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3
在尹霖一依依不舍的注視下走進小區後，我終於騰出時間去看那不斷發酵的帖子。
好多網友戳帖主要後續。
但尹霖一一直沒有回復。
等我卸完妝，換上睡衣打算美美追劇時，帖子更新了。
是一張清晰的手部照片。
修長流暢的手指上，戴著一枚銀戒。
上面镌刻著我的名字縮寫和各種招財進寶的圖案。
【寶寶做的銀戒指，嘻嘻。】
網友帶著各種表情包接踵而至。
【面基第一天就去做情侶對戒了？進展這麼快，帖主到底是長得多哇塞啊。】
【帖主別高興得太早，說不定人家隻是在氣前男友呢，我那S閨蜜就這樣。】
【說啥這這那那呢，祝 99！】
【99，
帖主能不能傳授一下經驗吶？我也快要和女友面基了，完全不知道該幹什麼，好怕見面就尷尬啊。】
帖主：【這個主要靠天賦，你可以這段時間找朋友排練排練，之後把行程路線都規劃一下，主動找話題聊天。」
但也不能太刻意，要松弛有度，最主要的是，一定一定要照顧女盆友的感受。】
說得還真像那麼回事。
但實際上，不還是跟在我身側裝小狗嗎？
帖主：【如果感覺女朋友不是很關注自己，示弱也是種方法。】
我：「……」
【帖主，你這是第幾次談戀愛啊？感覺好會呦。】
五分鍾後，他回復了我的評論：
【當然是第一次談。】
網友緊隨其後：
【哇哦，第一次就這麼會？
】
【該不會以前的都是朋友知己，現在這任才是女朋友吧？】
【不談戀愛專搞暗戀的帥哥，沒見過。】
帖主：[老人，地鐵，手機]
【這有什麼稀奇的？我喜歡了她八年，沒有別人。】
八年？
肖苒的消息彈了出來：
【姐妹，你新男友的事我還真打聽到了。】
【要不要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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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披了件外套走到陽臺，打通肖苒的電話。
「你打聽到的事，講一講？」
十分鍾後，掛斷電話。
一個好友申請碰巧彈出。
【我是宴澈。】
通過申請後，我直截了當：【有什麼事？】
【明天中午，找個地方聊聊？】
我猶豫片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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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鍾，我準時抵達宴澈約的餐廳。
透過玻璃窗，就能看見一身素衣的宴澈。
發型貌似特意修理過。
這樣的他，感覺和以前也沒什麼區別。
高中時一身藍白配色的肥大校服，也遮不住他自帶的清冷氣質。
隻是那時候談戀愛，我們唯一的約會就是在操場上散步，在食堂坐同桌。
周末時，我壓根約不出來他，他總是有數不清的課要補，題要寫。
但也不隻是我，宴澈的朋友發小也約不出來他。
他就像一尊為學習量身定做的雕塑，無論電腦遊戲，還是逛街遊玩，對於他來說都是浮雲。
直到高中畢業。
高考結束後，我試探性地約他出門。
這一次，
他沒有拒絕。
陪我吃了飯，做了手工，還去玩了密室逃脫。
雖然過程進展順利，但結果都會把我的熱情澆滅。
宴澈會拿著我仔細塗過的石膏娃娃吐槽：「畫得真醜，這裡的顏色也不均勻。」
密室逃脫結束後，我剛誇完他的解密速度之快，他就冷不丁道：「那些東西都太弱智了，你也是，怎麼那麼簡答的機關都解不開？」
四十分鍾的遊戲時間。
是我自告奮勇去解密的那個機關，卡了二十多分鍾。
那時我不斷說服自己，他就是這樣。
或者說，智商高腦子快的人，看待我這樣的普通人就是這樣。
我忍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大一開學，我給他發消息不回，給他打電話被拒。
