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當男友帶我回老家時。


 


我的眼前突然飄過了一排彈幕。


 


【女主趕緊跑啊,你男朋友想把你拐進村裡賣了!】


 


【這男的真的太惡心了,專挑無父無母的孤兒下手,失蹤了也不會有人過問。】


 


【別慌,這部電影我二刷了,女主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你們就等著看好戲吧。】


 


我疑惑,彈幕說的是我嗎?我真的隻是個可憐的孤兒啊。


 


1


 


我交了個男朋友。


 


他是個高才生,工作能力強,長得也好。


 


我都不知道周決為什麼會看上我,畢竟我是個普通得再不能普通的人,除了膽子比別人大一點。


 


臨近年關,當周決問我要不要跟他回家見父母時,我欣然答應。


 


出發前,周決特地提醒過我,他家很偏,我當時沒放在心上。


 


直到我跟著他坐了十五個小時的綠皮火車,到了縣城後,先後換乘了摩託車、拖拉機,顛簸了五六個小時,七拐八拐一番,才到了村口,我才發現他家不是一般的偏僻。


 


「走吧。」


 


周決很紳士,將我從拖拉機上扶下來後,又幫我拿起了行李。


 


正當我覺得我修了八輩子的福氣,才找到這麼個好男友時,我的眼前突然飄過了一排彈幕。


 


【女主趕緊跑啊,你男朋友想把你拐進村裡賣了!】


 


【這男的真的太惡心了,專挑無父無母的孤兒下手,失蹤了也不會有人過問。】


 


【別慌,這部電影我二刷了,女主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你們就等著看好戲吧。】


 


我還以為是我眼花了,可再看,那些彈幕依舊在半空飄著。


 


我看這彈幕的意思,我所在的世界,

是一部拐賣題材的電影,而我是被拐的女主角。


 


「唐月,在想什麼,快跟我回家吧,爸媽還在家等我們。」


 


男友溫柔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對上他催促的目光,我悚然一驚。


 


我弓著身捂住小腹,神情痛苦:「我肚子疼……」


 


「再忍忍,馬上就到家了。」


 


「不行,我忍不住了。」


 


我拖著箱子跑進了旁邊的小樹林,又對男友說:「你看住那個拖拉機大叔,別讓他偷看我。」


 


「好。」


 


周決的語氣依舊溫柔,可我清楚地看到他的眼裡是藏不住的嫌棄。


 


我心猛地一沉,知道彈幕說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躲在小樹叢後,我拿出了手機。


 


手機沒有一格信號,這意味著我沒有辦法報警。


 


彈幕:


 


【咦,女主發現不對勁了。】


 


【可惜已經晚了,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連網都沒有。】


 


【沒記錯的話,就村裡的小賣部有部電話機。】


 


周決在外邊催:「唐月,好了嗎?」


 


「快了快了。」


 


我從箱子裡拿出了一把水果刀,別在了後腰上。


 


隨後,我神色鎮定,跟著周決進了村。


 


就如彈幕說的那樣,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那開拖拉機的大叔和他又是一伙的,我想跑都跑不了,隻能先靜觀其變。


 


2


 


周家村看著很破舊,房屋低矮,路邊男人看向我的眼光讓我感到不適,像是在看豬崽子。


 


他們小聲嘟囔著:「周決又帶女人回家啦。」


 


「還是周決有本事,

不像我家兒子,隻能用硬的。」


 


「沒辦法,誰讓周決是高才生,又是個小白臉,城裡的女人都是愛慕虛榮的,活該她們被……」


 


周決瞥了他們一眼,那些男人頓時就不出聲了。


 


他安撫我:「他們這群男的闲著沒事,就愛嚼舌根,你不用放在心上。」


 


我佯裝不在意:「我知道,你是什麼人我還不清楚嗎?」


 


我的心在不斷下墜。


 


聽那些男人話裡話外的意思,周決不止拐賣了一個女生,而村裡其他人也從事拐賣行業。


 


此時此刻,我的敵人不隻有周決,還有整個村子的人。


 


又走了幾步,我聽到了一個女人悽厲的哭喊聲。


 


「別打了,求求你別打了。」


 


伴隨而來的,是男人惡毒的咒罵聲。


 


「打的就是你,不是愛跑嗎,我要打得你跑不了。」


 


我循聲望去,就看到低矮的圍牆下,有個四十來歲的獨眼男人,正拖著一個身形單薄的女人,往屋子裡走去。


 


大冬天的,她隻穿了件薄薄的單衣,露在外面的手臂上很多傷疤,新舊交錯。


 


一隻腿則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著,在地上拖出一條蜿蜒的血跡。


 


那男人見我看過去,還朝我得意地挑了挑眉。


 


彈幕義憤填膺:


 


【又來了,每次村裡來了被拐的女人,周決就會安排老趙打一頓夏琪雲,就為了讓新來的看了夏琪雲的下場,不敢再跑。】


 


【沒記錯的話,她是周決大學剛畢業時拐來的。】


 


【真是最毒男人心。】


 


【唉,今天晚上夏琪雲會選擇自S,來解決這痛苦的人生,

也算是解脫了。】


 


我抓著行李拉杆的手,微微收緊,怒火在胸腔橫衝直撞,我一定要想辦法報警。


 


救下夏琪雲,也救下自己。


 


我再次捂住了肚子。


 


周決眉頭微蹙:「又怎麼了?」


 


「我好像來大姨媽了,小賣部在哪裡,我得買個衛生巾。」


 


周決松了口氣:「我現在帶你過去。」


 


小賣部還挺偏的,在山腳。


 


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放在櫃臺上的紅色電話機。


 


小賣部隻有一個老板娘。


 


正當我思索怎麼支開老板娘和周決的時候。


 


老板娘先開了口,很熱情:「周決,你可終於來了,我等你很久了。」


 


她又挑剔地看了我一眼,像是在打量會下崽的母豬:「這女人看著有點瘦,屁股也小,

能替我家耀宗生下大胖小子嗎?」


 


爹的!


