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滾。”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聲音冷得像冰。
“如果我的孩子有任何閃失,我要你全家陪葬。”
林曉曉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然後徹底崩潰,嚎啕大哭。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心裡,沒有一絲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婆婆拉著我,頭也不回地離開這令人作嘔的地方,嘴裡還在罵罵咧咧,“晦氣!真是晦氣!”
回家的路上,車內氣氛壓抑得可怕。
婆婆坐在副駕,興奮勁兒還沒過,拿著手機不停地給親朋好友報喜,聲音大得整個車廂都能聽見。
“哎呀張太太!是啊是啊!三個呢!我馬上就要有三個大孫子了!
”
而沈逸之,緊緊握著方向盤,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一言不發,卻透過後視鏡,一遍又一遍地看我。
那目光,灼熱、愧疚,又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
我懶得理他,扭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像個沒事人。
他終於忍不住,聲音沙啞地開口。
“月月,對不……”
“阿姨,”我直接打斷他,聲音不大,卻足以讓他把後面的話吞回去,“我們晚上吃清淡點吧,我想喝魚湯。”
婆婆立刻掛了電話,“對對對!喝魚湯!補身體!我這就讓王嫂準備!”
沈逸之的臉,白了又青,最後隻剩下頹然。
他默默閉上了嘴,車裡的空氣,更加沉悶。
一回到家,婆婆就把我當成了稀世珍寶,摁在沙發上不許我動。
沈逸之像個做錯事的跟屁蟲,給我倒水,拿靠枕,笨拙地想削個蘋果。
我全程沒看他一眼,也沒碰他遞過來的任何東西。
婆婆看不下去了。
她一把奪過沈逸之手裡的水果刀,往茶幾上一拍。
“你還杵在這兒幹嘛?給我跪下!給月月道歉!”
沈逸之渾身一僵,看向我。
他眼裡的祈求幾乎要溢出來。
下一秒,他真的彎下了膝蓋。
就在他膝蓋即將觸碰到地面的瞬間,我站了起來,躲開了。
“別,”我語氣淡淡的,“沈總的大禮,
我受不起。”
“你!”婆婆氣得指著他,“光道歉有個屁用!我告訴你沈逸之,明天!你就去準備!我要你給月月一個全城最盛大的婚禮!我要所有人都知道,蘇林月才是我沈家明媒正娶的兒媳婦!”
她還不解氣,又拋出一個重磅炸彈。
“還有!你名下 49% 的公司股份,明天就轉給月月!這是你欠她的補償!”
沈逸之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點頭。
“好,媽,都聽你的。”
他轉向我,眼神卑微又急切,“月月,隻要你肯原諒我,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我看著他這張寫滿悔恨的臉,心裡一片冰冷。
原諒?
太遲了。
我輕輕撫上我的小腹,感受著那三個小生命的存在。
這,才是我唯一的底牌。
至於沈逸之……
股份我要,婚禮我也要。
但他的愛,抱歉,我嫌髒。
9
第二個月,我去產檢。
婆婆怕我勞累,特意給我配了專職司機。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路上,我靠著窗,陽光有些刺眼。
就在一個十字路口,一輛黑色的本田像發了瘋,毫無徵兆地從側面猛衝過來。
刺耳的剎車聲撕裂空氣!
我的身體因為慣性狠狠前傾,又被安全帶勒回來。
心髒狂跳,我下意識SS護住小腹。
“太太!您沒事吧?
”
司機臉色慘白,聲音都在抖。
我搖搖頭,看向那輛已經加速逃離的本田車,尾氣囂張。
“那輛車……它就是故意的!”司機驚魂未定,手還攥著方向盤,“它就是衝著我們來的!到了路口它突然加速變道,要不是我反應快……”
後面的話,他沒說下去。
我卻全明白了。
【叮咚——系統提示:林曉曉僱人試圖制造意外,驚嚇宿主,目的導致宿主流產。】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中響起。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成冰。
林曉曉。
她不僅要搶我的男人,還要S我的孩子。
很好。
真的,很好。
我沒讓司機繼續去醫院,聲音冷靜得可怕。
“掉頭,回家。”
一進門,婆婆正眉開眼笑地指揮佣人燉補品。
“月月回來啦?檢查怎麼樣?寶寶們都好……”
她話沒說完,就看見了我煞白的臉和司機驚恐的表情。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這是怎麼了?”
我沒說話,隻是走到她面前,直直看著她的眼睛。
“媽,我們剛才在路上,差點出了車禍。”
婆婆的臉色瞬間變了,她衝過來抓住我的胳膊,上下檢查,“傷到哪了沒有?快讓家庭醫生過來!
”
“我沒事,”我拉住她,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司機說,那輛車是故意的。它就是衝著我來的。”
我SS盯著她,聲音壓得極低,“有人,不希望我肚子裡的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
婆婆的呼吸一滯。
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慈愛和藹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淬了毒的狠戾。
她懂了。
“好,好一個林曉曉!”她氣得渾身發抖,抓起電話就吼,“給我查!馬上!一輛黑色的本田,車牌號我發給你!把開車的人給我揪出來!我倒要看看,是誰給她的膽子,敢動我沈家的人!”
沈家的能量是驚人的。
傍晚,
沈逸之回來時,一份詳盡的調查報告已經擺在了茶幾上。
他像往常一樣,帶著討好的笑,手裡還提著一個限量款的包。
“月月,你看我給你買……”
“跪下!”
婆婆一聲怒喝,把一個文件夾狠狠摔在他面前。
沈逸之懵了,下意識看向我。
我沒理他,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那裡,是我的全部。
婆婆指著那份文件,聲音裡滿是失望和憤怒,“你自己看!看看你一直護著的那個‘單純善良’的好女孩,都幹了些什麼!”
