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七級臺風天,公司通知全員居家辦公。


 


領導突然給我打來電話:


 


“張昊,去便利店給我買包草莓味的中號小雨傘,送到豪威酒店801。”


 


外面狂風肆虐,一個人影都沒有。


 


我強忍著怒氣:“季總,公司通知居家辦公,而且給你買小雨傘不是我工作內容。”


 


季鳴瞬間暴怒:


 


“居家辦公不是辦公嗎?我讓你送小雨傘那是為公司拓展業務!”


 


“我現在開始計時,你晚來一分鍾,績效就扣十分之一,十分鍾扣完!你就得去睡橋洞!”


 


傻叉吧,我嗤笑一聲,直接掛斷電話!


 


隨手點開朋友圈,正好刷到女友許薇薇剛發的動態:"急需一枚小草莓,

某團停了,胖圈有人能跑腿送到豪威酒店嗎?可高價!"


 


戀愛五年,我當然知道她說的小草莓是指什麼。


 


我在下面回復:“?”


 


動態被秒刪,女友緊接著發來語音:"我在答謝宴上跟客戶玩大冒險呢,別多想。"


 


我嘴角突然勾起冷笑。


 


撥通領導電話:“草莓味是吧?好,我現在就過去!”


 


……


 


豪威酒店門口懸掛著巨大橫幅:“靈智科技成立兩周年答謝酒會”。


 


我站在門口,渾身滴水,和這裡的精致格格不入。


 


裡面半點臺風過境的緊張感都沒有,正借著慶祝酒會的機會,舉辦慈善拍賣晚會。


 


我的目光立刻被拍賣臺吸引。


 


主持人舉著話筒激動的喊:“各位貴賓!今晚壓軸的拍賣品是靈智科技總裁許薇薇女士的今晚共度春宵權!底價五十萬!”


 


臺下瞬間炸了。


 


一想到能和科技圈的美女新貴共度春宵,男人們的徵服欲瞬間爆棚。


 


“五百萬!”一個肥頭大耳的老板舉著號牌喊。


 


“八百萬!”另一個戴大金鏈子的男人拍著桌子舉牌。


 


我環視了會場一圈,沒有看到許薇薇的影子。


 


這就是她和客戶的大冒險?


 


“我點天燈!”


 


季鳴傲慢的聲音突然響起。


 


他穿著深藍色定制西裝,站在人群中央,勝券在握。


 


就像這個環節是專門為他設計一樣。


 


主持人立刻捧著房卡小跑過去,彎腰遞上:“季總大氣!許總已經在801房間等您了!”


 


周圍的人立刻圍上去拍馬屁。


 


有人故意湊近奉承:“要是沒您,許總的靈智科技哪能拿到致遠集團的合作機會呀,現在以身相許,也算是她識相!”


 


有人遞上酒杯,諂媚的像條狗:“季總,靈智科技被您提攜,成立才兩年就成了行業top3,您什麼時候給我們個機會呀!”


 


突然有人注意到我,拔高聲音:“那是什麼人?穿件破雨衣就敢來五星酒店蹭酒會,我看他連這大堂的廁所都用不起!”


 


季鳴轉頭看我,嘴角勾著嘲諷:“張昊,十分鍾過了,你這個月績效已經扣完了。

把我要的草莓味小雨傘拿出來,快滾吧!”


 


我沒說話,把手揣進雨衣口袋。


 


季鳴笑得更得意。


 


他故意大聲的讓所有人都聽見:“知道你這種人為啥叫城市牛馬嗎?因為命賤!給你口飯吃,你就得冒臺風跑腿,這是你的命!”


 


有人跟著哄笑:“季總說得對!能給季總當牛馬,是他的福氣!”


 


“趕緊拿出來吧,別耽誤季總上樓‘辦事’!”


 


我盯著季鳴那張得意的臉,慢慢勾起嘴角。


 


他要的東西,我帶了。


 


但不是他想要的那種。


 


“磨磨蹭蹭幹什麼?”


 


旁邊有狗腿子不耐煩走過來,

伸手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著後退,雨衣上的水珠濺到他的西裝褲上。


 


他瞬間跳開,像被屎沾了一樣,掏出手帕擦個不停:“你傻缺呀!我的褲子!五萬二買的!你賠得起嗎?”


