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笑S，男主剛才對著女配的背影發呆被我們發現了！】
【他倆這氛圍，怎麼說呢，不像投資人與合伙人，像……老夫老妻（頂鍋蓋跑）】
蘇暖暖和她的跟班們沒少在背後議論我。
說我「自甘墮落」。
說我「跟窮小子混在一起」。
我那對便宜父母更是幾次三番勒令我「注意身份」、「離那些人遠點」。
我全當耳旁風。
我的信託基金每個月準時打錢。
我「敗家」的行為藝術漸漸少了。
轉而把錢投進工作室和謝予安的個人保障上。
蘇家父母看我消停了一些，加上蘇暖暖不斷「體貼」安撫，也就暫時睜隻眼閉隻眼。
時間在燒杯的碰撞、儀器的低鳴和鍵盤的敲擊聲中流過。
謝予安的研究取得了突破性進展，一篇論文被頂級期刊接收。
消息傳來時，他正在調試一個復雜的裝置。
我拿著打印出來的錄用郵件衝進實驗室。
他回過頭，額上還帶著汗，眼睛亮得驚人。
我們隔著實驗臺對望，誰都沒說話。
實驗室裡隻有設備運轉的嗡嗡聲。
然後，他摘下防護眼鏡，走到我面前，接過那張紙，看了很久。
肩膀一點點松懈下來，那根始終緊繃的弦，似乎終於可以暫時松弛一下。
「蘇晚。」他叫我的名字，聲音有些沙啞，「第一階段……成功了。」
「嗯。」我笑了，「恭喜你，謝予安。」
他也笑了，很淺，但真切。
窗外夕陽正好，
給他蒼白的側臉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
他整個人都仿佛閃耀了起來。
是啊。
他本來就應該這樣閃閃發光的。
15
就在我和謝予安討論該怎麼慶祝的時候。
實驗室的門被粗暴地推開。
蘇暖暖闖了進來，臉上是泫然欲泣的委屈和難以置信。
身後跟著臉色鐵青的蘇父蘇母。
「晚晚！你……你真的在這裡！爸媽和我找你半天！」
蘇暖暖聲音顫抖：「你怎麼能拿家裡的錢這麼揮霍，跟這種人來往！」
「你知道外面都怎麼說我們蘇家嗎？」
蘇父指著謝予安，怒不可遏：「你就是那個撺掇我女兒胡鬧的窮小子？」
「我告訴你，立刻停止你們這荒唐的把戲！
」
隨後他把目光轉向了我：
「蘇晚，跟我回家！」
「從今天起，不許你再跟他有任何接觸！」
「你的基金，我會想辦法請律師……」
「律師？」我打斷他。
上前一步，擋在謝予安身前。
我能感覺到身後少年的身體瞬間僵硬，以及悄然握緊的拳頭。
我看向我那名義上的父母。
還有他們身後楚楚可憐、眼神卻閃爍不定的蘇暖暖。
忽然覺得前所未有的平靜和厭煩。
「我的信託基金，白紙黑字，法律文件，指定繼承人是蘇晚，也就是我。」
「管理權在我成年後自動移交。」
「外公的遺囑，需要我再找律師給你們念一遍嗎？」
我語速平緩，
卻字字清晰：
「至於我投資什麼，跟什麼人來往，是我的自由。」
「謝予安的研究已經取得國際認可的成果。」
「他的價值，你們根本不懂。」
「價值？就憑他？」蘇母尖聲道，「暖暖馬上要和顧氏集團的公子訂婚了！那才是門當戶對！」
「你呢？跟一個撿破爛的……」
「媽！」蘇暖暖適時地拉住蘇母，眼淚滑落，「別這麼說，妹妹隻是一時糊塗……」
她看向謝予安，眼神復雜。
有鄙夷，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
或許還有當初「童養夫」計劃未成的懊惱？
「謝同學，如果你需要幫助，可以跟我說，但請你不要拖累晚晚……」
謝予安一直沉默著。
此刻，他輕輕撥開我擋在他身前的手臂，自己走上前。
他的身姿挺拔。
盡管依舊清瘦，但那份沉靜的氣度，竟讓氣勢洶洶的蘇父蘇母都為之一窒。
「蘇先生，蘇太太，蘇暖暖學姐。」
他開口，聲音冷靜得不帶一絲波瀾。
「我和蘇晚是合作關系，合法合規。」
「我們的研究進展，有論文和專利為證。」
