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幸好我今天把手機掛鏈取掉了,好險。


傅廷野攤開掌心問:「溫檸,你幫我看看,這顆珠子是從什麼飾品上掉下來的?」


 


我拿起珠子,故意端詳,搖頭:「看不出來。」


 


電梯到六樓了,我把粉水晶珠子還給傅廷野。


 


可他卻沒接住,珠子掉在了地上。


 


我彎腰撿起來,放在傅廷野手心。


 


電梯門開了,看清門外的人後,我的心猛地一沉。


 


05


 


站在電梯外的人是蘇栀雪。


 


「傅總好。」蘇栀雪指著傅廷野手心的粉水晶珠子,心直口快道:「這顆珠子,我見過。」


 


傅廷野追問:「在哪見過?」


 


蘇栀雪看了我一眼,故作沉思:「我一時想不起來,傅總。這樣吧,如果我想起來了,我再告訴您。」


 


「好。

」傅廷野關上電梯門。


 


蘇栀雪將我拉到茶水間,開啟了八卦模式:「溫檸,昨晚不會是你對傅總霸王硬上弓吧?」


 


我否認:「不是,你別亂說。」


 


蘇栀雪一副不信的神色,眼珠子一轉:「那如果我現在去告訴傅總,那顆粉水晶珠子是你的呢?」


 


「你說,傅總會不會一高興,就獎勵我?」


 


我皺眉:「你別告訴他。」


 


「想讓我不告訴他,可以。」蘇栀雪打起了壞主意,「我聽說葉主管前幾天遞交了辭職書,正在交接。設計主管的位置空出來後,你和我都是熱門人選。」


 


「這樣吧,到時候你主動和設計總監說,你不想晉升,並且舉薦我,我就替你保守這個秘密。」


 


真沒想到蘇栀雪這麼精明。


 


不過,她腦子還算是清醒。


 


沒有自己冒領珠子,

而是為自己換取利益。


 


大概是因為她很清楚,以傅總的性格,主動冒領的話,不僅佔不到便宜,還有可能因此被辭退。


 


可設計主管的位置,我想和蘇栀雪公平爭取,不想拱手讓人。


 


我猶豫著:「容我想想。」


 


「我給你三分鍾時間做決定,你要是不願意,我待會就直接去總裁辦公室。」


 


蘇栀雪說完,轉過身去煮咖啡。


 


等她回頭問我想好沒,一條催眠項鏈在她眼前晃。


 


我盯著她的眼睛說:「蘇栀雪,那枚粉水晶珠子不是我的,你從來沒有看見過我拿那串手機掛鏈。」


 


蘇栀雪眼神茫然,跟著念:「那串粉水晶珠子不是你的,我從來沒看見過你拿那串手機掛鏈。」


 


我下指令:「現在拿出手機,把我發給你的鏈接刪掉。」


 


蘇栀雪拿出手機清空和我的聊天記錄。


 


我收起催眠項鏈,打了個響指。


 


蘇栀雪回過神來,她像平日那樣和我打招呼:「溫檸,你也來煮咖啡?」


 


「嗯。」我見她仿佛忘了剛才威脅我的話,心知催眠成功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06


 


總裁辦公室。


 


傅廷野將珠子拿給助理,吩咐道:「王助,幫我查這顆珠子出自哪裡。」


 


「好。」王助立刻去查。


 


半個小時後,他查到這顆珠子來自於一個原創設計師品牌。


 


是店鋪在售的手機掛鏈定制款珠子。


 


王助將店鋪的資料整理出來呈給傅廷野。


 


傅廷野看了眼,命道:「收購這家品牌,我要知道買這款手機掛繩的名單,有沒有我們公司的員工。」


 


王助應道:「好的,傅總,我這就去聯系店鋪老板。


 


傅廷野閉上眼睛,指尖摸索著那顆珠子,凝神去回憶昨晚的細節。


 


他恍惚記得,昨晚那個女人的嘴唇很柔軟,很甜。


 


她的脖頸白皙而敏感,稍稍用力一吮,就像雪地裡綻放的梅花。


 


畫面一轉,他隱約記得,他和那個女人睡了,發生了最親密的關系。


 


可這段記憶並不是很真切,有點虛幻,讓他分不清是自己做的夢,還是真實發生過。


 


他今早從酒店大床醒來時,發現自己的衣服和褲子都被扒光了,隨意丟在地上。


 


床單和垃圾桶裡倒是沒有留下歡愛過的痕跡。


 


不知是不是她臨走前處理幹淨了。


 