 


季鳴譏諷的看著我:“他一個月工資四千,你就算把他賣了,他累S累活幹一年,頂多賠你一條褲腿。”


 


旁邊人立刻爆發出哄笑。


 


有人等不及喊:“季總!我們在801隔壁開了兩個房!今晚您辦大事,我們在隔壁喊加油!”


 


還有個合作商催我:“小伙子,快把買到小雨傘給季總!今天季總玩開心了,說不定明天給你加工資!”


 


這些話惡心的我胃裡翻江倒海。


 


我深吸一口氣,

猛的掏出口袋裡的東西,朝季鳴臉上甩過去。


 


不是小雨傘。


 


是一把白菊花,我在樓下花壇裡隨便薅的一把帶著泥水的白菊花。


 


“啪!”


 


菊花正好貼在季鳴臉上。


 


幾片花瓣粘在他打著發蠟的頭發上。


 


全場瞬間靜了,靜的連喘息聲都聽的一清二楚。


 


季鳴愣了兩秒,反應過來後。


 


瞬間暴怒:“張昊!你他媽是瘋了嗎?敢用這破玩意詛咒我!”


 


“今年的績效你一分都別想拿到!”


 


他指著我的鼻子罵,唾沫星子噴在我臉上:


 


“你立刻!馬上!給我跪下道歉!不然我讓你在深市找不到任何工作,隻能睡橋洞!


 


旁邊有人驚呼:


 


“這小伙子,居然敢得罪致遠的季總,你是傻了吧!”


 


“季總可是致遠集團戰略部總監,致遠集團所有對外合作項目都要季總點頭。全深市沒人敢跟他說個不字!你得罪他,算是完了,趕緊跪下吧!”


 


“季總大人有大量,小伙子你磕三個響頭,沒準這事就算了!”


 


“你是不是腦子進水,季總讓你買東西,是給你面子!你倒好,還敢用菊花砸他!”


 


季鳴氣憤的喘著粗氣,看我的眼神像看一隻蝼蟻:“最後給你次機會。跪下,邊磕頭,邊大聲說‘季總我錯了’,我就饒了你。”


 


我盯著他的眼睛,

聲音冰冷:“你這種垃圾,也配?”


 


季鳴的臉瞬間黑了,眼裡閃過狠戾,朝周圍人大喊:“來人給我打他!誰出手狠,今年我們致遠集團公司的合作項目,優先給誰!”


 


所有人眼裡都流露出貪婪的欲望。


 


致遠集團的體量全國第一,誰要是能搭上這艘大船,保準能賺的流油。


 


一個穿黑西裝的壯漢立刻就衝過來,一拳就要砸在我肚子上。


 


我奮力反擊,把對方踹倒。


 


但另一個戴眼鏡的男人突然抓住我的頭發,趁我不備,把我的頭往旁邊的柱子上撞:


 


“讓你裝!今天不把你打出屎來,你不知道誰是爺!”


 


其他人眼看著也要一哄而上。


 


我掙扎著想去摸口袋裡的手機報警,

手指剛碰到手機殼,季鳴就衝過來,一把搶走了我的手機。


 


他按亮屏幕,看到鎖屏壁紙時,突然爆發出刺耳的狂笑,舉著手機給所有人看:


 


“你們快看!這窮鬼用AI合成的情侶照當鎖屏!是他和薇薇的!張昊,你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這份窮樣,薇薇能看上你?”


 


周圍的人笑得前仰後合,有人拍著季鳴的肩膀:“季總,您別跟他一般見識,他就是嫉妒瘋了!”


 


“這AI圖P的也太假了,臉都歪了!”


 


季鳴笑夠了,伸手拍我的臉,力道重得像打耳光:“你暗戀的人,在樓上等我睡她。你呢?晚上隻能對著這張假照片撸吧!”


 


我咬著牙,猛的推開那些壓制著我的人,一拳砸向季鳴臉上。


 


“你他媽找S!”


 


我的拳頭剛碰到季鳴的臉,就被人從後面拽住了胳膊。


 


有幾個人衝上來,拳頭、腳往我身上砸。


 


有人踹我的腰,有人打我的背,還有人揪住我的頭發往地上按。


 


我想反抗,可寡不敵眾。


 


我頭撞上大理石地面,眼前一黑,頭上鮮血淋漓。


 


“先停一下!”


