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話音剛落,病房門再次被猛地撞開。
沈言衝了進來。
他看起來憔悴不堪,頭發凌亂,西裝也皺巴巴的,哪還有半分之前的意氣風發。
他一進門,就“撲通”一聲跪在了我的病床前。
“箏箏,我錯了,你原諒我!”
“我隻是一時糊塗,被林晚晚那個賤人蒙蔽了!”
他聲淚俱下,抓著我的被角苦苦哀求。
看著他這副樣子,我隻覺得無比諷刺。
我冷靜地看著他,戳穿他最後的偽裝。
“你不是一時糊塗,你是處心積慮。”
我的聲音不大,
卻清晰地讓病房裡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問你,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盜用我的創意,策劃這場羞辱的?”
傅雲深不知何時已經擋在了沈言和我之間。
他身上有種不容置喙的氣場,將情緒激動的沈言攔在了安全距離之外。
“箏箏,我……”
沈言語塞,臉色瞬間慘白。
我沒有給他任何辯解的機會,一字一句,清晰地提出我的決定。
“沈言,我們的婚約到此結束。”
“我的PPT被換成羞辱我的廣告時,你在後臺抱著她,笑得花枝亂顫。”
“我的電腦被毀掉,最後一點希望破滅時,
你在指責我不顧全大局。”
“我被你反鎖在儲物間,聽著她盜用我的心血接受贊譽時,你在享受勝利的果實。”
“我被你們逼到病發倒地時,你冷眼旁觀,任由她踢我。”
我的每一個質問,都讓他的臉色更白一分。
他張著嘴,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我爸再也無法忍受,這個愛了我半輩子的男人,此刻怒火攻心,衝上去就是一拳,狠狠將沈言打翻在地。
“滾出去!”
我爸指著門口怒吼道:
“現在立刻,馬上滾出我女兒的病房!”
沈言嘴角流著血,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還想繼續求情。
就在這時,
一個尖利的女聲從門口傳來:
“誰敢打我兒子!”
沈言的母親像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
她不問青紅皂白,一看到倒在地上的兒子,立刻就炸了毛,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秦箏你這個掃把星,剛回國就把我們家沈言害成這樣。”
“我們沈言怎麼會攤上你這麼個喪門星!”
她完全不提自己兒子幹的那些齷齪事,反而倒打一耙。
“不就是個競標會嗎?”
“自己沒本事搞砸了,現在還想賴在沈言身上?”
“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她大概還以為自己是未來的親家母,
有資格在這裡撒潑。
“秦振華,你別以為你們家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
“我們沈言不娶了,這合作我們也不要了。”
聽到這番蠢話,我爸被氣笑了。
他冷冷地看著這個撒潑的女人,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合作的前提是聯姻,現在你兒子不配。”
“還有,你以為你那點投資款能從我秦氏全身而退嗎?”
我爸輕蔑地笑了一聲,拋出了一個致命的炸彈。
“我早就查明,你丈夫的公司,這幾年來一直在做假賬,用各種名目,偷偷轉移秦氏的投資款。”
“完整的證據鏈和銀行流水,在沈言給你兒子下跪求饒的時候,
已經打包送到了經偵大隊。”
“叮――”
李秀梅的手機響了一聲,是一條新聞推送的彈窗。
【快訊:盛宇集團涉嫌巨額財務造假及商業詐騙,董事長沈建國已被警方帶走調查。】
這個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靂,讓沈家母子瞬間面如S灰。
“不!這怎麼可能?”
李秀梅尖叫著,身體一軟,徹底癱軟在地。
沈言也僵住了,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淨。
他顫抖著拿出手機,屏幕上彈出的都是同樣的新聞。
我爸輕蔑地看著他們,補上了最後一刀。
“你以為我秦振華的錢是那麼好拿的?”
傅雲深在一旁靜靜地觀察著這一切,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我能感覺到他對整個局面的掌控。
這種雷霆手段,顯然也有他的功勞。
看著李秀梅崩潰的樣子,我也冷冷地開了口。
“李阿姨,我也想問問你。”
“為什麼你三番五次地在我面前誇林晚晚有多懂事,有多能幹?”
“為什麼你總是在我面前暗示,像林晚晚這樣溫柔體貼的女孩才更適合沈言?”
“你一邊享受著我們秦家聯姻帶來的好處,一邊又鼓勵他們暗通款曲,你安的是什麼心?”
我的質問,讓李秀梅瞬間啞口無言。
她眼神躲閃,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言看著自己的母親,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他大概沒想到,自己的母親會在這種時候還要來添亂。
“媽,你快走吧。”
沈言聲音沙啞,“事情已經這樣了。”
但李秀梅顯然不甘心就這樣離開,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嘴裡還在嘟囔著什麼。
傅雲深這時候開口了,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透著威懾力。
“李女士,我建議你現在就去找律師。”
“你丈夫的案子,恐怕需要專業的法律援助。”
這句話徹底擊垮了李秀梅最後的心理防線。
她癱坐在地上,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就在沈家母子徹底崩潰之際,病房門又一次被撞開。
林晚晚哭著衝了進來,
她大概還以為自己能像往常一樣,靠著眼淚和示弱扮演那個無辜的受害者。
“言哥哥!你怎麼樣了?”
