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是我管不住自己的腿,也管不住自己的手。


「我握緊方向盤,一路都在勸自己。


 


「顧行知,別發瘋,昭昭有自己選擇伴侶的自由,你趕過去幹什麼?


 


「難道你還能衝到訂婚現場,將她強行帶走?


 


「難道你還能強吻她,求她不要和陸辭訂婚?


 


「你什麼都做不了,別自己趕過去犯賤!


 


「可我的腳還是忍不住將油門踩到底,一路疾馳而來。


 


「其實我比你和陸辭都先到酒店。


 


「我把車子停在酒店門口,看見你開車而來。


 


「也看見陸塵坐車而來。


 


「還有他家那些窮酸親戚,一個個地從大廳走進去。


 


「去參加你的訂婚宴。


 


「可是我不能下車,我一下車肯定就想要搞破壞。


 


「我一直坐在車子裡,

煩悶地跟心裡的惡魔做鬥爭。


 


「直到你在群裡發求助消息。


 


「聽他們亂出主意,給你找個未婚夫臨時救場。


 


「你不知道當時我有多興奮。


 


「我接手家族產業,拿下最難拿下的單子,都沒這麼興奮過。


 


「昭昭,你懂我的意思嗎?」


 


他盯著我,目光炙熱,眼睛通紅。


 


燙得我心一驚。


 


我就是再傻,也不可能不明白他這話的意思。


 


可是這太令我意外了,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呼吸亂得找不到正常的節奏。


 


隻能不好意思地推推他:


 


「行知,你是不是喝酒了?


 


「你身上有酒味,你喝醉了嗎?」


 


顧行知閉上眼,痛苦地說:


 


「我寧願自己隻是喝醉了。


 


「可是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清醒。


 


「我知道這句話說出來,我們恐怕連發小都做不成了。


 


「昭昭,我喜歡你。


 


「從小就喜歡你。


 


「可你怎麼就看上了陸辭呢?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弄S陸辭?


 


「你知道我最恨哪個故事嗎?


 


「就是祝英臺和梁山伯。


 


「我怕你是祝英臺,陸辭是梁山伯。


 


「而我是害得你們變成蝴蝶翩翩飛走的馬文才。


 


「我不想傷害你。」


 


說到最後,他眼淚落下來。


 


砸在我的手背上。


 


我看見他比當初在雨裡求我的陸辭,更像可憐的小狗:


 


「昭昭,我在你這裡,有沒有哪怕 0.00001% 的可能?」


 


9


 


我從來沒見過這麼無助、這麼卑微的顧行知。


 


他在我的記憶裡,永遠都是強大的。


 


天塌下來,他都能幫我頂著。


 


我以為我們會成為一輩子的發小,永遠不會鬧僵。


 


我從來沒想過會出現今天這一幕。


 


我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如果我說沒有,他會永遠退出我的世界。


 


再也不和我玩了。


 


我忽然心跳很亂,很慌。


 


比陸辭帶著他家親戚全部離開還要慌。


 


「行知,你別這樣,你讓我冷靜冷靜。」


 


顧行知沒說話。


 


他靜靜地看著我足足三十秒,忽然大赦天下地放開我。


 


倒退一步,沮喪地說:「我明白了,昭昭。」


 


他轉身要走,我下意識地拉住他。


 


「行知,你要去哪裡?」


 


顧行知背對著我說:「我去幫你應付賓客,

放心,我不會走的,不會像陸辭那樣把你一個人扔在這裡,我不舍得讓你難堪。」


 


可是他的背影,那麼孤寂。


 


好像我拿了一把刀,捅得他血肉模糊。


 


他明顯地撐不住,仿佛隨時都會倒下,還要咬緊牙關,去幫我應付賓客。


 


這一刻,我鼻子好酸,心也跟著疼起來。


 


下一秒,我做了個無比大膽的動作。


 


將他的身體拉回來,踮起腳尖。


 


我看到從小到大遇事波瀾不驚的顧行知,瞪大了震驚的眼睛。


 


我竟然有些得意,覺得很有成就感。


 


於是雙手抬起來摟住了他的脖子,更進一步。


 


顧行知隻呆滯了兩秒,就用力地摟著我的腰。


 


恨不得將我揉進他的身體裡。


 


嗓音都啞了:「昭昭,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我知道,我不想看你難過,唔……」


 


他忽然用力地吻我的唇。


 


我能感覺到他的急切,像是要瘋了。


 


從來沒有這麼失控過。


 


10


 


另一邊,陸辭跟親戚們說:


 


「你們先回去吧,昭昭把訂婚宴改期了。


 


「等確定了新的訂婚日期,我再通知你們。」


 


陸媽媽問:


 


「怎麼忽然改期了,她為什麼沒有跟你認錯?


 


「不會是不打算和你訂婚了吧?