最後看他永遠空蕩蕩的朋友圈，
出現了一張聚餐照。
一個活潑颯爽的學姐摟著他的肩膀，他雖不自然，卻沒有推開。
【吃飯。】
簡簡單單兩個字，如一把彎刀把我的心髒剜開。
鮮血淋漓。
他三天後才跟我解釋。
【學姐帶我一起做了項目，她邀請我一起聚餐，我不能拒絕。】
【那摟摟抱抱呢？對你來說也沒錯？】
【我不能落她的面子。】
不能落她的面子。
所以，在朋友圈，公然落我的面子。
不管之前還是當時，他從來沒有考慮過，我也是一個有臉有尊嚴的人。
我毅然決然和他分手，刪除、拉黑。
直到半個月後。
還沒徹底放下他的我，忍受不了錐心的痛，收起了自尊，向肖苒重新要來了他的賬號。
我會做絕對服從他的網戀對象。
之後，予以反擊。
但當時的我並不知曉，肖苒並沒有宴澈的好友，而她通過朋友要來的賬號，是尹霖一的偽裝。
從頭像到朋友圈，都偽裝得極好。
就在我一點點嘗試通過網絡和宴澈變熟時，他變了。
不再冷漠，不再無視。
他提起曾經的女友時，總是會遺憾地說：
【我很後悔跟她分手，如果還有機會，我絕不會那樣對她。】
面對查崗時，也不會煞有其事地說我【敏感、小心眼】。
反倒坦坦蕩蕩，每次查崗結束還會要我誇誇。
我心軟了。
對的卻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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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鍾後，宴澈等得有些焦頭爛額，開始給我發消息時，
我才推門而入。
他叫來服務員點餐，打算替我做決定點一份肉醬意面時，我搖了搖頭。
「我沒什麼胃口，你點自己的就好。」
他最後還是給我點了杯橙汁。
正常冰，正常糖。
甚至沒問過我的要求。
我看著那堆了滿杯的冰塊，無奈輕笑。
我那三年青春，貌似真的喂了狗。
「洛嵐衣，尹霖一並不適合你。」
「那誰適合，你嗎？」我戲謔地挑眉看他。
宴澈微蹙了下眉，沒有直接回復。
「他家境好，之後要出國，而你要在國內讀研，距離太遠你根本堅持不了。
而且你以後對他的事業不會有任何幫助，他就算喜歡你，他父母也不會同意你們結婚。」
我沒理他，獨自玩起手機。
「我約你出來，是為了跟你說話。」宴澈語氣重了幾分，頗有些不滿。
「所以呢？」我抬眸掃了眼他，「我沒有回復的義務。」
對於宴澈這樣絕對的利己主義者。
我一句話也不想多說。
待他沉默下來，我才正眼看他。
「你找我出來的目的我並不知道，也不感興趣。
但我今天見你的目的隻有一個。」
我當著他的面，將他的好友拉黑刪除。
「我們以後，就當對方是陌生人吧。」
我站起身，轉身要走。
他叫住我。
「我都知道了，尹霖一他是用我的名字和你網戀的，說到底，你喜歡的不還是我嗎？」
宴澈起身拉住我的手腕。
「洛嵐衣，你服個軟能掉塊肉嗎？
」
我回過身，看著曾經那張令我魂牽夢繞的面孔。
心裡泛著酸澀，帶著自嘲。
用力將他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能。」
我已經服軟過無數次了。
我們，也不會有以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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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餐廳，轉頭看見蹲在樓梯旁的尹霖一。
他手裡緊緊攥著什麼，眼神落寞。
我上前俯身捏了捏他的臉頰，「寶寶，幹什麼呢？」
尹霖一抬眸，牽住了我的衣擺。
將手心的銀戒展示給我看。
「戒指……能不要回去嗎？」
「為什麼?」
「我想留個紀念。」
「我的意思是，為什麼要要回去呢？」
「你不是和他……」
尹霖一雙眼眸倏地睜大。
立刻起身撲到了我懷裡。