她撲到沈言身邊,看到他嘴角的傷,立刻轉過頭,淚眼婆娑地指責我。
“秦箏!你怎麼能這麼惡毒!”
“你明明知道我和言哥哥是真心相愛的,你怎麼能用你的家世背景這樣棒打鴛鴦呢?”
“你分明就是嫉妒我們。”
我爸冷笑一聲:“真心相愛?在別人的訂婚宴上勾搭未婚夫,這就是你們的真心相愛?”
我被她這番無恥的言論氣笑了。
“我會嫉妒一個靠資助度日還恬不知恥插足他人感情的撈女?
”
“林晚晚,你的臉皮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厚了?”
林晚晚臉上的表情瞬間扭曲,她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直接地戳穿她的偽裝。
“你說什麼?我隻是接受了叔叔的資助,我有什麼錯?”
我緩緩坐起身:“我爸資助你讀書,你背地裡勾引我的未婚夫,還竊取我的文件,這就是你的報答方式?”
“而且我也實在沒必要嫉妒兩個狼狽為奸的小人。”
沈言此刻已經被逼到了絕路,他看著林晚晚,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和憎恨。
“閉嘴!你這個蠢貨!”
林晚晚被他吼得一愣,隨即情緒徹底失控,口不擇言地尖叫起來。
“我蠢?沈言你別忘了你當初是怎麼跟我說的!”
“你說等拿到秦家的核心技術站穩了腳跟,就一腳踹了秦箏那個不學無術的花瓶,然後風風光光地娶我!”
“你說你愛的是我!現在怎麼了?你怕了?”
這最後一絲不堪的真相,就這樣被她親口喊了出來。
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徹底澆滅了我心中對他殘存的、最後一絲可笑的幻想。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
沈言惱羞成怒,狠狠一巴掌甩在林晚晚臉上,罵道:“你給我閉嘴!”
病房裡一片S寂。
我看著眼前這場鬧劇,
內心已經平靜如一潭S水。
我緩緩抬起手,將手腕上那塊訂婚時沈言送我的百達翡麗手表解了下來。
這塊表,曾經是我最珍視的寶貝。
我沒有像小說裡寫的那樣,憤怒地把它扔在地上。
我隻是平靜地,將它遞給了站在一旁的傅雲深的助理。
“麻煩幫我把它賣了。”
“錢全部捐給山區女童教育基金。”
這個舉動,比任何摔打和咒罵都更具羞辱性。
“不!秦箏!你不能這樣對我!那是我送給你的!”
沈言徹底崩潰了,他狀若瘋癲地想要撲過來搶回那塊手表。
那是他花了三個月工資買的,也是他最後一點面子的象徵。
兩名黑衣保鏢上前,
SS地將他按在地上。
“沈言,”我的聲音很輕很淡。
“你記住,從今天開始,我們之間再無任何關系。”
“這塊表捐出去的錢,至少能讓十幾個山區女孩接受教育,比留在你身上有意義多了。”
兩名黑衣保鏢上前,SS地將他按在地上。
我看著他狼狽不堪、嘶吼掙扎的樣子,內心毫無波瀾。
趕走那群跳梁小醜後,病房終於恢復了平靜。
傅雲深遞給我一份文件,是一份全新的競標方案。
他淡淡地說,“我已經幫你約了周總明天見面,給你一次重新證明自己的機會。”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仿佛這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我知道,能在二十四小時內重新安排一場原本已經敗定的競標,這背後需要多少人脈和實力。
三天後,我爸帶來了最新的消息。
沈氏集團申請破產清算,沈父因詐騙罪和挪用公款罪被正式批捕,數罪並罰,下半輩子基本都要在牢裡度過。
林晚晚因為泄露商業機密和參與商業詐騙,被整個行業永久封S。
因為學術造假和品行不端,她的學位已經被撤銷,大學四年的資助金也將被追回。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傅雲深每天都會來病房。
他名義上是來探病,實際上,是來給我進行一對一的魔鬼式商業培訓。
他從不安慰我過去的失敗,反而用最犀利、最不留情面的語言,逐一剖析我過去的每一個決策失誤,每一個性格上的弱點。
“依賴性太強,
缺乏獨立判斷。”
“對人性之惡的預估嚴重不足。”
“舞臺緊張,心理素質不過關。”
他像個最嚴苛的導師,將我批得體無完膚。
“你還有別的缺點要數落嗎?”
