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噗嗤笑出聲,看來林霏霏實在不懂經濟,不知道林家的企業已經瀕臨破產,他們能繼承的隻有債務。


原本林家最後的希望是拉到傅睿謙的投資,進攻新能源領域,快速實現轉型。


 


可惜,這筆投資已經被我半路截胡了,他們還不知道。


 


我跋扈大笑:「hHppy birthday老爹,現在我要去璞雲酒店了。」


 


「你去那裡幹什麼?」林霏霏立刻警覺地追問:「你預定在那裡舉辦婚禮……哦我知道了!你還是不S心,想讓婚禮按時舉辦,逼皓舟哥哥娶你!」


 


霎時間所有人都看向我,蔣皓舟的眼神尤其意味深長,像是得意又像是暗暗歡喜。


 


「林晴盈,我勸你不要再肖想我了,你以為你今天撕破臉後我們還能和好如初嗎?我告訴你,我愛的是霏霏!

」他板起臉正色道。


 


我被氣笑了:「我的確要讓婚禮如期舉辦,不過,新郎不是你。」


 


璞雲酒店內,侍應生們正有條不紊地布置婚禮現場。


 


這裡是全場最豪華的宴會廳,腳下的錦繡華毯踩起來如隔雲端,頭頂的水晶燈起伏連綿如山嶽。


 


林霏霏指著門口高聲道:「林晴盈,你還敢說你對皓舟哥哥不感興趣了?這迎賓牌上明明還寫著他的名字!」


 


我鄙夷地斜她一眼:「蔣皓舟這種自私勢利的小鳳凰男,我早就玩膩了,也就你還把他當個寶,上趕著當他的寒門夫人。」


 


蔣皓舟當即氣得面色慘白,他內心深處的自卑,致使他的自尊心格外敏感,最怕別人拿他的出身開玩笑。


 


「林晴盈!你……你太過分了,你就算跪下來求我我都不會娶你!

」他惡狠狠地威脅道。


 


我再度被氣笑,天吶,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他還以為不跟我結婚是對我的最大懲罰。


 


「麻煩你們把這些餐具都給我砸了。」我指揮侍應生。


 


那些餐具是我專門為婚禮定制的,上面印著我和蔣皓舟的英文名縮寫。


 


侍應生們受我僱用,立刻聽話照做,乒乒乓乓,瓷器破碎聲如同跌宕的交響樂。


 


我拍手叫好:「如聽仙樂耳暫明!」


 


蔣皓舟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瘋子:「上百萬的瓷器你說砸就砸?」


 


我朗聲笑道:「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更好的已經到門口了。」


 


保鏢將數十個B險箱推進大廳,打開箱內的層層絲綢緩衝墊,拿出精美絕倫的韋奇伍德浮雕玉石骨瓷。


 


這是傅睿謙從隱國加急訂購的瓷器,奢華程度遠超想象,

此外他還訂購了頂尖的意國Amedei巧克力做喜糖。


 


我讓人把原本為我和蔣皓舟婚禮準備的喜糖全都扔掉,裝飾用的帷幔輕紗也剪碎扔掉,門口的迎賓牌更是直接燒了。


 


傅睿謙眼睜睜看著這一切被銷毀,又眼睜睜看著宴會廳換上新的喜糖、新的裝飾、新的迎賓牌。


 


迎賓牌上,我和傅睿謙的名字赫然並列。


 


「怎麼可能?」林霏霏尖叫,湊上去瞪大眼研究:「林晴盈你失心瘋了吧?故意把傅先生的名字印上去,就不怕被傅先生追究名譽損失權?」


 


「我心甘情願被印上去。」傅睿謙低沉悅耳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剛結束跨國會議,西裝筆挺,長身玉立,目光澄澈而溫柔地望向我。


 


我笑盈盈地迎上去,與他甜蜜擁吻:「會場差不多裝扮好啦,你看看還缺什麼?」


 


「還缺求婚戒指。

」傅睿謙從胸口掏出藍絲絨戒指盒,打開後,一枚碩大粉鑽戒指流光溢彩,戒指地步刻著我的名字。


 


傅睿謙單膝跪地,姿態從容弘雅,以上位者雲淡風輕卻暗含壓迫感的聲音懇求我:「嫁給我好嗎?」


 


在蔣皓舟那裡,我從未體會過這樣的待遇,這是我第一次被如此珍而重之地對待。


 


我吃驚地捂住嘴,知道自己應該擺出嬌羞、驚喜的樣子,可內心深處的疑慮無法忽視。


 


我不明白,傅睿謙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難道他真的愛我嗎?


