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漫不經心瞥我一眼:「你很好。」
想到我接下來要說的話,我唇角的笑越發大。
「我還有更好的,我答應姨娘,會盡快讓她抱上大孫子。」
陸砚禮耳根泛起紅暈:「你……你怎如此不知羞?」
我笑得越發蕩漾:「昨日侯爺還誇贊我勇敢追愛,怎麼今日就嫌棄人家不知羞了?」
那晚說著說著,我就把陸砚禮拐到了床榻上。
至於他心底的人是誰,他願意不願意。
我根本不在意。
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在嫡姐回京前,先揣上崽子。
隻要我手握陸砚禮的親娘、親妹和崽子,我看趙宛瑜拿什麼跟我爭。
子嗣之事看緣分,
但討好徐姨娘和陸昭昭,刻不容緩。
所以國公府的桂花宴,哪怕陸琦琦話裡話外都在擠兌我一個庶出會丟侯府的臉。
我依舊裝聽不懂,準時上了去往國公府的馬車。
都是千年的狐狸,她跟我玩什麼聊齋。
要說她沒打算在桂花宴上搞事,打S我都不信。
果不其然,在國公府剛坐定,她就拉著詩書不通的陸昭昭參加行酒令。
侯老夫人往日從不願帶陸昭昭出門,在教養上,對陸昭昭也很是疏忽,所以陸昭昭隻能手足無措地被陸琦琦還有她的小姐妹們架到了行酒令的桌子上。
我裝作看不懂這群人的嫌棄,S皮賴臉也湊了上去。
並在陸琦琦「好心」幫陸昭昭作弊時,直接一把抓住她遞紙條的手:「琦琦妹妹待昭昭妹妹可真好。」
「但我身為大嫂,
必須要不偏不倚,昭昭不善詩書,不能讓昭昭頂了琦琦的風頭。」
陸琦琦臉色漲紅,伸手就要來搶奪。
我會慣著她?
立馬眼疾手快地展開紙條。
她的小姐妹們都大呼不公平:「好啊,琦琦跟我們好那麼多年,都沒幫我們作弊,如今親妹妹來了,我們這些討人嫌的都得往後站了。」
「讓我看看她幫昭昭妹子寫了什麼大作。」
一個圓臉小姑娘笑嘻嘻地接過我手中的紙條:「玉臂舊痕雙绠系,檀郎……」
讀著讀著,小姑娘臉色漲紅,猛地把字條丟到地上:「什麼汙穢東西,陸琦琦,你拿這種髒東西幫你親妹妹作弊?」
5
在場眾人都是人精。
稍加聯想,還有什麼不懂的。
眾閨秀都齊刷刷地遠離陸琦琦。
陸昭昭也不是白給的。
眼看小公爺一行人來了,立馬淚盈於睫:「姐姐,往日你在家中欺負我,為著家和萬事興,我從未多說一句。」
「但一筆寫不出兩個陸字,你在外頭為何還不收斂?」
陸琦琦梗著脖子,面紅耳赤。
反襯得陸昭昭無辜又懂事。
當晚,陸琦琦被盛怒的老侯爺罰跪在祠堂。
陸砚禮投桃報李,把自己的私產都交到了我手上:「昭昭都跟我說了,若不是你,昭昭今日不僅會丟臉,大概連國公府這門婚事都要丟了。」
我兩隻眼睛都盯在了私產上:「你我夫妻一體,昭昭就是我親妹妹,我如何能看她吃虧。」
「你把私產都給我,那三月後,昭昭大婚,我可就用你的錢來給昭昭添妝了,到時候你可別嫌我摳門。」
「怎麼會?