 


「陸辭,有些話你要問清楚,咱家可以給昭昭一個下馬威。


 


「但不能真的把香馍馍給弄丟了。」


 


陸辭自信滿滿:「放心吧。


 


「昭昭從高中起就喜歡我。


 


「怎麼可能因為兩塊瑞士卷就放下我?


 


「我可是她投資的潛力股。


 


「付出越多,越難以放下。


 


「再說,不是你要我沒事找事,SS昭昭的威風嗎?」


 


陸媽媽說:「以昭昭家的家世,你不軟飯硬吃,一開始就對她進行服從性測試,我怕你將來管不住媳婦兒,媽這麼做也是為你好。」


 


陸辭想到昭昭當時難過的樣子,心煩意亂。


 


「行了,我知道了,等昭昭嫁過來,我再好好地補償她。


 


「這些年就她對我最掏心掏肺,你們誰都沒她對我好。」


 


陸辭想,昭昭此刻肯定在哭鼻子。


 


他想打電話去哄哄。


 


又怕服從性測試前功盡棄。


 


他家世不如昭昭,如果不硬氣起來,以後在家真的會沒地位。


 


算了,先冷她兩天,讓她好好地反思反思。


 


11


 


訂婚宴那晚,我和顧行知都太衝動了。


 


過了兩天,我都沒辦法從失控裡的吻裡冷靜下來。


 


幸好當晚的訂婚宴辦得異常順利。


 


本來,親戚們總是在背地裡說我腦子進水了,竟然想嫁給鳳凰男。


 


可是那晚的氣氛異常好,親戚們都誇我終於長眼睛了。


 


都說我和顧行知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原來被親戚們認可的感覺那麼美好。


 


顧家長輩還給我包大紅包。


 


說顧行知能娶到我,不知道攥了幾輩子的福氣。


 


情緒價值拉滿。


 


不像陸家的窮親戚。


 


明明是陸辭高攀我。


 


他們卻說陸辭是博士,我能夠嫁給陸辭,是我的福氣。


 


我呸!


 


我自己也是研究生畢業,好嗎?


 


那晚,我沒有發朋友圈炫耀。


 


我想憋個大的。


 


這些年,我資助陸辭的那些錢,我想要他全部吐出來。


 


陸辭沒錢,但自尊心比誰都強。


 


每次我給他錢,他都會給我打欠條,說以後掙到錢再還我。


 


我從來沒有把那些欠條當回事。


 


但我喜歡他的字,就把每張欠條都留著。


 


我把欠條全部交給律師,讓律師去給我催債,一分錢都不許少!


 


12


 


那晚顧行知帶著全家親戚來給我救場的事情,發小群裡的人都知道。


 


他們比我還嗨。


 


恨不得放一夜煙花給我慶祝。


 


有人開了包廂,把我約出去,大家起哄著問我:


 


「昭昭,

聽說你們倆那晚演得特別逼真。


 


「還被親戚們抓到躲在角落裡玩親親。


 


「和顧哥接吻的感覺怎麼樣?


 


「你們倆誰主動的?」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羞恥感爬上臉頰。


 


我矢口否認:「沒有的事,我和顧行知從小一起穿開襠褲的交情,熟得不能再熟,怎麼可能會親到一起,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哈哈,絕對不可能。」


 


反正顧行知不在,我想怎麼否認就怎麼否認。


 


沒想到顧行知抱臂靠在門框上,眸色復雜地看著我笑:


 


「我怎麼記得你當晚很有感覺呢,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一下?」


 


我嚇了一跳:「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


 


顧行知朝我走過來,將我攔腰壓在他懷裡。


 


周圍全是起哄聲:「哇哦,

親一個,親一個!」


 


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用力地推了推他,沒推開。


 


顧行知捏住我的下巴,抬起我的頭。


 


「再問你一遍,兔子能不能吃窩邊草?


 


「昭昭,我想聽你親口說。」


 


當晚我們倆吻得失控時,被親戚們圍觀打斷。


 


後來,我們倆都刻意地避開這個話題。


 


這兩天也沒提。


 


沒想到今晚我不過就是要面子說了一句假話。


 


顧行知就要我當著一眾發小的面,給他答案。


 


我低聲求他:「回頭再說,你先放開我。」


 


「不放,我這株草想被你這隻兔子吃。


 


「昭昭,我們能不能假戲真做?」


 


13


 


口袋裡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起,

又是陸辭。


 


我算算時間,他應該已經被律師催債了。


 


也確實該給我打電話了。


 


我想退出顧行知的懷裡接電話,他卻抱著我不放。


 


霸道又固執,收緊雙臂的動作有些不安。


 


像是隨時怕我又回到陸辭的身邊。


 


我無奈,隻能縱容他。


 


在他懷裡,貼著他的胸口接電話。


 


電話裡傳來陸辭氣急敗壞的聲音。


 


「昭昭,你什麼意思?


