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民警轉身準備離開，突然回頭看著我：
「許念秋同學，接下來可能會有些波折，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6
第二天，民警打來電話。
「許念秋同學，我們聯系上陳浩了，他同意和你通話。」
「不過我要提醒你，他的態度很強硬，你要有心理準備。」
我深吸一口氣：
「我準備好了。」
民警把我帶到派出所，電話接通，傳來一個粗啞的男聲：
「許念秋？」
「是我。」
「王叔叔，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王叔叔？」
對方冷笑一聲。
「別跟我套近乎！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我媽根本沒欠你錢！
」
「沒欠錢？」
陳浩的聲音變得陰冷。
「你媽當年為了治病，向我借了錢，籤了合同，用你的身份信息做擔保！」
「現在本息加起來，該還我兩百萬了！」
我腦子嗡嗡作響。
「不可能！我媽三年前隻是做了個小手術，根本不需要借這麼多錢！」
「那是你不知道！」
陳浩冷笑。
「你媽當時得了重病，需要大筆錢治療，她找遍了所有親戚朋友都不肯借！」
「最後跪在我面前哭著求我，說女兒在讀大學，以後肯定有出息，主動提出用你未來的收入做擔保，我才借給她的！」
「你胡說！」
我幾乎是喊出來的。
民警沉聲開口：
「陳浩，我是派出所的民警，
現在警告你，立刻把非法轉走的錢退回來，否則我們將追究你的刑事責任！」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鍾。
「追究刑事責任？」
陳浩的聲音裡帶著不屑。
「我收的是許念秋她媽欠我的錢，合理合法！」
「就算你有合同，使用黑客手段盜取他人賬戶資金也是犯罪！」
民警厲聲道。
「我勸你最好配合調查，主動退還錢款，否則後果自負！」
「想要我退錢？」
陳浩冷笑道。
「我不僅不會退，還會繼續扣她賬戶裡的每一分錢，直到還清兩百萬為止！」
我咬著嘴唇，腦子裡一片混亂。
三年前媽媽住院，我記得清清楚楚。
媽媽隻是做了個很常規的小手術。
怎麼可能需要借兩百萬！
「陳浩，你說我媽欠你錢，有什麼證據？」
我強忍著怒火問道。
「證據？」
陳浩輕蔑地笑了。
「合同在我手裡，籤名手印都齊全，這就是鐵證！」
「我要親眼看看那份合同！」
我說。
「好啊！」
陳浩報了個地址，是城郊的一處老舊小區。
「三天，我隻給你們三天時間！」
「三天後要是不承認欠款，我就去你學校鬧，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欠債不還的騙子！」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
民警看著我，眼神復雜：
「許念秋同學，我陪你一起去見他，當面對質。」
「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如果合同是真的……」
「不可能是真的！
」
我打斷他。
「我媽不會做這種事！」
民警點點頭：
「那好，我們下午就去。我會聯系技術部門的同事，帶上專業設備，看看能不能找到破綻。」
第二天下午三點，民警開車帶我去了陳浩說的地址。
那是一棟老舊的居民樓，牆皮斑駁，樓道裡堆滿了雜物。
我們爬到四樓，敲響了一扇破舊的木門。
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出現在門口。
他穿著皺巴巴的襯衫，眼神裡滿是冷漠。
「你來了。」
陳浩側身讓我們進門，然後走到桌邊，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文件袋，扔在桌上。
「自己看，這就是你媽當年籤的合同。」
我顫抖著拿起合同，一頁頁翻看。
合同上清清楚楚寫著：
借款人是我媽的名字，
借款金額一百萬元整，借款期限三年，年利率百分之三十。
下面有我媽的籤名和手印。
還有一份擔保協議，用的是我的身份證復印件，承諾用我未來的收入償還債務。
這……這怎麼可能？
7
民警仔細翻看著合同，眉頭越皺越緊。
我癱坐在椅子上，腦子裡亂成一團。
陳浩點了根煙，慢慢地說：
「當年你媽跪在我面前，哭著求我借錢給她。」
「我看她可憐，又是老鄉，就答應了。」
「你胡說！」
我猛地抬起頭。
「我媽不可能做這種事！她怎麼可能拿我的未來做抵押？」
「不可能？」
陳浩冷笑。
「人在絕境的時候，
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你媽當時病得快沒命了，還管得了那麼多？」
我咬著嘴唇，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民警指著合同上的數字：
