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兩塊瑞士卷,陸辭在訂婚現場帶著他家親戚全部離開。


 


留下我獨自等待來參加訂婚宴的我家親戚。


 


情急之下,我在發小群求助。


 


大家亂出點子:


 


【誰去給昭昭救場?咱群裡優質男這麼多,還怕昭昭沒有未婚夫?】


 


我苦笑:【別逗了,訂婚又不是隻需要未婚夫,就算你們能給我救場,你們家的親戚也能趕過來配合演戲嗎?】


 


不承想,已經很少在發小群冒泡的顧行知顧大總裁落下話:


 


【等我十分鍾,我家親戚會全部到場。】


 


後來,我聽他表妹說:


 


「那是表哥第一次在家族群裡求救。


 


「他狂發紅包,說想要媳婦。


 


「我能不能成功挖牆腳,就看各位叔叔嬸嬸的速度了。」


 


1


 


訂婚當天,

我已經通知所有親戚,晚上六點來酒店參加我的訂婚宴。


 


可是陸辭卻把我的所有聯系方式全部拉黑。


 


隻因我吃了兩塊瑞士卷,還是我自己買的。


 


陸辭爹味十足地教育我:


 


「我不是說你不能吃。


 


「總共就八個瑞士卷,我吃了六個,你再吃兩個,那我姐家的兩個孩子吃什麼?這是零食,不是飯,知道吧?


 


「沒訂婚你就這麼不考慮孩子。


 


「將來結婚生了孩子,還能指望你把好東西先留給孩子吃嗎?」


 


我氣得發笑:「瑞士卷算什麼好東西?


 


「如果結婚後連瑞士卷都不能吃,那這婚不定訂也罷!」


 


沒想到這句話說錯了。


 


陸辭當時就帶著他家的親戚全部離開。


 


留下我獨自一人坐在宴會廳裡。


 


等著我爸媽和親戚們趕過來參加我的訂婚宴。


 


走廊上的服務員全都在蛐蛐:


 


「聽說了嗎?天字號宴會廳今晚舉行訂婚宴,訂婚宴還沒開始,男方就帶著親戚們全走了,留下女方一個人坐在宴會廳,這婚還怎麼訂?」


 


「女方之前多重視訂婚宴啊,宴會廳的設計裝飾都是她親自搞的,都說秀恩愛,S得快,但這也太快了吧?」


 


「等女方家親戚到了,這得多丟臉啊?」


 


「估計到時候親戚們表面安慰,心裡都要笑掉大牙了。」


 


我攥緊五指,已經補腦出那畫面。


 


不敢想,等下我要怎麼面對這一切。


 


病急亂投醫,我在發小群裡求助。


 


群裡炸開了鍋。


 


【你說什麼?陸辭那小子竟然因為兩個瑞士卷,把你一個人留在訂婚宴現場?

忘恩負義的軟飯男!也不想想是誰一直支持他的學費,把他從高中一路供到博士。】


 


【高中時候就告訴你,把錢花在貧困學霸身上,不如投資自己!陸辭就是典型的鳳凰男,博士考出來就開始翻臉不認人,他哪裡是為了兩個瑞士卷,他分明是故意找茬 PUS 你!】


 


【幸好在訂婚之前看清楚他的真面目,這叫有福之人不嫁無福之家,應該放鞭炮慶祝。】


 


【都少說兩句,現在的問題是,昭昭一個人在訂婚現場,她要怎麼應付即將而來的親戚們?她家親戚特別嘴碎,巴不得看昭昭的笑話呢。】


 


【要不然,臨時找個人去給昭昭救場?優質男咱群裡多的是,還怕昭昭沒有未婚夫?】


 


我聽到外面陸續傳來親戚們談笑的聲音。


 


苦笑著發微信:


 


【來不及了,我家親戚來了。


 


【再說,訂婚又不是隻需要未婚夫,還要未婚夫家的親戚們。


 


【就算你們能來給我救場,你們家的親戚也能趕過來給我救場嗎?


 


【根本不可能辦到的事情。


 


【算了,丟人就丟人吧,我宋昭昭什麼時候在乎過流言蜚語?】


 


我退出微信群,硬著頭皮去迎接賓客。


 


迎接人生第一場暴風雨。


 


手機屏幕上卻跳出一條群消息。


 


顧行知:【等我十分鍾,我家親戚會全部到場。】


 


2


 


走廊上已經傳來三嬸嬸大嗓門的聲音。


 


「昭昭,怎麼回事?