「寶寶，最喜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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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女朋友和我室友單獨見面了，我該怎麼辦？】
【額……節哀。】
【您的一日戀愛體驗卡已失效，接下來請觀看別人的戀愛吧～】
【這劇情，要不要這麼跌宕起伏啊？】
……
尹霖一靠在我肩膀上，摟著我的腰。
「寶寶，不要看了，好丟人。」
我興致勃勃地用他的手機翻看評論，順便 ruarua 他的頭發。
「怕什麼，我早就看過了。」
尹霖一猛地抬頭。
震驚，噘嘴，委屈巴巴，一氣呵成。
我牽過他的手，
十指相扣，拍了個照片發到帖子裡。
【？？？這是什麼？秀上恩愛了？】
【我們成了他們 Play 的一環，萬惡的有情人。】
【瑪德,99 還要說多少遍！】
【這個角度……怎麼像嫂子發的？】
尹霖一紅著臉,往我懷裡猛鑽。
我捏住他的臉頰。
「寶寶，暗戀的事，不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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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霖一交代的,和肖苒打聽到的大差不差。
我和尹霖一是初中同學，同屆不同班。
可我初中那屆有 11 個班，我壓根不認識他。
那時候的尹霖一，也沒有現在這般出眾。
他天生弱視，需要戴專門的眼睛矯正。
正巧那時候,
他的身高也沒竄起來，一直徘徊在一米六幾。
初中時的我們，隻是在路上會擦肩而過的陌生人。
他腦子好，成績好。
和我這種中遊的學生也沒什麼交集。
但就在這樣平平無奇的日常中，埋下了暗戀的種子。
沒有驚心動魄的拯救,沒有日日夜夜的接觸。
隻是那天陽光正好，我立在陽光下，綻放了一個笑。
從此無論大雨磅礴,還是落雪紛飛。
他的眼神不再能從我身上移開。
番外
「你和他在同一把傘下躲雨時,我就知道自己沒機會了。
可你在他身邊,伏小做低,並不開心。
我的晴天染上了烏雲,我恨烏雲，也恨自己。」
我翻看著尹霖一的日記。
媽媽坐在我身旁戴著眼鏡,
面無表情地念。
我聽得面紅耳赤。
隻聽身後「咣當」一聲。
尹霖一衝上來奪走我手中的日記，藏到身後，耳朵通紅。
「媽！你怎麼又帶寶寶偷看我日記！」
尹母不緊不慢地摘下眼鏡,用眼鏡布輕輕擦拭,「這不是衣衣沒見過嘛,我就帶她去書房裡找了。」
「沒想到還真有,你跟你爸還真是一個德行。」
緊接著站起身，給他騰出位置。
「你竟然回來了,就你倆一起看吧，我和你趙姨一起去溜溜⼩北。」
⼩北是尹⺟養的一條⼩博美。
是尹父去年送給她的生⽇禮物。
據說現在的地位⽐尹霖一還要高⼀截。
尹母⾛後,我拍拍尹霖一的肩膀。
「你媽媽不要你了。」
尹霖⼀摟住我的腰。
把我抱到床上撲倒。
傾⾝壓上來，歪著頭，滿臉⽆奈的寵溺：
「東南西北都四個弟弟妹妹了,我哪還有什麼地位？
我有你就⾏了，寶寶。」
我摟上他的脖子,親了下他的鎖⻣。
「我說真的,你爸媽要去國外旅遊,帶小北⼀起。」
「那另外三個呢？」
我笑著把⼿伸進他的衣服裡,摸上腹肌。
「你猜？」
尹霖一疑惑抬頭。
和兩條大狗、一輛胖貓對上視線。
停滯三秒,隨後著急忙慌地把它們推出臥室，反鎖房門。
「它們被寄養在我們家了。」
「不⾏，明天就把它們退回去。」
「為什……」
尹霖⼀⾛回我跟前蹲下身，
捏著我的下巴,⽤嘴把我的話截住，連帶著氣息⼀同吞下。
分開後又一路下移，不停親吻輕咬。
直到雙手掰開雙腿,抬眸看向我時，眼裡噙著染上欲火的笑。
「你說呢，寶寶？」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