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病人情緒太激動,動了胎氣。孩子沒事,就是需要臥床靜養。”


沈逸之松了口氣,隨即轉向我,眼裡的恨意又濃了幾分。


 


病房裡,林曉曉靠在床頭,楚楚可憐。


 


她拉著沈逸之的手,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


 


“逸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就是兩個月前,同學聚會那次……我們都喝多了……就那一次……”


 


她說著,又瞟了我一眼,眼神裡全是委屈。


 


“我之前一直不同意你的追求,是想考驗你,看你是不是真心的……我沒想到……沒想到蘇林月會趁著我生日那天灌醉了你……”


 


好一朵盛世白蓮。


 


三言兩語,就把自己塑造成了被辜負的深情女主,而我,成了趁虛而入的惡毒女配。


 


沈逸之果然吃這套,臉上寫滿了愧疚與心疼。


 


我正準備開口,婆婆卻先我一步。


 


她慢條斯理地走到病床邊,聲音平靜得可怕。


 


“既然是兩個月前的事,那正好。”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曉曉,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兩個月後,胎兒穩定了,我們去做個親子鑑定。是不是我們沈家的種,一驗便知。”


 


林曉曉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那張原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唰一下,變得慘白。


 


5


 


從醫院回到別墅,一路S寂。


 


沈逸之開著車,手背青筋暴起。


 


透過後視鏡,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


 


“蘇林月,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惡毒?”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冰碴子。


 


“為了嫁給我,你耍手段。現在為了保住沈太太的位置,你就要對一個孕婦下S手?”


 


我靠在後座,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懶得回一個字。


 


跟一個被豬油蒙了心的男人爭辯,純屬浪費口舌。


 


婆婆坐在副駕,冷冷地開口:“閉嘴,好好開你的車。”


 


沈逸之這才不甘地閉了嘴,但那股怨氣,幾乎要將車頂掀翻。


 


林曉曉被沈逸之安排進了沈家另一處清淨的宅子裡,美其名曰“安心養胎”。


 


從此,我的手機就沒消停過。


 


“林月姐,逸之給我請了最好的營養師,可我還是覺得惡心,吃不下。你也這樣嗎?”


 


“林月姐,逸之說等孩子生下來,就用他的名字和我的名字給孩子取名,你說叫‘沈亦曉’好不好聽?”


 


電話那頭,她聲音柔弱,卻字字誅心,炫耀的尾巴幾乎要翹到天上去。


 


我每次都用最簡短的詞語打發她。


 


“問醫生。”


 


“你隨意。”


 


然後掛斷。


 


我越是平靜,她就越是瘋狂。


 


終於,她按捺不住,親自上門了。


 


那天,婆婆剛好出門打牌,佣人也在樓下忙碌。


 


二樓長長的走廊裡,隻有我和她。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孕婦裙,小腹微微隆起,扶著樓梯的欄杆,臉色蒼白得像個女鬼。


 


“林月姐,”她幽幽地開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你說,我要是從這裡摔下去,會怎麼樣?”


 


她朝樓梯口挪了一步,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姿態危險又充滿暗示。


 


“逸之那麼心疼我,心疼我們的孩子……他一定會讓你給我陪葬的吧?到那時,就沒有人能再分開我們了。”


 


我看著她,笑了。


 


這朵白蓮花,終於不演了。


 


我沒說話,默默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一點,按下了錄音鍵。


 


然後,我清了清嗓子,

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手機錄得一清二楚。


 


“林小姐,你可千萬站穩了,別這麼靠邊站。”


 


我的語氣充滿了“關切”。


 


“你肚子裡的可是‘金疙瘩’,萬一沒站穩摔下去,這責任我可負不起。為了孩子安全著想,麻煩你離樓梯遠一點,好嗎?”


 


說完,我繞過她,徑直下樓,留她一個人在樓梯口,風中凌亂。


 


她的臉,從挑釁的慘白,瞬間變成了計劃落空的鐵青,精彩極了。


 


晚上,沈逸之果然氣衝衝地回來質問我。


 


“蘇林月!你今天又對曉曉做了什麼!她給你打電話,說你詛咒她的孩子!”