昭昭自幼謹小慎微,你能跟她親近,我很歡喜。」
說是這麼說。
陸昭昭大婚前夜,見我扶著腰幫陸昭昭整理添妝,陸砚禮心疼地把小公爺罵了一頓。
「一年都等不了,也不知道那麼猴急做什麼?!」
本是心疼我的話,可不知道為什麼,我胸口有些悶悶的。
大抵是剛懷孕嬌氣。
也或許是小公爺婚前對陸昭昭的在意讓人眼熱。
我聽著陸砚禮這句抱怨,腦海中不合時宜地浮現出陸砚禮當初求娶嫡姐的畫面。
那時,他比小公爺還要毛躁。
嫡姐應允婚事當晚,他就連夜進了山,第二日一早意氣風發地提著大雁回城。
不用別人問,他樂呵呵跟別人炫耀:「大雁精神吧?我連夜獵的。」
「著急?聘禮都備好三年了,
就等著佳人點頭了,怎能不急?」
「我沒出息?你沒媳婦!你懂什麼?!」
嗩吶聲擊碎心底的惶恐。
陸昭昭手握蘋果,在嫡母的妒恨下,上了嫁往國公府的花轎。
至於陸琦琦,直接氣病了,連陸昭昭出閣這麼大的事都沒露面。
直到陸昭昭的大丫鬟雪鳶面色蒼白跑回來,我們才知道,陸琦琦哪裡是氣病了。
她是直接去偷家了。
「侯爺!二小姐在城隍廟祈福的時候,大小姐帶人打暈了二小姐,換下二小姐的嫁衣,嫁去了國公府。」
陸砚禮氣急:「昭昭呢?你怎麼丟下她自己回來了?」
雪鳶跪在地上:「奴婢該S,沒護住二小姐,害她被賊人擄走。」
徐姨娘直挺挺暈S了過去。
老侯爺面色陰沉地盯著侯老夫人:「你支持琦琦?
」
侯老夫人長舒一口氣。
「憑什麼?我琦琦才是嫡出,國公府的親事,憑什麼要便宜陸昭昭那個庶出?」
老侯爺氣得把桌子拍得「砰砰」響:「蠢貨!國公府的婚事,哪裡是我們能左右的?!」
「是小公爺對昭昭一見鍾情,跪在國公夫人院中求了三日。」
「你換成琦琦,不是讓琦琦填火坑嗎?」
侯老夫人嗤笑:「婚前誰還沒有過衝動的時候?」
「趙老爺五品官,就配得上我們侯府了?砚禮對趙宛瑜情根深種,求了多久您才松口?」
「可就算深情如砚禮,大婚日換娶,如今小兩口日子不還是蜜裡調油?我的琦琦飽讀詩書,又是嫡出。」
「難不成連趙宛螢這等庶出都比不過?」
我說桂花宴後,侯老夫人和陸琦琦怎麼那麼安靜。
原來憋了個大的。
想到剛剛雪鳶提到的賊人,以及侯老夫人的若有所指,再對上陸砚禮愣怔的神色,我一顆心直往下墜。
6
果不其然,有乞丐慌張送來一封信。
陸砚禮看完後,話都沒留下一句,就騎馬疾馳而去。
我撿起地上的信件一看,果然是嫡姐的字跡。
「陸砚禮,你敢不敢跟我打個賭。
今日婚變,小公爺是會堅守內心,還是將錯就錯?
如若小公爺將錯就錯,我絕不會再踏入侯府半步。」
若小公爺敢為昭昭爭取,咱們能不能把曾經走錯的路再走圓滿?」
腹中胎兒仿佛也能感受到緊張的氛圍,躁動個不停。
我整個人都仿佛虛脫一般,但對上徐姨娘彷徨無助的神色,我還是強撐著把她扶回去。
尖銳的指甲掐進手心,我跟自己說:趙宛螢,撐住。
無論小公爺、陸砚禮會做什麼選擇。
無論陸琦琦和趙宛瑜會有多少花招。
這都不是我能左右的。
如今最重要的,是照顧好徐姨娘還有我肚子裡的孩子。
為自己爭取最大的籌碼。
我姨娘的冤屈尚未洗刷。
陳大還有劉媽媽的仇尚未報。
我絕不能倒下,更不能輕易認輸。
所以安頓好徐姨娘後,我甚至還有心情吃下一整碗燕窩,又圍著院子走了十圈消食。
緊接著,前院紛亂傳來。
我安排丫鬟給徐姨娘點燃安息香,服侍徐姨娘安睡後,才撐著身子去前院。
是大紅嫁衣的小公爺,還有哭哭啼啼的陸琦琦。
侯老夫人哭天搶地:「琦琦已嫁入你國公府,
並跟你拜堂成了婚。小公爺大大咧咧把人退回來,是要逼我琦琦去S嗎?」
小公爺面色冷峻:「昭昭呢?」
侯老夫人不管不顧:「還有沒有天理了,你國公府再勢大,也不能如此欺辱我們侯府的嫡女。」
「好好好,老身這就去敲登聞鼓,老身就不信天底下沒有說理的地方。」
小公爺的母親國公夫人面色冷峻:「侯老夫人盡管去敲,老身還要去找太後姑母評理呢!我兒求娶的二小姐,怎麼侯府敢李代桃僵,用大小姐糊弄我們,可是看我們國公府軟弱可欺?!」