「這裡寫的本金是一百萬，你怎麼說要還兩百萬？」
「利息啊！」
陳浩理直氣壯。
「年利率百分之三十，三年下來，本息加起來不就是一百九十萬嗎？四舍五入就是兩百萬！」
「這是合同約定的，合理合法！」
「百分之三十的年利率？」
民警冷笑。
「這已經構成高利貸了！超過法律保護範圍的利息，法院不會支持！」
「那我也要拿回我的本金！」
陳浩不為所動。
「一百萬，她必須還！」
我深吸一口氣，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說你借了我媽一百萬，轉賬記錄呢？收據呢？總該有憑證吧？」
「都是現金交易，哪來的轉賬記錄？」
陳浩彈了彈煙灰。
「你媽當時急著用錢做手術，我就直接把現金給她了。」
「一百萬現金？」
民警皺起眉頭。
「這麼大筆現金交易，你們都不留個收據？」
「有合同就夠了，要什麼收據？」
陳浩不耐煩地說。
「我不信！」
「我媽三年前隻是做了個小手術！」
「她根本不需要借一百萬！」
「那是你不知道！」
陳浩也站了起來。
「你媽當時查出了尿毒症，需要做腎移植，醫生說要準備至少一百萬！
」
「她為了不讓你擔心，才隱瞞了病情！」
「你撒謊！」
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媽要是真得了尿毒症，怎麼可能三天就出院？她現在身體好得很！」
「那是因為她拿了我的錢，做了手術，病才好的！」
民警看著合同，若有所思：
「陳浩，這份合同的筆跡和手印，我們需要做鑑定。」
「隨便！」
陳浩無所謂地擺擺手。
「反正合同是真的，籤名手印也是真的，隨你們怎麼查！」
民警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
「許念秋，我們走。」
出了房門，民警對我說：
「這個陳浩很狡猾，但他的說辭漏洞百出。」
「我們會立刻聯系醫院，
調取你媽當年的住院記錄和病歷。」
「同時會安排筆跡鑑定，還會查你媽的銀行流水。」
「隻要證明合同是假的，或者你媽根本沒收到錢，陳浩就是詐騙！」
我點點頭，心裡稍微踏實了一些。
回到學校，已經是傍晚。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媽媽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終於被接通。
「喂？」
媽媽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媽……」
我深吸一口氣。
「我要問你一件事，你必須如實告訴我。」
「三年前你住院的時候，有沒有向一個叫陳浩的人借過錢？」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下來。
「你怎麼知道這個人的？」
我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難道，真的是媽媽借了錢？
8
「媽，你快說！你到底有沒有向陳浩借過錢？」
我幾乎是喊出來的。
電話那頭傳來媽媽的聲音：
「三年前我住院的時候，確實有個病友家屬叫陳浩。」
「他說是老鄉，還挺熱心的，幫我提行李，陪我聊天。」
「出院那天，我身上錢不夠，差三千塊，你爸又在外地出差，一時回不來。」
「陳浩看我著急，就借了我三千塊應急。」
「我第二個月就還給他了，還多給了他兩百塊利息。」
我松了口氣：「就這些？」
「對啊，就這些。」
媽媽的聲音很肯定。
「我根本沒跟他借過一百萬，更不可能籤什麼合同！」
「我要是真借了那麼多錢，
我能瞞得住你爸？」
我的心定了下來。
「媽，那你有沒有籤過什麼東西？或者讓他拿過你的身份證？」
「沒有啊，借三千塊還要籤合同？我又不傻。」
「至於身份證，對了！我想起來了！」
「那幾天你小姨來照顧我，有一次她說要幫我去窗口辦出院手續，借走了我的身份證。」
「她拿了挺長時間才還給我，我還問她怎麼這麼久，她說是排隊的人多。」
小姨？
我的心狂跳起來。
「媽，小姨來照顧你的那幾天，我有沒有去過醫院？」
「來過啊，你周末來看我，還帶了水果。」
「你書包放在病房，自己去食堂買飯，小姨說幫你看著東西……」
我的身份證一直放在書包裡！
所有的線索都串起來了！
我立刻把這些告訴了民警。
民警的聲音變得嚴肅：
「許念秋，你提供的線索非常重要！我們立刻對你小姨立案偵查！」
第二天上午，民警就打來了電話：
「許念秋，鑑定的結果出來了，籤名和手印是假的！」
我倒吸一口冷氣。
小姨和媽媽是雙胞胎，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如果小姨拿著媽媽和我的身份證，去籤合同……
陳浩根本分辨不出來！
我長長地松了口氣，眼淚又掉了下來。
民警繼續說道：
「我們現在基本可以確定，你小姨冒充你媽，騙取了陳浩的錢。」