 


身為成年人,我不相信無緣無故的愛。


 


「不行!林晴盈你不準答應!」蔣皓舟箭步衝上來,緊緊攥住我手腕,額角因焦急而青筋暴漲。


 


我沒料到他突然抽風,冷冷發問:「為什麼?跟你有什麼關系?」


 


蔣皓舟愣住,嘴唇哆嗦幾下,

語無倫次地說:「我……我隻是……我不想讓你嫁給他……」


 


我甩手給了他清脆一耳光:「你的想法一文不值,哪涼快哪兒呆著去!」


 


轉過頭看向傅睿謙時,我迅速換上溫柔笑容,戴上鑽戒激動啜泣:「我當然願意嫁給你,傅先生,往後餘生,請多指教。」


 


「這不可能!」林霏霏尖叫。


 


她恨不得奪走粉鑽戒指判斷真偽:「不對!林晴盈根本配不上那麼好的戒指、那麼豪華的婚禮、更配不上傅先生你這麼頂尖的男人!」


 


傅睿謙攬住我的腰肢,以高貴冷漠的眼神睨向林霏霏:「你錯了,林霏霏值得最好的。


 


我不僅要給她愛、婚姻,還會扶持她青雲直上,明天我將正式宣布撤回對林氏集團的投資,

改為投資林晴盈的公司。」


 


蔣皓舟瞬間懵了,他很清楚以林氏集團目前的經營狀況看,失去傅睿謙的投資將是致命打擊。


 


而林霏霏不理解其中的厲害關系,一個勁兒逼問我:「你開公司了?哪來的錢?是不是爸爸偷偷給你私房錢了?」


 


我故意挑撥離間:「對啊,他給了我好幾億私房錢呢,沒給你嗎?」


 


林霏霏氣得小臉漲紅,我知道她回家後肯定會大吵大鬧,再把我爸氣得倒仰。


 


而蔣皓舟將會給我爸匯報傅睿謙撤資一事。


 


估計我爸會氣得昏過去,生吞一整瓶降血壓藥,呵呵,他這個生日過得可真夠精彩紛呈的。


 


第二天蔣皓舟帶我出席林氏集團的會議。


 


我們十指緊扣,粉鑽戒指在我手上璀璨放光。


 


所到之處,行人紛紛讓路,在我背後竊竊私語地議論。


 


「……聽說跟蔣皓舟分手沒多久,那麼快就嫁入豪門了。」


 


「傅家可是真豪門,蔣皓舟努力十輩子也趕不上。」


 


有傅家未來夫人的身份做背書,所有人對我畢恭畢敬。


 


連我爸對我的態度都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他一口一個「好女兒」,說我是他的驕傲,希冀傅睿謙看在我的面子上給林氏投資。


 


「傅先生是青年俊才!你娶小女等於跟林氏聯姻,咱們林傅兩家該加強合作才是……」


 


傅睿謙看向我:「這要看我妻子的意見,我尊重她的任何選擇。」


 


我勾起一絲冷笑,對我爸說:「我可以考慮勸傅睿謙繼續投資林氏,但首先你要開除蔣皓舟、跟你現在的老婆離婚、跟林霏霏斷絕父女關系,你能做到嗎?


 


我爸表情凝重。


 


林霏霏和她的小三媽哭天搶地,懇求他不要,還罵我心腸毒辣。


 


「林晴盈你破壞一個好好的家庭,良心不會有愧嗎?」


 


我笑道:「當年你們破壞我媽媽的家庭是毫無愧意,現在我為什麼要有愧?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內心爽得很啊!」


 


我爸沉吟良久,終於開口道:「好,我同意,林晴盈,我明天就跟你阿姨辦離婚,再籤斷絕關系的協議……」


 


林霏霏和她的小三媽都絕望大哭,拽住我爸的袖子和褲腿,跪下求他不要這樣做。


 


我靜靜欣賞她們痛哭流涕的醜態,相比於我媽的遭遇,此刻她們醜陋太多。


 


「行了,別哭了。」我不耐煩地高聲道:「我爸不會放棄你們,因為我後悔了——在任何條件下,

我都不會讓睿謙投資林氏集團,他隻能投資我全權掌控的公司。」


 