 


我在心裡暗罵。


 


原來這小賣部老板娘就是買家!


 


3


 


我被周決賣了,賣了八萬。


 


真諷刺,我大好的人生,居然隻值這麼幾沓薄薄的人民幣。


 


在被賣前,我試過逃跑,反抗。


 


我謹記彈幕的話,我不是省油的燈。


 


我想,我或許有什麼我自己都不知道的超能力。


 


反抗的結果是,附近所有的村民都來幫忙制服我,哪怕我有健身的習慣,也不是他們的對手。


 


在挨了幾巴掌,又被踹了幾腳後,我選擇放棄抵抗,保存實力,所以我沒有拿出我藏在後腰上的刀。


 


我很懷疑彈幕搞錯了,我已經用行動確認了,我真的是個普通人。


 


周決走前特地警告我:「唐月,

你別怪我,要怪就怪你沒有自知之明。你一個父母雙亡的孤兒,我怎麼看得上你。


 


「好好在張家待著,今天那女人的下場你也看到了。你敢跑,就等著打斷腿吧。」


 


彈幕:


 


【啊啊啊,我的拳頭硬了,這是什麼傻逼受害者有罪論,周決你能不能S一S啊。】


 


【放心,以後女主會追S他到天涯海角。】


 


【沒錯,周決現在有多囂張,以後就會有多慫。】


 


我看了看自己被綁成粽子一樣的身體,沉默了。


 


我怎麼追S,難道,我S後會變成厲鬼嗎?


 


身為一個無神論者,火速叛變成了有神論者。


 


但我到底不敢S一S,去驗證自己的猜想。


 


4


 


周決走後,我被老板娘關在了一間地下室,手腳都被綁著。


 


我偷偷利用藏在後腰的刀,

給自己手腳解了綁,又稍稍偽裝了一番,在外人看來,我依舊被綁得結結實實。


 


這期間,有個身體瘦弱的女人來給我送過一次飯。


 


她叫小芳,面容愁苦,看著隻有二十來歲。


 


我問:「你也是被周決騙來的?」


 


她搖了搖頭:「我是被村裡其他人拐來的。」


 


她又勸我:「你乖一點,還能少受一點苦。」


 


「好,你先喂我吃飯吧。」


 


吃飽了飯,才有力氣幹活。


 


她一連喂了我三碗飯。


 


她問我:「還吃嗎?」


 


我硬吃!


 


吃完飯沒多久,那老板娘就帶著她的胖兒子來了。


 


「兒子,媽又給你買了一個兒媳婦,你新媳婦可會吃了,肯定能給你生個大胖兒子。」


 


那胖兒子嘿嘿一笑,

拍起了手:「要大胖小子,要大胖小子!」


 


看到小芳還在旁邊站著,他一腳把她踹到了一邊:「滾,我要生孩子,孩子。」


 


小芳被老板娘拉走了。


 


走前,小芳不忘叮囑我:「你別跟他對著幹,這樣能少受點罪。」


 


老板娘冷嗤:「你以為她像你,剛來就鬧絕食。人家一來就吃了五碗飯,可不會讓自己受半點委屈。


 


「你還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今天晚上,我就把你這隻不下蛋的母雞給賣了。」


 


小芳慘白著一張臉,隻默默地流著淚,仿佛是認命了。


 


很快,陰暗的地下室就隻剩下我和那個胖兒子。


 


5


 


「嘿嘿,老婆。」


 


胖兒子頭微微歪著,嘴裡流著涎水,笑得天真殘忍。


 


顯而易見,這人智商有點問題。


 


他很快撲到了我身上。


 


肉山一樣的身軀,壓得我喘不過氣。


 


渾濁的眼睛寫滿了興奮,口水糊了我一臉,令人作嘔。


 


我面無表情,摸出了我藏在後腰的水果刀,重重地扎向了他的後脖頸。


 


鮮血噴湧而出,濺紅了我的眼。


 


胖兒子反應有些遲鈍,緩緩地抬起了頭。


 


我果斷拔出刀,對準他的大動脈,又是一刀。


 


彈幕:


 


【我天,說S就S,女主是個狠人啊。】


 


【誰懂啊,我看到這裡終於爽了。】


 


胖兒子終於反應過來,他被我捅了。


 


他憤怒地嘶吼,給了我一拳,砸得我暈頭轉向。


 


不過很快,他便無暇顧及我了,他流了太多的血,多得他開始害怕。


 


他一邊絕望地喊媽媽,

一邊用手捂著噴血的脖子。


 


老板娘就在門口站著,聽到動靜連忙開門跑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