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嫡姐總愛用我考驗小侯爺。


 


她讓我給小侯爺寫豔詩,令我給小侯爺送肚兜。


 


小侯爺一次又一次拒絕我,她才松口允下這門婚事。


 


可大婚當日,她玩心再起。


 


不顧我不會水,屏退下人後,徑直把我推下荷花池。


 


「阿螢,考驗一個男人,除了要考驗他抵抗誘惑的能力,也要看他是否同情心泛濫,懂嗎?」


 


我不懂。


 


我快被淹S了。


 


瀕S之際,是小侯爺把我救上了岸。


 


嫡姐不顧我奄奄一息,也懶得看小侯爺鐵青的臉。


 


氣得猛踹了小侯爺一腳:「你跟天底下的臭男人,也沒有什麼分別。」


 


「我才不要跟你這樣濫情、沒有邊界感的男人成婚。」


 


這一次,小侯爺沒有再小意賠笑臉。


 


而是轉頭對爹爹說:「雖為救人,

但本侯毀了二小姐的清白,應該為二小姐負責。」


 


「既然大小姐看不上我,本侯今日成婚的人選,幹脆換成二小姐吧。」


 


1


 


嫡姐眼底瞬間彌漫一層霧氣:「好好好!我竟不知小侯爺是這般有責任有擔當的男子。」


 


說完,她不顧爹爹和嫡母煞白的臉,拉起她江湖朋友的手就往外走。


 


「要不是你總追著我跑,我早就跟沈大俠闖蕩江湖去了。」


 


「那就提前祝小侯爺跟我這隻會勾搭男子的庶妹,百年好合了。」


 


小侯爺盯著嫡姐跟沈大俠緊握的手,把牙齒咬得吱吱作響。


 


「阿螢心悅於我,才會對我獻殷勤。古詩有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阿螢身為女子,卻能勇敢追愛,我甚是欣賞。」


 


嫡姐眼眶赤紅,留下一句:「陸砚禮,

你別後悔。」就跟沈大俠同騎一匹馬,揚鞭疾馳而去。


 


嫡母急得聲音都變了:「侯爺,您最是了解阿瑜,她是在氣頭上才會行事不端。」


 


「你們多年情誼,可萬不能因賭氣,就造成終身的遺憾。」


 


爹爹也幫腔:「至於阿螢落水之事,您不必放在心上。我會給她擇一門婚事,把她遠遠嫁出去,日後絕不會讓她影響你跟阿瑜。」


 


我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嫡姐命我試探小侯爺時,明明跟我承諾過。


 


待她成婚,就讓嫡母為我選一個踏實本分的男子,並幫我備一份足足的嫁妝,讓我風風光光出門去。


 


可如今。


 


我被她推下水,差點丟了一條命。


 


最終卻隻能落得一個被家族遠遠打發出去的命運。


 


若同在京都,哪怕爹爹不在意我,

婆家看在趙家門楣的份上,也萬不敢薄待我。


 


可若是遠嫁。


 


山高皇帝遠,我來日就算有什麼,也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瞥見侯爺眼底的氣惱和憤恨,我猛地站起身來。


 


「阿螢雖是庶出,但也是讀書明理的姑娘。」


 


「我做不到跟外男接觸後,再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去欺瞞我的未來夫君。倒還不如S了幹淨。」


 


說完,我作勢就往河中跳。


 


小侯爺眉心跳動,猛地拉住了我。


 


「本侯欣賞二小姐的忠貞,願與二小姐締結百年之好。」


 


「趙老爺,煩請您把庚帖的人選換一下。咱們趙、陸兩家,婚事照舊。」


 


我衝著嫡母身邊的琳琅姑姑使了個眼色。


 


她心領神會,湊到嫡母耳邊嘰裡咕嚕說了一通。


 


嫡母義正辭嚴:「阿螢庶出之身,

如何配得上侯爺千尊之軀?」


 


「侯爺若當真想負責,了不起納了她,何至於壞了您和阿瑜的婚事。」


 


聽聞嫡母這番話。


 


我高懸的心徹底落了下來。


 


果不其然。


 


陸砚禮神色緊繃:「英雄不論出身。」


 


「阿瑜勇敢忠貞,我心悅她,跟她庶出嫡出有何關系?」


 