 


季鳴突然喊停。


 


他目光落在我脖子上,那裡掛著一枚白玉平安佛,是爺爺臨終前留給我的。


 


他拉著我的手說“昊昊,這佛能保你平安”。


 


這些年無論遇到多麼危急的事情,這枚玉佛都保佑了我。


 


“這玉不錯啊。”


 


季鳴伸手用力扯拴著玉佛的脖繩:


 


“這個,

送我,就當給我賠罪,今天這事我可以考慮原諒你。”


 


“做夢吧!”


 


我SS護住玉佛:“這是我爺爺留給我的東西,你不能碰!”


 


季鳴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朝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把他給我架起來!”


 


兩個壯漢立刻過來,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把我提了起來。


 


我激烈反抗,但是胳膊已經脫臼,用不上力氣。


 


季鳴用力扯斷脖繩,平安佛落在他手裡。


 


他拿在手看了看:


 


“沒想到你這種社會底層渣子,居然會有個像樣的東西。”


 


他隨意的掂了掂,嘴角勾起嘲諷:“你跪下來求我,我就把這破玉還給你。


 


周圍的人跟著起哄,聲音裡滿是幸災樂禍:


 


“跪啊!不就跪一下嗎?你不是說那是你爺爺的東西,很重要啊!”


 


“就是,季總都給你臺階了,別不知好歹!再犟下去,這塊破玉就拿不回來!”


 


“你現在跪了,不僅能拿回玉,說不定季總看你識相,以後還會重用!”


 


我盯著季鳴手裡的平安佛,從小和爺爺一起生活的每一幕,都在我眼前劃過。


 


這玉是爺爺唯一的念想,我絕不能失去它…


 


季鳴像是看穿了我的猶豫,突然抬手,把平安佛往地上一摔“啪!”


 


白玉碎成了好幾片。


 


季鳴又故意用皮鞋踩了踩碎片,

聲音輕蔑:“哈哈,告訴你吧,就算你跪了,我也會摔的。因為你這種底層人,不配帶這麼好的東西。”


 


“而我,根本不會要你這種下等人的東西。我嫌,髒!”


 


看著地上的碎片,我腦子轟一下炸開。


 


憤怒洶湧而出,我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掙開架住我的人。


 


拎起旁邊酒桌上的紅酒瓶,朝著季鳴的頭用力砸過去!


 


“砰!”


 


酒瓶碎了,紅酒混著血從季鳴的額頭流下來。


 


他捂著頭慘叫一聲,摔倒在地上。


 


周圍的人都被驚嚇懵了,幾秒後才反應過來。


 


季鳴大喊:“誰能把他打殘!我出兩千萬獎金!”


 


更多人紅著眼,

瘋了一樣衝上來打我。


 


有人用椅子腿砸我的背,有人用酒瓶砸我的頭。


 


我被按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大理石,血腥味和紅酒味混在一起,意識漸漸模糊。


 


季鳴被人扶起來,指著躺在血泊裡的我大喊:“打!往S裡打!出了事我擔著!”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怒吼:


 


“你們會後悔的!我會讓你們都付出代價!”


 


突然人群外有人喊:“許總來了!”


 


我在血泊中看見許薇薇穿著銀色晚禮服,妝容精致的像個洋娃娃。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兩秒,沒有認出我來。


 


我現在渾身是血,衣服被扯的稀爛,她嫌棄的很快把目光移開。


 


她走到季鳴身邊,

語氣帶著刻意的討好:“季總您是怎麼了?天呀,您頭怎麼流血了!”


 


季鳴立刻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我們部門剛來不久的新人,我本想給他個機會,鍛煉一下他,沒想到他居然不識好歹。還拿酒瓶砸我的頭.”


 


周圍人紛紛拉踩我:


 


“是啊許總!今天這麼好的日子,他居然送季總菊花!我們勸他道歉,他不僅不道歉,還動手打季總!太過分了!”


 


“就是!他就是個瘋子!趕緊把他拖出去,別髒了您的眼!”


 


許薇薇沒再看我,從包裡掏出幾百塊錢。


 


用長長的美甲夾著,像扔垃圾似的扔在我臉上。


 


“這點錢你拿著,自己去醫院看看。


 


她的語氣滿是居高臨下的施舍,還帶著點厭惡,“別再出現在這裡了,會拉低酒會的氛圍。”


 


“我的玉佛也碎了…”


 


我指著地上的碎玉。


 


許薇薇嗤笑一聲,她以為我在訛她。


 


又從包裡掏出五百塊,扔在我面前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