他隱約記得,在那個虛幻的夢境裡,他叫過她的名字:「檸檸……」


 


王助做事效率很高,

很快和設計師品牌店談好了收購事宜。


 


收購合同籤好後,那款手機掛鏈的銷售名單送到了傅廷野手裡。


 


傅廷野在眾多陌生的名字中,看見了「蘇栀雪」三個字。


 


他看了第二遍,確定銷售名單中沒有溫檸的名字。


 


王助問:「傅總,要叫蘇小姐過來對質嗎?」


 


傅廷野覺得索然無味,可他要確認真相。


 


他冷聲道:「叫她過來。」


 


蘇栀雪被帶到總裁辦公室。


 


傅廷野目光落在她手機上掛著的粉水晶掛鏈上,正好缺了一顆珠子。


 


傅廷野的臉色越來越黑。


 


答案顯而易見,似乎不需要再問了。


 


他很生氣。


 


為什麼是蘇栀雪,為什麼不是溫檸?


 


傅廷野皺眉問:「蘇栀雪,你喜歡我?


 


「啊?」蘇栀雪有點懵,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片刻後,她嬌羞地垂下眸,頷了頷首:「嗯,傅總是我見過最優秀的男人,我喜歡您很正常。」


 


傅廷野冷聲道:「你被辭退了。」


 


蘇栀雪:??


 


07


 


蘇栀雪哭著從總裁辦公室走出來。


 


她回到設計部,大家都圍上去問發生了什麼事。


 


蘇栀雪委屈地說:「我也不知道啊,王助叫我去見傅總,傅總問我是不是喜歡他,我以為機會來了,就點頭說是,誰知,他說我被辭退了。」


 


同事們眸光一深。


 


紛紛猜測,那晚對傅總霸王硬上弓的人是不是蘇栀雪。


 


我心一慌。


 


完蛋,事情怎麼往這個方向發展了?


 


用謊言去掩蓋謊言太累了,

遲早會有穿幫的一天。


 


不如主動認錯。


 


我糾結了半天。


 


下班前,我正準備去找傅廷野坦白。


 


剛走到拐角,就和蘇栀雪撞了個滿懷。


 


她手裡抱著的紙箱灑落一地。


 


我彎腰去撿地上的文件,居然從一堆文件中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設計稿。


 


我撿起設計稿質問蘇栀雪:「蘇栀雪,我丟失的設計稿怎麼會在你這裡?」


 


蘇栀雪神色閃過一抹慌亂,嘴硬道:「我撿到的,正準備找個機會還給你。」


 


這張設計稿對我非常重要。


 


一年前,設計部原本要用我這張設計稿去參加行業設計師大賽。


 


沒想到截止交稿前,我的設計稿不見了。


 


重新畫已經來不及。


 


設計總監為了不耽誤評選,

退而求其次選擇了蘇栀雪的設計稿參賽。


 


那次設計師大賽,蘇栀雪的設計稿得了季軍。


 


她拿到了三萬塊錢的獎金,還提了薪。


 


冠軍則有十萬塊獎金,當初我媽媽生病,正缺一筆手術費。


 


我嘔心瀝血畫那張設計稿,是衝著冠軍獎金而去。


 


設計稿丟失後,我錯失了冠軍獎金。


 


江棠借了錢給我支付媽媽的手術費。


 


後來我還清了那筆錢。


 


我一直很感激江棠在我困難時對我施以援手。


 


答應幫她催眠喜歡的人,不止是因為錢,更是因為她也曾幫過我。


 


收起思緒,我直言不諱:「蘇栀雪,我的設計稿是你偷的吧?」


 


蘇栀雪破罐子破摔,索性承認:「是我偷的又怎麼樣?反正我都被辭退了,也不怕和你說實話。


 


「獎金我已經用了,我是不會還給你的。」


 


「你真無恥。」我原本還同情她無妄之災被辭退,現在看來,她不值得同情。


 


蘇栀雪得意洋洋地說:「我有那次設計師大賽的季軍頭銜在,我剛收到對家公司的橄欖枝,對方願意用 1.5 倍的薪資,請我去當設計主管。」


 


「當不成傅太太,我跳槽去對家公司也不錯,升職加薪,怎麼不算因禍得福?」


 


她說完,看了一眼我手裡的設計稿,囂張地說:「對了,下一屆設計師大賽快到了,我用你的這份設計稿作為靈感,重新畫了一張稿子用來參賽,到時候你就等著我拿冠軍吧。」


 


我冷靜道:「好啊,那我拭目以待。」


 


