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笑我假模假樣:
「姐姐你不會是怕自己出醜,昨晚熬了半宿看扒蟹視頻吧?」
有人發現我的扒蟹手法和京圈太子爺一模一樣,幸災樂禍道:
「太子爺最討厭別人模仿他,等著看她怎麼玩完吧!」
所有人等著我下不來臺,直到太子爺姍姍來遲,慢條斯理地將扒好的滿盤蟹肉推到我面前。
1
飯桌上,孟母第三次冷著臉將我要夾的菜換到對面:「我們圓圓最愛吃的菜,多吃點。」
孟圓乖巧一笑,猶豫地看了我一眼:「姐姐,你不要生氣哦,我知道自己不是媽媽親生的。所以我隻要爸媽的一點點愛就好,家產什麼的我都不爭的,你不要怪我,也不要討厭我。」
孟母不耐地瞪了我一眼,攬著孟圓哄:「瞎說什麼,
你不是我生的,卻勝似親生的,孟家的就是你的。」
「生物的聯系哪比得過朝朝暮暮的陪伴,媽媽隻愛親手培養大的乖寶。」
主位上,孟父也溫柔地注視著孟圓,三個人形成一道屏障,把我這個【外來戶】屏蔽在外。
我放下筷子,一股煩躁湧上心頭。
這麼嫌棄我,還要費盡心思把我找回來,這一家子是有什麼表演型癖好嗎?
找我回來就是來當他們的觀眾,看他們演一出母慈子孝闔家歡的戲?
這場戲走到了孟圓破涕為笑,抒發對養育之恩的感謝。
我推開椅子站起身,淡聲打斷:「我吃好了,你們繼續。」
觀眾要走了,戲還演給誰看,孟圓急忙推開孟母,攏了攏頭發。
「姐姐,我們家都是長輩不下桌,小輩也不能提前走的,這是禮貌,
也是豪門千金該學的禮儀。」
「姐姐你剛從山溝裡回來,沒教養,不了解也正常,但現在……」
孟父皺眉,有些不滿地看了我一眼:「你妹妹都好心提醒你了,還不快坐下,沒規矩。」
孟母撇嘴:「到底是從山溝裡長大的,再有血緣也比不上從小受精英教育的圓圓,上不得臺面,要不是……」
孟圓眸中閃過一絲慌亂,急忙按住孟母的手:「媽咪,要不我教姐姐禮儀吧,這樣也不至於讓姐姐出去給咱們孟家丟臉,正好明天有我組織的品蟹宴,來的都是我朋友。我帶姐姐去見見世面,順便好好教教她。」
孟母舒展眉頭,拍拍她的手:「還是我們圓圓體貼懂事,這件事就交給你辦了。」
隨後轉過頭瞪我:「你怎麼還在站著,
聽不懂人話嗎?」
我耐心告罄,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內急,要尿褲子了,守不了禮儀。要不您們體諒一下,現在就吃完?當然我也不介意尿在這。」
孟家幾人瞬間瞪大了眼,一副真信我能尿灑當場的樣子。
孟母急得伸手往外指:「你你!你怎麼說話這個樣子!你趕緊走,別在這礙我眼!」
我如願以償下桌,一走就走出了別墅,直到半夜才回。
剛洗完澡,孟圓就推門進來。
「呦,剛接回來就晚歸,去哪鬼混了?我理解你身無長處,想傍富豪的心,但姐姐你也不要太明目張膽啊,這次被我看到就算了,下次被別人發現,那多丟我們孟家的臉。」
我擦頭的手一頓,來接我的限量款跑車估計是被孟圓瞧見了。
她見我不搭理她,毫不客氣地拉開椅子坐下。
我瞥了她一眼,旁若無人地解衣。
剛脫了浴袍,孟圓就發出一聲冷哼。
「這就是粗茶淡飯的好處嗎?哎,你家那邊是不是想盡辦法把你喂的前凸後翹,就為了以後能生兒子,彩禮收個好價錢?怪不得你急著上豪車呢。」
我套上自己帶來的睡衣。
她又嗤笑:「保姆給你放的絲綢裙不穿,還要穿你那破睡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存了什麼心思,想賣慘?可惜孟家沒有吃你這一套的。」
我嘆了口氣:「你一直這樣嗎?」
「什麼?」