 


我連眼皮都懶得抬,

直接把手機丟給他。


 


“自己聽。”


 


錄音裡,我“關切備至”的聲音和他心上人“惡毒陰狠”的暗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沈逸之的臉色,從憤怒到錯愕,再到一絲……困惑。


 


他握著手機,手指捏得發白。


 


半晌,他才把手機還給我,聲音幹澀。


 


“她……她隻是一個孕婦,情緒不穩定,胡言亂語罷了。你不要跟她計較。”


 


他還在嘴硬。


 


可我知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他那雙向來隻為林曉曉燃燒著怒火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裂痕。


 


懷疑的種子,

一旦種下,就會生根發芽。


 


6


 


那顆懷疑的種子,沒等生根,林曉曉就要坐不住了。


 


親子鑑定日期越來越近,林曉曉終於坐不住了。


 


一個匿名的快遞,同時寄到了沈逸之的公司和婆婆手上。


 


裡面是幾張照片。


 


照片上,我“巧笑嫣然”,身邊站著一個陌生的男人,姿態親昵,角度刁鑽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吻上來。


 


沈逸之是提著那個快遞文件袋衝回家的,手背青筋暴起,眼睛紅得像要吃人。


 


“蘇林月!”他把照片狠狠摔在茶幾上,紙片散落一地,每一張都是對我無聲的凌遲,“你給我解釋解釋!這是什麼!”


 


婆婆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手裡也捏著幾張一模一樣的照片,

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掃了一眼那些照片,笑了。


 


在他開口質問第二個字之前,我猛地站起來,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


 


“啪!”


 


隨後衝上二樓,再下來時,手裡多了一個文件夾。


 


“啪!”


 


又一聲巨響,文件夾被我拍在桌上,裡面的紙張震得飛起。


 


“這是我這幾個月的行程表、消費記錄!這是別墅所有出入口 4 小時監控錄像的拷貝!你自己看!我除了產檢,哪天踏出過這個大門一步?哪次出門身邊沒跟著佣人!?”


 


我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來!你來給我指出來!照片上這個男人,是什麼時候出現在這棟別墅裡的!


 


沈逸之徹底懵了。


 


他看著我,看著我因為憤怒而通紅的眼睛,再看看桌上那堆鐵證,他眼裡的火焰,一點點熄滅,變成了灰燼般的迷茫。


 


我沒給他喘息的機會,猛地轉向婆婆。


 


“阿姨!我要求現在就做親子鑑定!立刻!馬上!找全城最快的機構,我要當場拿到結果!”


 


我挺直了背,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沈逸之看著我,眼神復雜得像一團亂麻。


 


而林曉曉,被婆婆一通電話勒令趕到醫院時,還在演。


 


她哭哭啼啼,抓著沈逸之的胳膊,柔弱得像一朵風中飄零的小白花。


 


“逸之……我肚子不舒服……我們改天好不好?

我害怕,我怕抽羊水會傷到寶寶……”


 


沈逸之被她哭得心煩意亂,那絲動搖又變成了猶豫。


 


他看向婆婆:“媽,曉曉說得對,羊水穿刺有風險,要不……”


 


“閉嘴!”婆婆厲聲打斷,眼神掃過林曉曉,冰冷刺骨,“風險?我沈家的血脈,容不得半點含糊!今天必須做!天王老子來了也攔不住!”


 


婆婆冷著臉,直接撥開她的手。


 


“今天,你們兩個,必須做。”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誰也別想耍花樣。”


 


醫院,特檢室。


 


空氣凝固得能砸S人。


 


等待結果的時間,每一秒都像被拉長到一個世紀。


 


在這期間,林曉曉無數次哭泣著說肚子痛,想要先行離開。


 


都被婆婆以:“不差這一會兒,如果出了問題,我沈家也會給你最好的醫療團隊。”搪塞了過去。


 


而沈逸之也隻得安慰林曉曉。


 


畢竟,到了現在,沈逸之也依然相信,


 


他心目中的白月光,是聖潔的存在。


 


終於,醫生拿著兩份報告走了進來,表情嚴肅。


 


他扶了扶眼鏡,目光在我和林曉曉之間掃過,最後,落在了沈逸之身上。


 


“根據 DNA 比對結果……”


 


醫生的聲音冷靜又無情,

像**術刀,精準地剖開最後的偽裝。


 