嫡母長袖善舞,竟連陸砚禮乃妾室所出都不知。


 


2


 


喜娘不知趙家內院的風波,大著膽子進院子一看,唬得臉都白了。


 


「新娘子怎麼落水了?」


 


「吉時都快到了,怎麼還沒換嫁衣?」


 


「快快快,侯府的賓客都等著呢,今日大喜的日子,可萬不能鬧出笑柄。」


 


說著,她不顧在場眾人各異的神色,推著我催促嫡母:「趙夫人,

快帶你家姑娘去上妝。」


 


嫡母剛剛說錯話,心底很是懊惱。


 


如今被喜娘一催一嚇,慌慌張張引著眾人去嫡姐的院子。


 


我被按在梳妝臺上,嫡母早早為嫡姐選的全福嬤嬤,小心地為我梳頭上妝換嫁衣。


 


喜娘唯恐耽誤時間,招呼都來不及跟嫡母打,就命人把院中嫡母為嫡姐準備的嫁妝都抬去侯府。


 


等嫡母緩過心神時,我已穿戴整齊,踏上了去往侯府的花轎。


 


嫡母湊在轎邊低聲威脅:「到了侯府該如何做,不必我提醒你吧?」


 


「當初你娘孟浪,背著我懷上男胎的下場,你沒忘吧?」


 


「侯夫人的位置好好給你嫡姐守著,來日我和你嫡姐高興,總會賞你一兒半女傍身。」


 


「若敢奢求不屬於你的,我不介意再讓你見識一番我的手段。」


 


嗩吶聲混合著嫡母冷至骨髓的威脅。


 


我在漫天紅綢中,吹吹打打嫁入了侯府。


 


這紅色,跟當初姨娘被嫡母冤枉她跟外男私通時,身下的血跡一樣刺目。


 


我的姨娘謹小慎微,懷孕後對入口的東西更是慎之又慎。


 


若不是趙宛瑜借我之手,把那碗梅子湯喂到姨娘口中,我的姨娘又何至於中招。


 


我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姨娘,十年臥薪嘗膽,如今女兒總算能上桌了。


 


嫡母高高在上久了。


 


竟越發健忘。


 


她隻記得害S我姨娘。


 


卻不記得她誣陷姨娘私通時,一同被冤枉打S的劉媽媽還有陳大。


 


琳琅自小孤苦,是劉媽媽認她做幹女兒,為她籌謀進嫡母院中伺候。


 


琥珀母親早亡,爹爹嗜賭,是陳大這個舅舅免她被賣入青樓。後來在琳琅安排下,

成為嫡姐的心腹丫鬟。


 


蝼蟻尚且偷生,更何況我們這些蒙受血海深仇的人呢?!


 


婚禮舉行得很順利。


 


我被喜娘攙扶著去喜房時,她悄聲在我耳邊低嚀:「趙宛瑜大婚日跟江湖俠客逃婚,小侯爺怒換新娘的事,已經在京城傳開了。」


 


「趁著侯爺心緒不寧,您最要緊的就是先懷上孩子。」


 


「再一個,侯爺表面疏遠生母,背地裡卻最是在意姨奶奶。這其中的分寸,您一定要把握住。」


 


我囫囵點頭:「這些話,姨母已經叮囑過阿螢千百次,阿螢記得。」


 


是的。


 


喜娘是我娘的親妹妹。


 


這場婚事,我們籌謀良久。


 


從嫡姐利用我考驗小侯爺開始。


 


到今日她玩心大起,屏退眾人,當著小侯爺的面推我入水。


 


每一步。


 


都是我們精心謀算。


 


3


 


新婚夜,陸砚禮醉眼惺忪。


 


他抱著我哭得很是傷懷。


 


「阿瑜,你是不是拿我當傻子?」


 


「你以為你讓你妹妹給我寫豔詩、讓她給我遞肚兜考驗我,我不知道嗎?」


 


「我一次次配合你,為什麼你還要在大婚日,用你妹妹的性命胡鬧?」


 


「就因為她是庶出,所以她就活該被你欺辱嗎?阿瑜,你太令我失望了。」


 


我眸子猛地亮了。


 


合著,利用我考驗陸砚禮的三年裡,真正的傻子,唯有趙宛瑜一人啊。


 


那還等什麼。


 