「至於我的出身……」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蘇暖暖。
「不勞費心。」
「我從未想過高攀，以前不會，現在不會，以後更不需要。」
他轉向我，眼神柔和下來，甚至帶了一點詢問：「這裡太吵，影響工作。我們換個地方討論下一步的數據？」
我差點笑出聲。
好一個「影響工作」。
「好。」我點頭。
懶得再看那一家三口精彩的臉色。
拿起桌上的資料和背包，我衝那一家三口道：「爸，媽，『姐姐』，你們自便。」
「裡面是試驗區域，闲人免入，走的時候記得帶上門。」
我們並肩走出實驗室，把身後的咆哮、哭泣和指責關在門內。
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錯在一起。
彈幕徹底沸騰：
【帥炸了！男主威武！懟得好！】
【女主霸氣護夫！啊不是，護合伙人！】
【看見蘇暖暖那表情了嗎？腸子都悔青了吧！當初嫌貧愛富不要的童養夫，現在是她高攀不起的科研新星！】
【撒花！惡毒假千金和偏心父母退散！男主女配攜手搞事業！
】
【坐等男主功成名就，打臉全世界！】
16
風波看似平息，但蘇家並未罷休。
蘇父動用關系，試圖從學校、園區施壓，阻撓工作室。
甚至找人調查謝予安的背景，想挖出「黑料」，給這位科技圈的「新貴」一發重擊。
可惜，謝予安除了窮，過往幹淨得像一張白紙。
而他的學術成果卻越來越耀眼。
匿名獎學金的來源他們查不到，被我處理得很幹淨。
工作室的產權和資金流清晰合法。
他們就像撞上一堵無形的牆。
17
我和謝予安都默契地不再提那天的事，隻更加專注地投入研究。
我們的關系在共同的「戰場」上愈發緊密。
他依然話少，但會在我累的時候默默泡一杯蜂蜜水。
我開始學著分辨那些枯燥的儀器數據和圖表。
甚至能在他陷入瓶頸時，提出一些天馬行空，卻偶爾能啟發靈感的「外行」想法。
彈幕成了我們的「戀愛實況轉播」。
雖然我們誰也沒有挑明，也沒有人承認自己的心意。
但就像彈幕說的：暗戳戳的糖，最好磕了。
【今天男主偷看女配十七次，被我們抓包了！】
【女配給男主帶的咖啡，糖分精準到男主最喜歡的比例，她怎麼知道的？】
【他倆手指不小心碰了一下，各自耳朵紅了三分鍾！誰懂啊！】
【男主寫論文致謝部分了！快讓我們看看有沒有感謝女配！】
18
兩年後。
謝予安的項目不僅論文頻發，更成功申請到數項核心專利，
吸引了第一輪真正的風險投資。
價值驚人。
工作室升級為公司，搬進了正式的寫字樓。
謝予安作為創始人和首席科學家，名字開始出現在科技版面的報道中。
雖然低調，但已不容忽視。
慶功宴後，我們回到最初那個小工作室舊址懷舊。
這裡還保留著原來的樣子，堆放著一些舊設備和資料。
「蘇晚。」
謝予安靠在實驗臺邊，手裡無意識地轉動著一支舊鋼筆：「還記得你第一次給我看投資計劃書的時候嗎？」
「記得。」我點頭，「你當時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瘋子或者……別有用心的人。」
他笑了笑，月光落在他的睫毛上。
「那時候，我確實覺得不可思議。」
「我習慣了失去，
也習慣了靠撿拾和計算活下去。」
「突然有人把一份未來捧到我面前，告訴我『你值得』，我第一反應是恐懼。」
他頓了頓，看向我，目光深邃。
「後來我發現，你不是在捧給我未來，你是在陪我一起掙一個未來。」
「一起。」
「這比什麼都重要。」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還有……」他聲音低了些，帶著一種罕見的猶豫。
「那些錢……最開始在教室裡、走廊上、圖書館……」
「是你故意的，對嗎？」
我沒想到他會突然挑明這個，臉上有點發燒，強自鎮定。
「敗家嘛，總要有個形式。誰知道砸到個未來大佬。
」
說完，我收起這種羞臊感。