「表演型人格,愛腦補,有妄想症,像個精分。」
「你什麼意思?」
孟圓像個炮仗一樣衝了過來,揚手就要扇我耳光。
我躲都沒躲,輕松捏住她的手腕,反手壓著她往門口走。
她S命掙扎:「林施微你要幹什麼!你要敢傷害我,我讓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尖銳的聲音仿佛要把我耳膜震碎,我扯下她的發箍塞到她嘴裡。
「歇歇吧大小姐,你以為你是後羿啊,還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我隻是輕輕一推,沒怎麼用勁,她就側倒在欄杆處。
孟圓惡狠狠瞪著我,臉都氣紅了,指著我的手發抖:「好,我記住你了林施微,明天的品蟹宴你給我等著!不來是小狗!」
我垂眸淡淡看著她,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行。」
2
換了床,我睡的並不安穩,一晚上做了好幾個夢。
鬧鍾響的時候,孟圓正舉著一雙蟹鉗手瘋狂追我。
我第一次覺得回孟家是個莫大的錯誤。
微信掐著點彈出視頻,
我打著哈欠舉著手機往洗手間走。
無視屏幕裡灼灼的眼神,我懶洋洋打招呼。
「早。」
聲音通過手機傳出,有些失真:「早,昨晚沒睡好?」
我想了下,回:「認床吧。」
對面響起低低的笑聲,帶著些許沙啞,仿佛羽毛輕掃過心間,酥酥麻麻。
我不自覺打了個輕微的寒顫。
洗完臉看對面還沒掛,我湊上去看。
對面撐著下巴,笑的狡黠,聲音暗啞:「要洗澡了?看看。」
我白了一眼。
「滾。」
去蟹宴的路上,我困得直接睡了過去,直到司機叫我才醒。
睜開眼,孟圓人早就沒影了。
我問了房間的位置,司機閃爍其詞,隻說在頂層,不知是哪間房。
我慢悠悠一間一間找過去,
身後經理戰戰巍巍跟著,時不時在我說完話往本子上記點什麼。
直到身後走來一個人。
西裝革履,身材修長挺拔,他看見我一愣,像是認識我,卻沒反應過來的樣子。
他接起電話,面無表情但聲音柔和:「圓圓,我到了,嗯,馬上。」
掛斷電話,他直接走到我面前:「施微?」
我點頭,看著他與孟父如一個模子刻出來一樣的臉龐,猶豫了下:「哥?」
他眉頭微不可察一皺,沒應我,轉身示意我跟上。
臨到開門,他頓了頓:「圓圓從小被我們慣壞了,她要是有什麼做的不對的地方,麻煩你不要和她計較,她還是個孩子,心性不壞。」
3
包廂內熱熱鬧鬧坐了一圈人,見我們來,聲音靜了一瞬又嘈雜起來。
「承宇哥,
這麼快就出差回來啦?」
眾人簇擁著孟承宇往裡走,裝作沒看見我一樣把我留在身後。
我無視他們背地裡暗中戲謔的眼神,隨便找了個空位坐下。
孟圓撥開幾個人,歡快地挽住孟承宇的胳膊,嗔怪道:「哥哥剛下飛機就來找我了,你們快讓他歇歇吧。」
她把孟承宇往主位上按:「哥哥你坐這。」
孟承宇笑著揉揉孟圓的頭,推脫:「你坐吧,你組織的宴,是你的主場。」
他在孟圓身邊坐下:「我今天啊,就是你的護花使者。」
說著還隱晦地看了我一眼。
我淡定回望,眼裡漠然一片。
直到孟承宇皺眉收回目光,我才用茶壺燙起眼前的餐具。
孟圓突然驚呼:「呀,姐姐,我差點把你給忘了。」
「你也真是,
因為第一次坐勞斯萊斯嗎?這麼點路程,竟然睡著了,睡得好沉呢,我怎麼叫都叫不醒,害我們一屋子人等了你好久,姐姐你不會怪我吧?」
我話還沒說出口,就聽孟承宇淡淡道。
「跟你有什麼關系,旁人不懂規矩,讓一屋子人幹等著,該羞愧的是她。」
孟承宇話一落,整屋人紛紛意有所指地哄笑起來。
「怎麼叫都叫不醒?豬吧哈哈哈。」