 


「我怎麼聽服務員說男方全家都跑了?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


 


我無暇細看群消息。


 


心想肯定是顧行知跟我開玩笑。


 


別說十分鍾,就是給他一個小時。


 


他也湊不齊全部親戚來給我救場。


 


一起長大的發小,我還能不知道他的底細?


 


別說他爸媽,就連他家親戚都是滿世界飛著談生意的大忙人。


 


更別說他自己,已經很久約不出來了。


 


每次約他出來聚一聚,他都回復一個字:【忙。】


 


自從接管家裡的億萬家產後,他確實忙得腳不著地。


 


平時都很少在群裡冒泡。


 


今天怎麼會忽然說要給我救場?


 


會不會是我太想有人救場,出現了幻視?


 


群消息爆炸了,「嘀嘀嘀」響個不停。


 


也不知道他們在聊什麼。


 


我實在沒空看,我家親戚已經陸續走進來。


 


我爸媽走在最前面。


 


我爸火急火燎地問:「昭昭,

怎麼回事?」


 


我媽也東張西望:「陸辭人呢?他家親戚呢?不是說早就到了嗎?你還不停地打電話催我們快點,別讓他家親戚久等?」


 


我曾經看過一個新聞。


 


婚禮當天男方退婚,女方特別豪邁地告訴親戚們。


 


「這婚不結了,就當請大家吃頓便飯,現在開飯。」


 


親戚們也很給面子。


 


大家吃得熱火朝天,歡聲笑語。


 


我特別想學一下。


 


可是還沒開口,就聽到三嬸大嗓門地說:


 


「還問什麼?這不明擺著的嗎?剛才服務生說的話你們還不信。


 


「男方跑了,男方親戚也跑了,就留昭昭一個人在這裡。


 


「我早就說了那個姓陸的不靠譜,偏偏你們不信,這下好了吧?


 


「昭昭要成為全城笑柄了,

以後哪還有臉活?」


 


不就是被退婚嗎?


 


有什麼了不起的?


 


我衝三嬸吼回去:「我怎麼就沒臉活了?」


 


3


 


我強迫自己不要難過,眼眶還是不爭氣地泛紅。


 


從高二開始資助陸辭,到今年他博士畢業。


 


我在他身上投資了多少?


 


他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在訂婚宴上因為兩塊瑞士卷甩臉就走。


 


何況他自己還吃了六塊呢。


 


他自己怎麼不想著留給孩子們吃呢?


 


我還記得高二那年他家遭遇突變,連學費都交不起。


 


他媽要給他轉學回老家讀縣城高中。


 


那天陸辭特別崩潰地站在雨裡求我:


 


「昭昭,你能借我點錢,讓我在這裡讀完高中嗎?


 


「你放心,

我將來一定會報答你的。」


 


陸辭成績好,腦子也好,人長得更好看。


 


我不忍心看他在雨裡,可憐得像一條無家可歸的小狗。


 


就把自己的零花錢全部拿出來填他的窟窿。


 


從此,被人說是陸辭的舔狗。


 


為了他有學上,我忍著不反駁。


 


還叫他不要有心理負擔,好好讀書,將來出人頭地才是正道。


 


他倒是一路拼命學,考上博士成就了他的正道。


 


可是我沒想到。


 


他的正道裡竟然也包括:上岸第一劍,先斬意中人。


 


我抬起頭。


 


用力地閉了閉眼。


 


強迫自己把奪眶而出的眼淚咽回去。


 


咽了很久,終於把眼淚全都逼了回去。


 


我迎著親戚們看過來的目光。


 


想破罐子破摔地說:「你們想笑就笑吧。


 


宴會廳外忽然傳來皮鞋踩在地上鏗鏘有力的腳步聲。


 


一道沉穩磁性的聲音砸下來:


 


「誰說我退婚了,誰在造謠?」


 


4


 


我不敢置信地循聲望去。


 


隻見一個高大俊美的男人,猛地推開宴會廳的門。


 


霸總強大的氣息,瞬間震懾住了還在嘴碎嘀嘀咕咕的所有人。


 


空氣靜得連一枚針落到地上都清晰可聞。


 


我用力地揉揉眼睛,直到顧行知邁著沉穩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到我的面前,我腦袋還是蒙的,不敢置信他真的來救場了?