「什麼?」我爸被氣得胡子乍起:「你敢耍老子?」


 


我說:「兵不厭詐,你混跡江湖那麼多年還受騙,隻能怪你自己道行太淺,林氏集團的管理層大多是你的老部下,我管不動他們,也無意改革已經老朽滯後的制度。


 


我寧願集中資源發展自己一手創辦的公司。」


 


「嗯。」傅睿謙輕輕捏我手掌:「我支持你。」


 


我們並肩離開,路過蔣皓舟身邊時,我目不斜視,全當他是空氣。


 


他硬生生衝過來,擋到我面前:「就這樣結束了嗎?你跟我之間。」


 


我看著蔣皓舟猩紅的雙眼,胡子拉碴的下巴,知道他必定又幾夜沒睡。


 


現在我絲毫感覺不到心疼,也不覺得快意,隻有陌生感——關於他的一切,

都無法牽動我的情緒了。


 


「對,都結束了,希望我跟你以後再也不會遇見。」我說。


 


「我不同意!我……」蔣皓舟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傅睿謙帶來的保鏢捂住嘴按倒。


 


他像可悲的爬蟲在地上掙扎,我連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


 


林霏霏還天真地追問:「你不是說過隻要蔣皓舟幫你追到傅睿謙,你就放棄林家繼承權嗎?那家裡的別墅豪車都是我的了!」


 


我哈哈大笑:「去看看銀行抵押記錄吧,公司早就在負債經營了,下個季度再還不上貸款,別墅豪車全都會被收走。」


 


當遺產隻剩下債務時,不如不要。


 


走出林氏集團,天朗氣清,傅睿謙一直牽著我的手。


 


明天就是我們的婚期,這幾天對我而言真是滄桑巨變。


 


我忍不住問出內心深處的疑惑:「為什麼娶我?


 


傅睿謙說:「在回答這個問題前,我想先帶你見見我的家人。」


 


他的家大如莊園,進入大門後又在花圃間驅車幾分鍾,到達主建築前的遊泳池。


 


一個活力滿滿的泳裝女孩從水底冒出,自來熟地衝上來擁抱我:「晴盈姐姐,謝謝你當年救下我!」


 


我愕然發現,她是我五年前在海邊救下的兩個孩子中的一個。


 


傅睿謙在我身邊柔聲道:「她是我的侄女,熱愛遊泳,這幾年成長得很快,明年會去參加國家隊的選拔。」


 


直到此刻我才知道,原來我曾救下過傅睿謙的侄女。


 


「所以早在五年前,你就注意到我了是嗎?」我問。


 


傅睿謙輕聲嘆氣,望著我的眼眸溫柔如羽毛海:「比那更早,晴盈,是你忘了。」


 


他帶我來到他的臥室,取出他藏在床頭櫃上的相框後方的照片——那是一張背影照。


 


照片上的少女身著黑裙,腰肢纖細,走在墓園的松柏小徑上,陽光透過樹影罅隙,在她身上映下濃淺圓白。


 


「那時候你剛剛失去母親,而我失去了父親,我們在墓園裡相遇,聊了很久很久,我一直記得你,可你……竟然全忘了?」


 


我塵封的回憶之門被叩響,似乎真的有一位西裝少年若隱若現。


 


當年的他神色鬱鬱,過長的劉海遮住半張白淨秀致的臉。


 


我哭著對他訴說對媽媽的愛和思念,對父親、小三和私生女的恨意,我發誓要變得強大,最終戰勝所有仇人。


 


他靜靜地傾聽,很少說話,以至於我幾乎不記得他的存在。


 


「我一直在等你長大,默默關注你的近況,你跟蔣皓舟交往時我失魂落魄,接連宿醉了好幾個月,但我選擇尊重你。


 


當你追我時,

我簡直以為天上掉下餡餅了,我覬覦已久的獵物,竟然主動向我這個陰暗的獵人求愛,本來我還想裝矜持,跟你拉鋸一段時間。


 


可害怕又生枝節,所以沒矜持兩天就主動提出結婚。不要覺得我心急,這一天,我已經等了十五年了,晴盈,我愛你。」


 


我已淚流滿面,捧起他的雙手,用顫抖的嘴唇在上面印下親吻。


 


「我也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