房子了，今天就要交定金。"
"可是媽，這是我的工資卡......"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什麼你的我的？"張慧芬的聲音立刻高了八度，"都是一家人，你賺這麼多錢也花不完，給弟弟用用怎麼了？"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媽，這是450萬，
不是450塊！"
"我知道是450萬，正好夠買房的首付。"張慧芬說得雲淡風輕，"反正你一個人也用不了這麼多錢，先給志軒用著，等他以後有錢了再還給你。"
"可是我沒同意過要借錢給志軒買房啊！"我的聲音也開始發顫，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急的。
張慧芬臉色一沉："什麼同意不同意？你是這個家的一份子，志軒是你小叔子，幫他買房不是應該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