“排除沈逸之先生為林曉曉女士腹中胎兒生物學父親的可能性。”


 


話音落下。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林曉曉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幹幹淨淨,那張哭得我見猶憐的臉,此刻隻剩下慘白和空洞。


 


她身體一軟,像一灘爛泥,順著椅子滑到了地上。


 


沈逸之,如遭雷擊。


 


他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像一尊被風化了千年的石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瞳孔裡沒有任何焦距。


 


整個房間,靜得能聽見每個人的心跳,和美夢破碎的聲音。


 


但不過片刻,林曉曉仿佛堅信什麼,突然站了起來,


 


一手指著我,


 


“我的孩子不是沈逸之的!

可蘇林月的也不可能是!因為沈逸之是弱精!根本不容易讓女人受孕!”


 


7


 


醫生似乎沒注意到房間裡這詭異的氣氛。


 


他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了看幾乎要暈厥的林曉曉,然後清了清嗓子,將目光轉向我。


 


“另外,”他扶了扶眼鏡,語氣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驚奇,“蘇小姐腹中胎兒與沈先生的 DNA 匹配度高達 99.999%。”


 


他頓了頓,翻過一頁報告,聲音都高了一點。


 


“並且,詳細排畸 B 超結果顯示……是三胞胎!三個寶寶都非常健康!”


 


轟!


 


整個特檢室,安靜得能聽見心髒爆炸的聲音。


 


婆婆整個人僵在原地,

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像銅鈴。


 


幾秒鍾後,那股極致的震驚,化作了排山倒海的狂喜,猛地衝上她的臉!


 


“三……三胞胎?”她聲音都在抖,一個箭步衝過來,雙手小心翼翼又激動萬分地想碰我的肚子,卻又不敢,“老天爺!我沈家有後了!三個!是三個!”


 


沈逸之也猛地看向我的肚子,那眼神……太復雜了。


 


震驚,難以置信,還有滔天的懊悔和一種失而復得的狂熱激動。


 


他眼眶都紅了,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踉跄著朝我走來,伸出手,想抓住我的手腕。


 


“月月……我……”他聲音沙啞,

充滿了愧疚和急切。


 


我沒看他。


 


在他指尖觸碰到我皮膚的前一秒,我輕輕抽回了手。


 


那個動作很小,卻像一記無聲的耳光。


 


我扶**極而泣的婆婆,任由她抱著我的胳膊,嘴裡不停地喊著“沈家的大功臣”。


 


我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到疏離。


 


“阿姨,我之前就說過,我隻要孩子,和屬於我的補償。”


 


我目光掃過面如S灰的林曉曉,


 


最終也沒有落在沈逸之那張痛苦的臉上。


 


“現在事情都清楚了,我也累了,想回去休息。”


 


沈逸之僵在原地,那隻伸出的手懸在半空,


 


收回也不是,放下也不是,表情痛苦又急切,像一隻被拋棄的大狗。


 


我視若無睹。


 


在婆婆一聲高過一聲的“對對對!快回去!我的乖孫要緊!”的呵護中,


 


我挺直了腰背,轉身離開。


 


我知道,身後那道灼熱的、悔恨的目光,會一直追隨著我。


 


沒關系。


 


沈逸之的追妻火葬場,今天才算正式開幕。


 


而我,手握三個王炸,還有婆婆這個最強輔助,


 


有的是時間和資本,坐下來,慢慢欣賞他的表演。


 


8


 


就在我轉身的瞬間,林曉曉瘋了。


 


她像一隻被逼到絕境的野獸,面目猙獰地朝我撲過來,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


 


“不!我不信!蘇林月你這個賤人!是你搞的鬼!”


 


我下意識護住肚子,

往婆婆身後躲。


 


婆婆也急了,張開雙臂把我護得嚴嚴實實,“你個瘋婆子想幹什麼!”


 


然而,有人比我們更快。


 


一道黑影閃過,沈逸之擋在了我面前。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曉曉臉上。


 


力道之大,讓她整個人都飛了出去,狼狽地摔在地上,嘴角瞬間見了血。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沈逸之胸口劇烈起伏,雙眼赤紅,那眼神裡不再有半分對林曉曉的憐惜,隻剩下滔天的恨意和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