 


親戚們比我還蒙逼。


 


「昭昭,你的訂婚對象不是陸辭嗎?怎麼變成了顧家小子?」


 


我當然不會說他是來救場的。


 


情急之下,果斷地挽著顧行知的手臂,

依偎在他懷裡。


 


「你們聽錯了,我說的訂婚對象就是顧行知。


 


「至於陸辭,不過是我B養的玩意兒。


 


「玩意兒隻適合玩玩,結婚當然還是得找門當戶對的。」


 


顧行知低頭含情脈脈地看著我,遞給我一個上道的眼神。


 


我苦中作樂,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陸辭敢為了兩塊瑞士卷退婚。


 


那他從今以後就隻配做個玩意兒。


 


我一個金光閃閃的豪門大小姐,憑啥要為這種忘恩負義的垃圾傷懷?


 


5


 


可是親戚們明顯不信,三嬸一拍腦門:


 


「我懂了,該不會是怕收不了場,臨時找個人來救場吧?


 


「我記得你和顧家小子是發小,從小到大不管你出了什麼事,他都會第一個站出來護著你,

在這跟我們演呢,是吧?」


 


其他親戚也反應過來,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對對對,我記得昭昭七歲那年被高年級的同學被欺負,顧家小子小小年紀就敢單挑十幾個比他高出一個頭的男生,最後鼻青臉腫地回家,被他爸一通教訓,顧家小子還特別不服氣地說,欺負昭昭就是不行!」


 


「我也記得,昭昭初二那年參加運動會扭到了腳,行知天天來給昭昭補課,那段時間恰好昭昭她爸和老顧鬧了點不痛快,昭昭她爸不許行知來找昭昭,行知就每天摸黑翻牆進來,終於有一天不慎踩空,從圍牆掉下來,還委屈巴巴地說,不讓我見昭昭就是不行!」


 


「破案了!肯定是臨時救場,為了昭昭,顧家小子什麼事幹不出來?不過訂婚宴可不是開玩笑,這是婚姻大事,你們倆別演了。」


 


顧行知面對眾人的質疑,摟緊我的腰,

臨危不亂:


 


「叔叔嬸嬸,我沒演。


 


「既然你們知道我從小眼裡隻有昭昭,當然會想盡一切辦法把她娶回家,怎麼可能會眼睜睜地看著她嫁給別人?」


 


可不管我們怎麼說,親戚們就是不信。


 


三嬸「撲哧」地笑:


 


「你們年輕人還是太嫩了。


 


「訂婚可不是臨時找個人來救場就能以假亂真的。


 


「訂婚是兩家人結親。


 


「你說你沒演,那你爸媽?


 


「你家親戚呢?


 


「怎麼一個都沒有到場?」


 


我有些慌,就知道一個人來救場沒用。


 


顧行知卻在我耳邊小聲說:「別怕,我做事你放心。」


 


緊接著禮貌謙卑地跟我爸說:


 


「宋叔,我爸媽和親戚們正在趕來的路上,

隻是現在是下班高峰期,路上堵車,不信的話,我打電話讓我爸跟您解釋一下?」


 


6


 


顧行知撥通他爸的電話,選擇免提公放。


 


「爸,你們到哪裡了?


 


「昭昭家的親戚們都到了,你們怎麼還沒到?


 


「昭昭面子不要了嗎?」


 


我屏住呼吸,真怕顧叔劈頭蓋臉地將顧行知痛罵一頓。


 


卻不想,電話裡傳來顧叔儒雅的道歉:


 


「哎喲,都跟你說了路上堵車,催什麼催?


 


「我們顧宋兩家這麼多年的交情,他們家還能因為我們被堵在路上,怪我們家不懂禮數?


 


「你把電話給老宋,我親自跟他道歉。」


 


顧行知把電話給我爸。


 


我爸不愧是商界大佬,應變能力一流。


 


拿著電話笑呵呵地抱怨:「老顧,

你還想不想把我家昭昭娶過門做兒媳婦了?竟然比我來得還遲,還需要多久?」


 


顧叔也哈哈笑:「快了,快了,最多十分鍾,這不是路上太堵了嗎?我怕你們久等,已經聯系直升機來接我。」


 


我以為顧叔在開玩笑。


 


可是很快,一架架直升機就在酒店樓頂的露臺降落。


 


我不可思議地小聲問顧行知:


 


「你爸真的半路改坐直升機?」


 


顧行知笑:「沒,我爸打電話的時候就在直升機上。十分鍾坐車不可能趕到,我緊急調了幾臺直升機去接人的。」


 


不多時,宴會廳外就傳來魚貫而入的腳步聲


 


「噠噠噠!」


 


顧爸爸、顧媽媽,還有顧家的親戚們全都走路帶風,帥我一臉血!