 


「你還想不想和我訂婚了?


 


「你現在,馬上到花溪別墅來見我。」


 


我說:「好,你等著。」


 


我掛斷電話。


 


顧行知蹙眉:「你還要見他?」


 


我哼笑:「花溪別墅是我的,他開的車子也是我的,我得去收回來,都已經退婚了,

憑什麼還住著我的房子,開著我的車,想屁呢。」


 


顧行知的臉上雨過天晴。


 


「我陪你一起去,我怕你一個人應付不過來。」


 


發小們也紛紛站起來:


 


「對,昭昭,我們都陪你去,把那垃圾從別墅裡掃地出門。」


 


14


 


陸辭和他媽住在別墅裡。


 


陸媽媽說:「怎麼樣,昭昭怎麼說,她會過來嗎?」


 


陸辭拿著律師遞給他的一堆欠條復印件,壓著火氣說:「馬上就來。」


 


陸媽媽安慰兒子:


 


「你也別太氣,昭昭那麼愛你,怎麼可能會真的要你還錢?


 


「肯定是想要用這種方式逼你哄她。


 


「我早就說了千金小姐難伺候,你還不信,這不就對你經濟制裁了。


 


「等昭昭來了一定不能心軟,

必須讓她知道會永遠失去你,昭昭才會怕。」


 


「知道了,媽,你別煩了,要不是你非要我整事,我和昭昭的訂婚宴早就圓滿結束了,哪裡還會被她拿著以前的欠條羞辱?」


 


陸辭拎著車鑰匙:「我去花店買束花,昭昭最喜歡我買花哄她。」


 


他剛走出別墅,就被幾個黑衣保鏢攔住,奪走車鑰匙。


 


黑衣保鏢說話賊不客氣:


 


「我們按照大小姐的囑咐,來收回她的車和房子。


 


「請陸軟飯和你媽立刻搬出去。」


 


陸辭惱羞成怒:「你叫誰是軟飯男?」


 


保鏢推了一下陸辭,鄙視地笑:


 


「誰是軟飯男,自己心裡沒數嗎?


 


「不過是大小姐養的一個玩意兒,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我呸!」


 


陸媽媽急匆匆地走出來。


 


「你們憑什麼這麼說我兒子?我兒子是博士!」


 


保鏢根本不理陸媽媽。


 


幾個人走進別墅,把別墅裡關於陸辭和他媽的東西全部丟到別墅外面。


 


陸媽媽急得直跳腳。


 


「你們幹什麼?這是我的東西,誰讓你們動的?


 


「不許扔,一樣都不許扔。


 


「兒子,你快管管他們了,這是要把我們掃地出門嗎?


 


「這是我兒子的家呀,你們憑什麼這麼做?」


 


陸媽媽坐在地上,打滾撒潑。


 


保鏢可不會慣著陸媽媽。


 


兩人架著老太婆,直接丟到別墅外。


 


等我坐著顧行知的車子趕到別墅門口。


 


看到的畫面就是陸辭和他媽像兩個髒東西一樣,被保鏢扔了出來。


 


還有他們衣服、褲子,

散落一地。


 


發小坐在後排直接笑出聲。


 


「顧哥,你請來的保鏢果然又兇又狠。」


 


15


 


看見我從車子裡走出來。


 


陸媽媽立刻從地上爬起來,跑過來興師問罪。


 


「昭昭,你瘋了嗎?就你這大小姐脾氣,還想做我兒媳婦?」


 


發小掏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


 


聲音比陸媽媽還大:


 


「大家快來看啊,軟飯男不願意離開金主,跟他媽在這兒撒潑打滾呢。


 


「這年代軟飯男一點職業道德都沒有了,竟然想飛上枝頭變鳳凰。」


 


別墅區雖然人不多,但有瓜可吃,哪會沒有湊熱鬧的人。


 


很快就聚集來一群吃瓜的保安保姆。


 


陸辭臉上掛不住,拉住他媽,不讓他媽發瘋。


 


「別拍了,

都看什麼看,你說誰是軟飯男?」


 


發小說:「誰急,說的就是誰唄。」


 


陸辭堵不住別人的嘴,隻能對我興師問罪。


 


「昭昭,你就任由他們這麼詆毀我?


 


「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但我們倆的事情,能不能私底下解決?


 


「你還讓保鏢把我和我媽趕出別墅,你到底是要鬧到什麼地步?


 


「別太過,否則收不了場!」


 


陸辭在警告我,我再鬧下去,他真不要我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忽然覺得好笑。


 


到現在,他還覺得這是一句威脅十足的話。


 


可惜,不是他不要我,而是我不要他了。


 


我一臉為難地說:


 


「陸辭,我媽說訂婚了就不能在外面花了,要把外室清理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