我一邊安撫陸砚禮,一邊火速扒光他。


 


他從庶出子成了高高在上的侯爺。


 


我卻還沒坐穩侯夫人的位置呢。


 


跟他所謂的悲春傷秋比,還是子嗣來得更重要。


 


第二日一早,約莫他快醒了,我拼命掐了自己幾下,確保那些傷痕既曖昧又能激起男子的愧疚,我才窩到他懷中裝睡。


 


果不其然,陸砚禮目光瞥過我光潔肩部的傷痕,臉瞬間紅了:「昨日我吃醉了酒,行事孟浪傷了你。」」


 


我裝作剛剛睡醒,表情是我對鏡照過無數次的懵懂含羞:「侯爺待我很溫柔。」


 


他表情一滯,背過身去穿衣:「今早還要敬茶,莫遲了。」


 


待會還有一場硬仗要打,我自然不會懈怠。


 


待我跟陸砚禮一同到壽安堂時,侯老夫人已端坐在上首,她身邊立著一身著鵝黃色衣衫的女郎。


 


應該就是陸砚禮的嫡妹陸琦琦。


 


一見我,她立馬發難。


 


「姨娘生的下賤玩意,

也敢李代桃僵,妄圖做我侯府的主母。」


 


侯老夫人沒說話。


 


不說話就是她的態度。


 


這話看似在嫌棄我,又何嘗不是敲打陸砚禮。


 


陸琦琦一個未嫁女,何至於盯著哥哥的房中事?


 


還不是因為,陸砚禮的親妹妹陸昭昭得了一門頂好的親事。


 


安國公府的小公爺,豐朗神俊,是陸琦琦放在心上的兒郎。


 


她自然看所有庶出都不順眼。


 


更何況我還是大婚日替嫁嫡姐,一躍成為侯夫人。


 


面對她的發難,我隻低垂眉眼,把嫡母為嫡姐備好的浮光錦贈到她手上:「琦琦妹妹榮光煥發,唯有浮光錦得以相配。」


 


陸琦琦兩眼都盯在浮光錦上,嘟著嘴:「小門小戶,隻剩巴結人的好處了。」


 


轉頭我又把嫡母為嫡姐準備的白玉佛進獻給侯老夫人。


 


「兒媳聽聞婆母佛法造詣深厚,特為婆母請一尊白玉佛。」


 


從婆母眼底的愉悅,就能看出嫡母選的這兩項禮物,當真是送到了侯老夫人和陸琦琦的心坎上。


 


但,餘光瞥過陸砚禮緊抿的唇,我忍不住勾起一抹愉悅的笑。


 


就嫡母和嫡姐這手段這見識,就算沒我橫刀奪愛。


 


嫡姐在侯府,也未必有好日子過。


 


4


 


從壽安堂回去後,我顧不上用膳,就直奔嫡姐的嫁妝庫房去。


 


在裡面挑挑揀揀半晌,才選定一對暖玉手镯還有一副珊瑚頭面。


 


陸砚禮蹙眉:「這兩日又不出門交際,在家中哪裡用得上這樣貴重的首飾?」


 


我湊到他耳邊:「剛才敬茶時,我見姨娘秋日就穿上了薄袄,可見姨娘畏寒。」


 


「這對暖玉手镯,

觸手生溫,最適宜調理姨娘的寒症。」


 


「昭昭妹妹跟琦琦妹妹同歲,琦琦妹妹滿頭珠翠,昭昭妹妹卻隻戴幾朵絨花。」


 


「雖說昭昭妹妹腹有詩書氣自華,但過些日子國公府的桂花宴,昭昭妹妹能錦上添花,豈不更好?」


 


陸砚禮神色怔忪:「你肯跟她們親近?不怕因為她們,墜了你侯夫人的體面?」


 


我越發湊近陸砚禮:「夫君說笑,姨娘和昭昭妹妹,是夫君在世間最親近之人。沒有夫君,焉有阿螢的體面?」


 


晚上我悄悄把東西送給姨娘和陸昭昭時,姨娘眼眶都紅了。


 


「我和昭昭不必你們操心,隻要你們夫妻和順,姨娘別無所求。」


 


「若你當真想盡孝,不如盡快懷上子嗣。」


 


從徐姨娘處回主院時,陸砚禮尚未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