 


7


 


這時候手機響起。


 


屏幕上跳躍著兩個字:【陸辭。


 


我心煩,把手機塞給顧行知。


 


「不想接,你幫我接吧。」


 


顧行知把我拉到角落,摁下免提鍵。


 


電話裡傳來陸辭冷冷的聲音:


 


「知錯了嗎?


 


「你家親戚都到場了吧?


 


「隻要你跟我承認錯誤,我現在就帶著我家親戚趕過去,不會真把你一個人丟在訂婚現場不聞不問。」


 


顧行知說:「昭昭已經把訂婚宴取消了。」


 


陸辭的聲音似乎慌了一下:「不可能,那她怎麼跟親戚們交代?」


 


「她說改期。」


 


陸辭明顯地松了一口氣:「就算她想改期,也得先認錯,否則我是不會縱容她這不為孩子著想的自私行為的。」


 


我卷起袖子就要對著電話罵回去。


 


顧行知卻對我做了個「噓」的動作,

直接掛了電話。


 


我氣不過:「你幹嗎說改期?我是不可能再和他訂婚的。」


 


顧行知眸色復雜地問我:


 


「喜歡了這麼多年,因為兩塊瑞士卷,就放下了?」


 


我胸中憋著火:「喜歡了這麼多年,他竟然為了兩塊瑞士卷就下我面子,難道這種垃圾我還要把他一直藏在心裡嗎?我沒這麼賤!」


 


顧行知嘴角勾笑:「你確定不要了?」


 


我斬釘截鐵地點頭:「不要了!


 


「就當我這些年養了一個玩意兒,誰還能養一輩子?


 


「不行,我要打電話罵回去。


 


「告訴他訂婚宴照常舉行,他和他家那些窮酸親戚不來,也不妨礙我把訂婚宴辦得熱熱鬧鬧。」


 


我迫不及待地想打臉,顧行知卻摁住我的動作。


 


「等訂婚宴結束,

你拍幾張訂婚宴上的照片發朋友圈,就能狠狠地打他的臉,幹嗎給他機會來搗亂?


 


「若是他知道訂婚宴照常舉行,帶著他家那些窮酸親戚來鬧場,你想讓親戚們繼續看笑話?」


 


我醍醐灌頂:「你說得對!等今晚這場戲演完再說。」


 


我滿眼感激地看著他:


 


「還是你最靠譜。


 


「行知,謝謝你啊。


 


「不過你是怎麼說動你爸媽,和你家親戚都來給我陪我演戲的?


 


「你放心,等過幾個月,我就找個借口說我們倆不合適。


 


「我絕對不會讓你一直陪著我演下去。」


 


我以為這樣說,顧行知能放心踏實地陪我演完今晚這一場。


 


他卻忽然單手捏著我的下巴。


 


「還沒過河,就打算拆橋?」


 


他忽然逼近,

不像平時和我相處時的那份隨意。


 


越過了安全距離,將我困在狹小的空間裡。


 


撲面而來的男性荷爾蒙。


 


我呼吸一窒,困惑不解地眨眨眼:「什麼意思?」


 


顧行知不答反問:「昭昭,你知道我為什麼能來得這麼快嗎?」


 


「對啊,其實我也想問這個問題。


 


「你的速度快到幾乎我親戚前腳到,你後腳就到了。


 


「若不是知道你沒特異功能,我都懷疑你是瞬移來的。


 


「所以,你為什麼來得如此神速?」


 


8


 


顧行知沉默了良久。


 


像是難以啟齒。


 


眼底的暗潮洶湧翻滾。


 


他忽然閉了閉眼,再睜開。


 


接下來的話把我砸得腦袋發暈。


 


「昭昭,

我知道今晚你要和陸辭在這裡舉行訂婚宴。


 


「我告訴自己不要來,還給自己安排了一堆事情,想要轉移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