我有些無奈地問。
“有。”
他認真地點頭,“太容易心軟,不夠狠,在商場上,善良是最昂貴的奢侈品。”
“那你覺得我還有救嗎?”
“廢話。”
他白了我一眼,“要是沒救我來這裡幹什麼?當免費的心理醫生?”
他這毒舌的樣子,
倒是讓我忍不住笑了。
然後,又用專業有效的方法,教我如何制定策略,如何分析人心,如何應對各種突發的危機。
我第一次發現,原來商業的世界,可以如此精密、冷酷,又充滿了挑戰的魅力。
他從不說一句“別難過”或者“有我呢”。
他隻是告訴我:“秦箏,你值得站在更高的地方,而不是躲在誰的身後。”
有一次,我們討論到一個失敗的品牌聯名案例。
“一個失敗的品牌合作,不代表品牌本身有問題。”
“有時候,隻是需要一個更懂它的、更專業的操盤手。”
他的目光深邃,意有所指。
我心裡一動,
仿佛有什麼東西悄然融化。
在我憑借自己的能力,重新拿下那個競標項目的那天,所有人都向我祝賀。
隻有傅雲深,他沒有說一句恭喜。
他隻是遞給我一份更厚的文件,是秦氏集團內部盤根錯節的股權鬥爭資料。
“別高興得太早。”
他靠在沙發上,雙腿交疊,姿態闲適又帶著一股掌控全局的壓迫感。
“真正的戰鬥,現在才剛剛開始。”
“如果你願意,我來陪你打贏這場仗。”
我看著他深邃的眼睛,那裡面沒有同情,沒有憐憫,隻有平等的欣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我忽然明白,這不僅僅是一個商業上的邀請。
“那就麻煩傅先生了。
”
我伸出手,“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他握住我的手,溫暖的掌心讓我心跳加速。
一年後。
秦氏集團年度商業峰會。
我作為集團新一任的CEO,站在聚光燈下,面對著臺下上千名商業精英和媒體記者發表演講。
一年的時間足夠我脫胎換骨。
峰會進行到一半,會場後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衣衫褴褸、滿身酒氣的男人,瘋了一樣衝破安保的阻攔,朝著主席臺跑了過來。
是沈言。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離舞臺不遠的地方,隔著人群,用一種極其卑微的姿態,哭喊著我的名字。
“箏箏!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
“沒有你我活不下去!箏箏,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全場哗然。
無數的閃光燈瞬間亮起,對準了這個突然闖入的男人,也對準了我。
坐在第一排的那些商界大佬們面面相覷,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畢竟,這種私人感情糾葛闖入商業場合的戲碼確實少見。
我站在臺上,看著他那張被酒精和悔恨侵蝕得面目全非的臉,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我沒有理會他的哭喊,也沒有讓保安立刻把他拖走。
我隻是平靜地重新拿起了話筒,對著臺下所有鏡頭,露出了一個從容的微笑。
“各位媒體朋友,感謝大家今天到場。”
“我想,大家剛剛看到的,
就是一個典型的、商業失敗者的醜態。”
“我秦箏,以及我身後的秦氏集團,在此向所有合作伙伴鄭重承諾。”
“我們永遠不會與這樣心理脆弱、情緒失控、缺乏基本商業信譽的人,進行任何形式的合作。”
我將一場本可能讓我陷入難堪的鬧劇,輕而易舉地轉化成了一次對公司鐵腕風格和零容忍態度的免費公關。
臺下先是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
第一排,作為特邀嘉賓的傅雲深正看著我,眼中滿是贊許。
他端起面前的香檳,對我舉了舉杯,嘴角微微上揚。
沈言被幾個高大的保安從地上拖走,嘴裡還在徒勞地嘶吼著什麼。
而我,則在這場屬於我的勝利中,贏得了全場的尊重。
峰會結束,我在後臺接受了幾家財經媒體的專訪。
當被問及剛才的插曲時,我隻是淡淡回了一句:“過去的事情已經翻篇,我現在隻專注於未來。”
夜幕降臨。
在酒店無人的天臺上,晚風吹起我的發梢。
傅雲深走過來,將一件溫暖的外套披在了我的肩上。
他站在我身邊,看著遠處的城市燈火,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秦箏,我愛你。”
他的聲音很輕,但字字清晰。
“但我愛的,不是一年前那個需要我拯救的女孩。”
“我愛的,是現在這個,站在我身邊光芒萬丈的你。”
我看著他的側臉,這個曾經冷漠得讓人心驚的男人,此刻眼中有著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我也愛你,傅雲深。”
我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了他的唇,“謝謝你教會我,如何成為更好的自己。”
遠處的高架橋下,一輛破舊的出租車停下,沈言被司機不耐煩地趕了下去。
他踉踉跄跄地消失在濃重的夜色裡,再也不會是我生命中的主角。
而我人生的新篇章,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