民警說。
「陳浩可能也是受害者，
他以為借錢給的是你媽，實際上是被你小姨騙了。」
「但不管怎樣，他用非法手段轉走你賬戶裡的錢，都已經構成犯罪！」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找到你小姨，查清真相！」
又過了一天，民警打來電話：
「許念秋，我們查到你小姨的下落了！」
「她一家搬到了鄰省，已經在那邊定居了。」
「更重要的是，我們查到她的銀行賬戶，三年前確實有一筆一百萬的存單！」
我的拳頭攥得緊緊的。
小姨！
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我們已經向當地警方發出協查通知，準備進行抓捕。」
「另外，陳浩涉嫌放高利貸和金融詐騙，我們已經對他正式批捕。」
「你也要注意安全。」
9
接下來的幾天，
我都提心吊膽。
每次下課，我都會下意識地回頭看，總覺得有人在盯著我。
一次我去超市買完東西，正提著袋子往回走。
就在我經過一片小樹林時，突然一個黑影從樹林裡衝了出來！
一把明晃晃的刀直直地朝我刺來！
「啊——」
我尖叫一聲，本能地往後退。
刀尖擦著我的衣服過去，在我手臂上劃出一道血口。
我摔倒在地上，驚恐地看著眼前的蒙面男子。
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是陳浩！
「許念秋！」
他的眼睛通紅，像一頭發瘋的野獸。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報警，我怎麼會被通緝？」
「現在老子的一百萬也要不回來了，
都怪你！」
「你個小賤人去S吧！」
他舉起刀，再次朝我刺來。
我拼命往後爬，絕望地閉上眼睛。
就在這時，幾個身影突然從暗處衝了出來！
「不許動！警察！」
兩個便衣警察一左一右撲向陳浩，將他按倒在地。
刀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民警趕了過來，蹲在我身邊：
「許念秋同學，你沒事吧？」
我渾身發抖。
「我……我沒事。」
「這幾天你總覺得有人跟蹤，其實是我們的便衣同事在保護你。」
「我們早就猜到陳浩可能會狗急跳牆，所以一直沒有放松警惕。」
我這才明白，原來那些我以為的「跟蹤者」，
其實是保護我的警察。
陳浩被銬上手銬，塞進了警車。
臨走前，他回頭看著我，眼神裡滿是絕望和恨意。
警車開走了，我癱坐在地上,久久回不過神來。
三天後,民警打來電話：
「許念秋,你小姨一家在外省被捕了。」
「她承認了所有罪行。」
我深吸一口氣：
「她……她為什麼要這樣做？」
「她欠了賭債。」
民警說。
「三年前她賭博輸了八十多萬,債主天天上門討債,她走投無路。」
「正好你媽住院,她去照顧,發現你媽和病友家屬陳浩關系不錯。」
「她就起了歹心！」
「然後她冒充你媽,以治病的名義向陳浩借了一百萬高利貸。
」
「她拿了錢後，一部分還了賭債,一部分揮霍了,很快就花光了。」
「她知道陳浩遲早會找上門,就帶著家人躲到外省,改名換姓，斷了所有聯系。」
「直到三個月前,陳浩通過技術手段找到了擔保人，也就是你,開始轉走你賬戶裡的錢。」
我聽得渾身發冷。
10
一個月後,所有的塵埃都落定了。
小姨因為盜用他人身份信息、詐騙,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年。
陳浩因放高利貸、金融詐騙、故意S人未遂，數罪並罰，被判處無期徒刑。
我拿回了十萬塊的活動經費,還有之前被轉走的所有錢。
加上學校補發的助學金，以及部分賠償款，我的銀⾏卡餘額終於不再是零。
更重要的是，那個神秘的自動轉賬程序被徹底清除了。
我再也不用擔⼼錢會莫名其妙地消失。
⽗⺟專程來學校看我,帶了很多我愛吃的東西。
「念秋，都是爸媽不好,不該那樣對你……」
媽媽拉著我的⼿，眼眶⼜紅了。
「媽,別說了，都過去了。」
我笑著安慰她。
「⽽且現在不是都解決了嗎？」
送⾛⽗⺟後,我回到了正常的學習生活。
學校撤銷了對我的所有處分，還給我補了五千塊的助學⾦作為補償。
同學們也紛紛向我道歉，之前錯怪我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始認真規劃⾃己的未來。
我努力學習，參加各種競賽,獲得了一筆筆獎學⾦。看著⼩金庫⾥越來越多的餘額。，，
我的嘴⻆忍不住上揚。
我終於擺脫了餘額清零的詛咒。
現在,這些憑借我⾃己的努力掙來的錢，誰也拿不⾛。
我打開筆記本，開始制定下學期的計劃：
首先是準備考研，目標是重點大學的⾦融專業。
其次，繼續參加各類競賽,爭取拿更多獎學金。
最後,學習理財知識,讓⼩⾦庫穩步增⻓。
寫完計劃，我看著窗外的星空，嘴⻆揚起一抹笑容。
我相信,隻要努力，一切都會實現。
我美好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