沈逸之遲疑地撿起文件。
當他看到裡面的照片、通話記錄,還有那筆清晰的轉賬記錄時,
他的手開始抖。
他臉上的血色,一寸寸褪盡。
“不……不可能……曉曉她……她怎麼會……”他喃喃自語,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麼不會?”婆婆冷笑,“她要S我的孫子!沈逸之,這就是你差點為了她拋妻棄子的女人!”
沈逸之的目光,終於從文件上抬起,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裡,是震驚,是恐懼,是排山倒海而來的愧疚。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跄著向我走來。
“月月……”他聲音沙啞,
帶著哭腔,“你……你有沒有嚇到?有沒有事?”
他伸出手,卻又不敢碰我,隻停在半空中,無助地顫抖。
我終於抬起眼皮,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垃圾。
“託你和你‘孩子’的福,”我輕啟嘴唇,每個字都像冰錐,狠狠扎進他心裡,“命大。”
10
沈逸之就那麼跪在我面前。
一個西裝革履,人模狗樣的男人,現在抖得像一片秋風裡的落葉。
真是難看。
婆婆看我一眼,眼神裡是安撫,也是一種心照不宣的交易。
她拿起電話,當著沈逸之的面,
聲音冷得像冰。
“老張,報警。把所有證據都交給警方,就說有人蓄意謀S。”
她頓了頓,瞥了一眼面如S灰的兒子。
“不,我親自去一趟巡捕局。”
沈逸之猛地抬頭,嘴唇哆嗦,“媽……”
“閉嘴!”婆婆厲聲打斷他,“你沒資格說話。從今天起,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家裡,哪兒也不許去!直到月月把孩子平安生下來!”
他不敢再吭聲,隻是用那種充滿乞求和悔恨的眼神看著我。
可笑。
早幹嘛去了?
我懶得再看他一眼,扶著腰,在佣人的攙扶下慢慢上樓。
“月月,
你好好休息,”婆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家裡的事,媽給你處理得幹幹淨淨。”
我懂。
這是她給我的承諾。
也是給我肚子裡的孩子的。
林曉曉入獄的消息,我是在電視上看到的。
謀S未遂,證據確鑿。沈家的律師團,沒給她留任何餘地。
她穿著囚服的樣子,憔悴又狼狽,再也沒有了當初在我面前耀武揚威的影子。
我關掉電視,撫摸著肚子,孩子們在裡面輕輕動了一下。
真乖。
沒過多久,沈逸之捧著一本厚厚的相冊,小心翼翼地推開了我臥室的門。
“月月,婚禮的場地和風格,你看看喜歡哪個?”
我瞥了一眼,
上面是各種極盡奢華的方案。
“媽定就好。”我淡淡開口。
他臉上的討好僵了一瞬,“可這是我們的婚禮……”
“我們的?”我終於正眼看他,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沈逸之,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的婚姻,從你護著林曉曉那一刻起,就隻剩下交易了。”
他的臉瞬間煞白。
我欣賞著他的表情,慢悠悠地補充,“你負責扮演一個好丈夫,好父親。我負責給你生下繼承人,保住沈家的臉面。至於婚禮,不過是昭告天下,我贏了而已。形式,不重要。”
他喉結滾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後隻能狼狽地點頭。
“好,
都聽你的。”
我們的婚禮,盛大到了極致。
全城最貴的酒店,鋪天蓋地的鮮花,政商名流雲集。
我穿著上千萬的定制婚紗,挽著沈逸之的手臂,接受著所有人的祝福。
他很會演,眼神深情款款,舉止溫柔體貼。
我也很會演,笑容端莊得體,眼波流轉間滿是幸福。
隻有我們自己知道,交換戒指時,彼此的指尖都是冰涼的。
在司儀高喊“新郎可以吻新娘了”的時候,他俯身過來。
在賓客的歡呼聲中,他貼著我的耳朵,用隻有我們能聽到的聲音說,“月月,對不起,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我笑了。
在他冰冷的唇瓣貼上我之前,我用同樣輕的聲音回他。
“沈逸之,你知道嗎?”
“你現在的樣子,真像一條狗。”
十月懷胎,我生了。
三胞胎,全是男孩。
整個沈家都瘋了。
婆婆抱著三個皺巴巴的小嬰兒,笑得合不攏嘴,眼淚都出來了。
她拉著我的手,把一份文件塞進我手裡。
“月月,這是媽給你的。沈氏集團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以後你和孩子們,一輩子吃穿不愁。”
我打開文件,看著上面的數字,心裡一片平靜。
這是我應得的。
沈逸之也變了。
他不再試圖跟我談感情,而是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公司和孩子身上。
他會笨拙地給孩子換尿布,
會在半夜被哭聲吵醒後第一時間衝進嬰兒房,也會在開完一整天會後,風塵僕僕地趕回來,隻為抱一抱兒子。
他成了一個完美的父親。
一個合格的生意伙伴。
這天下午,陽光很好。
我坐在花園的躺椅上,看著三個一模一樣的小家伙在草坪上爬來爬去,婆婆和幾個保姆緊張地圍著。
沈逸之走過來,給我披上一件薄毯。
“外面風大。”
我沒作聲,端起手邊的燕窩喝了一口。
有錢,有闲,有三個可愛的兒子當未來保障,有把我當眼珠子疼的婆婆,還有一個不敢忤逆我、又能賺錢養家的工具人老公。
至於愛情?那是什麼東西,能吃嗎?
我看著眼前的一切,真的,生活可不要太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