「鄉巴佬,還燙盤子呢,她不會以為自己很懂吧?這可是頂級私廚,衛生條件哪用得著燙盤子啊。」
頂級私廚?這個稱呼我很喜歡,不過我燙盤子純粹是為了一會兒蟹肉口感好。
「你看她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一點也不像真千金,跟孟圓差遠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有嘲諷的,有輕蔑的,各式各樣。
我慢條斯理地燙完自己餐具,又拿過身邊餐具。
孟圓輕笑一聲,眼中滿是對現狀的得意:
「姐姐,這一屋子人都是我的朋友,我的就是你的,你不用費心巴結去燙身邊的盤子。」
「而且咱們人全啦,不好意思啊,你身邊空了兩個座位,真巧。」
我也笑了一聲。
端著廢水往洗手間走:「是啊,好巧啊,不過正好,我對腦殘過敏,挨一塊坐我怕被傳染。」
太巧了,我還不小心把燙水灑到了一個人身上,而這個人,正是剛才第一個嘲笑我的。
那人罵罵咧咧噌地站起身,頂著燙紅的臉衝向我,眼見就要動手。
我嚇得手一抖,另一碗燙水也潑了他一手。
我急得要哭:「不好意思啊,鄉下來的,手不穩。」
孟圓激動地站起身,
「林施微你幹什麼!」
孟承宇也衝了過來,眼神復雜地看了我一眼,不動聲色地將我和那人隔開,拉著他去洗手間衝涼水。
我端著碗施施然落座,無辜問:「我怎麼啦?妹妹你知道的,我鄉下來的,突然來這種大地方,難免會緊張,手滑一下也是情有可原。」
我倒抽一口氣,驚訝地捂嘴,「妹妹你不會怪我傷了你的朋友吧?可是不是你說,你的就是我的嗎?朋友之間就這麼小氣嗎?」
「我以為朋友間打鬧應該是有來有往的,他說我是豬,那我當然要讓他展現一下什麼叫S豬不怕開水燙嘍。」
「對啦,你不是答應爸媽教我禮儀嗎?」
我撐著下巴,含笑著掃視全屋,所有人面色僵硬,神色各異。
我抱臂後倚,漠然冷嗤:「看起來這些人素質也不怎麼樣啊,這就是所謂的教養?
」
氣氛劍拔弩張起來,孟圓指著我:「你!」
身後的門推開,服務員們端著盤子魚貫而入。
經理職業素養很好,淡定地掃了眼場上不尋常的氣氛,開始介紹菜品。
孟承宇回來,向經理歉笑一聲,拉住孟圓讓她坐下:「先吃飯。」
4
孟圓看了我一眼,像是想起什麼,微妙一笑:「好。」
侍者將盛著檸檬花瓣的洗手盅放到我手邊。
餘光中所有人都沒有動,幸災樂禍盯著我等著看好戲。
我若無其事地端起洗手盅湊到鼻下輕嗅。
有人已經控制不住小聲嗤笑起來:「她真的要喝了。」
誰知下一秒,我將洗手盅放下,朝同樣緊張注視著我的經理微笑點頭。
經理松了口氣一般,抹了把不存在的汗:「那各位貴客享受餐宴吧,
我們就不多打擾了。」
包廂門被輕聲關上。
在一眾神色各異的目光中,我拿過手邊的大閘蟹放到盤中,不經意間抬頭,詫異道。
「呦,怎麼了?看我做什麼?我臉上有菜?」
孟圓輕咳一聲:「姐姐你還真是做足了功課呢,我剛要提醒你那是洗手的不能喝。」
我別有深意看她一眼,慢條斯理地掀開蟹殼。
滿滿當當金黃的蟹黃,濃鬱的蟹香撲鼻。
不愧是某人親自選品的一批貨,品相不錯。
有人譏笑:「噗,她不光不會用蟹八件,還不會吃蟹,哪有人上來就掀蟹殼的。」
「她當然不會,裝模作樣半天,還不就是個村姑。」
孟圓眼中閃過得意,她優雅地將蟹放到蟹墩上,拿起蟹剪開始剪蟹腿。
「姐姐,
第一步應該這樣,不然等你吃完蟹黃,蟹腿就涼了。」
她剪完蟹腿又開始拿蟹錘在蟹殼上敲。
「姐姐我示意給你看哦,你可別再汙蔑我沒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