08


 


我打消了和傅廷野坦白的念頭。


 


我擔心坦白後,傅廷野會像辭退蘇栀雪一樣辭退我。


 


下一屆設計師大賽即將開始,我當務之急是要拿回屬於我的冠軍。


 


還有,我要讓蘇栀雪從哪裡站起來,就從哪裡跌倒。


 


轉眼,過了一個月。


 


江棠生日那晚,她組局在酒吧玩。


 


酒吧包間。


 


我前腳剛到,傅廷野後腳就來了。


 


吃蛋糕的環節,江棠趁機公布好消息,她和顧昀辰要聯姻了,婚期已經定下來。


 


在場單身未婚的朋友紛紛報名當伴娘伴郎。


 


江棠摟著我說:「伴娘當然是我最好的閨蜜啦。」


 


生日會快進行到尾聲時,包間裡的人都去舞廳蹦迪了。


 


隻剩下我和傅廷野。


 


我起身,想出去透透氣,避開和傅廷野單獨相處。


 


傅廷野卻叫住我:「溫檸,聊聊。」


 


我停下腳步,

坐回了沙發,忐忑地問:「傅總,聊什麼?」


 


傅廷野問道:「你和江棠是最好的閨蜜?」


 


真沒想到傅廷野會注意這句話。


 


他是不是聯想到了什麼?


 


我反問:「是啊,怎麼了?」


 


傅廷野意有所指地說:「皇庭酒店是江家產業,聚餐那晚酒店走廊的監控剛好壞了,你不覺得很巧合嗎?」


 


他果然是懷疑我了。


 


我壓下心虛之色,鎮定自若地說:「傅總想說什麼,直說便是?」


 


傅廷野直言:「那晚,是不是你?」


 


我沉默了幾秒,在腦中權衡利弊。


 


如果承認,他肯定會辭退我,還會很討厭我。


 


到時候隻要他一句話,全行業都不會再聘用我。


 


我的職業生涯就完蛋了。


 


這一次的設計師大賽,

我是勢在必得,絕對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承認。


 


念及此,我搖了搖頭,否認道:「不是我。」


 


「是不是你,我自有我的法子驗證。」傅廷野語落,將我攬進懷裡,吻落在我的唇間。


 


那晚的記憶和眼前重疊。


 


傅廷野的吻像上次一樣熾熱、霸道、不容反抗。


 


唇齒糾纏了許久。


 


他的吻輾轉到我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顆草莓印。


 


我回過神來,推開他。


 


脖子上的吻痕像梅花綻放在雪地。


 


傅廷野篤定地說:「那晚是你,我很確定。」


 


我心一橫,拿出催眠項鏈放在他眼前,開始對他進行第二次催眠。


 


「傅廷野,忘掉那晚的事,那晚是個誤會,是誰不重要。」


 


傅廷野重復著我的話:「忘掉那晚的事,

那晚是個誤會,是誰不重要。」


 


我繼續說:「剛才你沒有吻我,今晚我們沒有任何交集。」


 


他重復著我的話:「剛才我沒有吻你,今晚我們沒有任何交集。」


 


我收起催眠項鏈,打了個響指。


 


我趁傅廷野還沒回過神來之前,抓起我的包包,離開了包間。


 


坐上出租車,我才給江棠打電話:「棠棠,我有事,先走了,你玩開心。」


 


江棠答道:「我剛想找你,我回包間時,看見傅廷野一個人在包間,神色有點茫然,你不會又對他催眠了吧?」


 


我坦誠地說:「嗯,我想讓他不要再追究那晚的事。」


 


江棠說:「檸檸,有沒有可能,就算他知道那晚是你,他也不會生氣,你甚至有可能收獲一段愛情?」


 


「不太可能。」我搖頭,很清醒自己的情況:「傅廷野那種家世,

哪是我高攀得上的?」


 


09


 


江棠透露:「他家世雖然很好,可他爸媽都去世了,娶誰全憑他自己做主,你真的可以追一追,萬一追上了呢?」


 


我清醒地說:「與其做夢嫁入豪門,不如好好投身事業來得實際。」


 


江棠點頭:「嗯,我尊重你的選擇,等你想清楚。」


 


第二天是周六。


 


上午,我去湿地公園散步。


 


我每次去那片蘆葦蕩都會帶上貓糧,投喂那裡的流浪貓。


 


有一個老太太是我的喂貓搭子,我們已經連續幾個月周六上午在這裡投喂流浪貓。


 


我們雖然年齡差距很大,可聊得很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