理直氣壯地開口：「那你都知道了，說謝謝了嗎？」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完，他認真地看著我：
「蘇晚，謝謝你。」
「謝謝你的『敗家』。」
「謝謝你的信任。」
「謝謝……」
他停頓住，深深地看著我：「謝謝你的出現。」
空氣安靜下來,隻有彼此的呼吸聲。
他慢慢靠近,身上幹淨的肥皂味混合著一絲實驗室特有的金屬氣息籠罩過來。
我沒有躲。
然後,一個很輕、帶著些許涼意和顫抖的吻,落在我的額頭。
「我可以……繼續和你一起掙未來嗎？
」
他問,聲音輕得像耳語,卻重得像承諾。
我閉上眼睛，勾起嘴角：「看你表現。對於合伙人，我可是很挑剔的。」
彈幕在這一刻被【啊啊啊啊啊】徹底刷屏。
19
三年後。
謝予安的公司成為行業獨角獸,技術領先全球。
他本人低調,但已是公認的科技新貴。
學術和商業雙重成功。
我們的關系早已公開。
是默契的合伙人，也是親密的伴侶。
他不再清瘦蒼白。
身形高大,氣質沉穩。
隻是在我面前,偶爾還會露出當初那個沉默撿錢少年的一絲腼腆。
蘇家本就是傳統行業。
現在發展更新越來越快,生意每況愈下。
沒了謝予安的救贖。
蘇暖暖在家裡的安排下嫁入顧家。
顧家公子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婚後生活並不如意。
兩人各玩各的，成了社交圈的笑談。
蘇暖暖也徹底成為商業聯姻的犧牲品。
蘇父蘇母試圖修復與我的關系,被我冷淡拒絕。
他們守著日漸縮水的家產，看著他們曾經看不起的「窮小子」登上巔峰。
而他們精心培養的「完美女兒」,卻婚姻失敗。
別說幸福美滿,就是連結婚最開始的目的——拯救蘇家搖搖欲墜的企業，也是一點沒完成。
眼看就要破產了。
這其中滋味,也隻有他們自己知曉了。
這種苦，我是不知道了。
畢竟我和謝予安,日子好著呢！
20
我和謝予安的婚禮簡單⽽溫馨。
他沒有盛⼤的告白。
隻是在婚禮前夕，把我帶到了我們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家」。
他買下的、按照我喜歡⻛格裝修的公寓。
書房的B險櫃⾥,整整齊齊地放著那些年他撿到的、撫平折痕的鈔票。
以及我「丟」的筆袋、小花傘、投資計劃書……
所有我能想起來「資助」過他的小物件。
他都完好保存著。
「這些……」
他指著那些鈔票和舊物。
⼜拿出⼀個厚厚的、封⽪磨損的舊筆記本。
是當年他⽤來夾錢的那個。
「還有這個，記錄了你『撒錢』後,
我每天的收⽀,精確到分。」
「這是起點。」
他打開筆記本。
最後一頁,貼著我們公司的第一份專利證書復印件。
旁邊是他遒勁有力的字跡：
【以餘⽣為期,清償債務】
【利息。】
【是我全部的愛與未來。】
我笑著撲進他懷裡,鼻⼦發酸：「謝總，你這賬算得真清楚,利息還挺⾼。」
他緊緊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發頂，聲⾳低沉滿⾜：「嗯，所以你要⽤一輩子來還。」
窗外萬家燈⽕，其中⼀盞，溫暖而明亮,屬於我們。
彈幕飄過最後幾條,漸漸隱去：
【圓滿撒花！從散財童女到科技大佬的唯⼀投資人/伴侶，這波操作 666！】
【男主：我撿的不是錢,
是⽼婆（doge）】
【所有配角各得其所,舒服了。】
眼前徹底清淨了。
我仰頭，吻了吻我的「童養夫」。
哦不,是我的科學家先⽣。
「謝予安。」
「嗯？」
「以後，我還能繼續『敗家』嗎？」
「比如……投資你下⼀個異想天開的項目？」
他低頭，吻住我,用實際行動給出了答案。
當然。
我的就是你的，連同我這個人，早就是你的「戰利品」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