老侯爺閉了閉眼,出來打圓場。
「此事是我侯府行事不端,但琦琦已入國公府的門。不若咱們各退一步,讓琦琦和昭昭二女共侍一夫,這樣琦琦不至於毀了後半生,也全了小公爺對琦琦的一番心意,如何?」
7
侯府門口早就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有人竊竊私語。
「侯府的熱鬧可真多,去年小侯爺娶妻,臨陣換了新娘。」
「如今沈大小姐敢半路打暈沈二小姐取而代之。這等輕浮的女人,直接一條白綾吊S拉倒。」
「小公爺可不像小侯爺這般不挑食。」
「這你們就不懂了吧?我可有內幕消息,小侯爺和趙宛瑜未定下婚事時,趙宛螢就天天對小侯爺投懷送抱,最露骨一次,還送了肚兜呢。」
「她娘就是水性楊花偷漢子被打S的,她勾引人自然有一手。不然怎會成婚不到半年,就有了身孕?」
腦海中轟鳴一片。
百姓們張張合合的嘴巴,跟那日唾棄姨娘的嘴臉重合。
趙宛瑜的聲音從人群中傳出:「小公爺,你求娶時,曾跟陸昭昭發誓,一生一世一雙人。」
「如今,
你是選你的愛人,還是選你的道義?」
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趙宛瑜就是個瘋子。
她在復刻當初她跟陸砚禮大婚日的場景。
陸砚禮在我的性命和愛情中,選了救我。
小公爺閉了閉眼:「我的妻子被人打暈,如今生S未卜。老侯爺是想讓我背信棄義,迎娶如此心狠手辣的蛇蠍女子嗎?」
「你們侯府若是下不去手審問陸大小姐,那就別怪我用特殊手段了。」
這話一出,老侯爺臉色漲紅,卻不敢再多說。
嫡母哀嚎的聲音也頓住了。
圍觀的百姓也不由感慨。
「不愧是手握禁衛軍的小公爺,陸大小姐去刑房走一遭,估計連白綾都省了。」
陸琦琦嚇得臉色煞白:「我……我自十三歲就心悅你,
為了靠近你,我苦讀詩書、勤練騎射。我到底哪裡不如陸昭昭?」
嫡姐扶著一頭戴鬥篷的女子從人群中走出:「情不知所以起,一往情深。」
「難道琦琦以為,感情之事是努力就能轉圜的?」
然後她親手把陸昭昭的手放到小公爺的手中:「我跟昭昭投緣,在她大婚之日,我想幫她測試一下她的未婚夫。」
「小公爺成功過關,如今我也放心把昭昭交到你手上了,多有冒犯,還請小公爺見諒。」
國公夫人當機立斷,摟著陸昭昭入馬車:「好飯不怕晚,國公府的賓客們都等著,我先帶昭昭上馬車梳妝換嫁衣,你快回去準備大婚事宜。」
圍觀的百姓聽聞此話,立馬結伴往國公府去看熱鬧。
老侯爺鐵青著臉,親自帶人把侯老夫人還有陸琦琦送到莊子上面壁思過。
趙宛瑜嬌俏地跟陸砚禮撒嬌:「砚禮,
你到底要不要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早早安排好的丫鬟見縫插針。
「小侯爺,姨奶奶聽聞噩耗暈了過去,您要不要去看看?」
趙宛瑜身邊的丫鬟琥珀不滿地嘟囔:「哪來的沒眼力見的東西?!」
「看不到小侯爺跟我們小姐久別重逢嗎?姨奶奶病了就去找大夫。我們小侯爺是侯老夫人的嫡子,姨奶奶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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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誅心之語,趙宛瑜卻仿若沒聽到一般。
撒嬌挽上陸砚禮胳膊:「砚禮,我新得一野馬,你要不要去馬場看我馴馬?」
被陸砚禮冷冷拂開。
「府上動蕩,我夫人懷有身孕,不像趙大姑娘無拘無束,自由自在。」
一番話,說得趙宛瑜淚盈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