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出宮之後，我一路向北去了塞外。遠離宮裡的人和事，加上一路馳騁，我心裡堵的那口氣慢慢散了。」
「你不該回來的。」
「我必須要回來！我在塞外遇到了一個神醫，他給我把脈後說，我懷不上孩子不是因為寒毒入體，而是因為中了一種奇毒。」
我驚道：「奇毒？」
楚無漪苦笑：「一種讓人無法受孕，精神錯亂，甚至性格大變的毒藥。且必須日日服用，才能保證效果。」
我倒吸一口涼氣：「在宮裡，誰敢日日給你下毒？除非是……」
我不敢再往下說。
楚無漪咬牙：「除了他，還有誰？是啊！我父親手握七十萬大軍，他怎麼會……又怎麼敢讓我生下楚家的血脈？
「得知事情真相，
我就快馬加鞭趕回來了。一則我怕殷弘對你下狠手，二則我楚無漪向來有仇必報。」
我眨了眨眼睛：「報仇？怎麼報？」
楚無漪勾起嘴角：「神醫已經清理我身上的餘毒，如今我已可以生育，我要為他生個孩子。」
她笑得溫柔，眼裡卻全是S意。
我的身子不由得抖了一下：「……孩子生完呢？」
楚無漪兩眼一眯，嘴裡蹦出四個冰冷的字：「去父留子。」
嘶……
這才是將門虎女的樣子？
敢情以前那個是個病貓啊！
13
楚無漪解了我的禁足。
太後趕過來時，白了楚無漪一眼：「知道回來就好！哀家給皇上傳了信兒，估計他也快回來了。
你倆以後可好好的，別折騰人了。」
太後心裡窩火，但也不敢說重話。
皇上未回宮，她還指望勇毅侯震懾朝堂。
過了半個月悠闲日子。
皇上終於回宮。
太後領著我們在宮門外候著。
不多時，街上揚起飛塵。
皇上翻身下馬，激動地把楚無漪攬進懷裡：「阿無，朕就知道，你心裡是有朕的。回來就好……朕都想S你了……」
楚無漪皮笑肉不笑：「臣妾也想皇上，臣妾任性妄為，還望皇上不要怪罪。」
皇上搖頭：「怎會？你這樣做，不過是愛慘了朕。下一次你想出去散心，朕陪你去……」
聽了這話，太後默默翻了個白眼。
我則繞過皇上，看向後面緩緩停下的馬車。
車簾從裡面被掀開。
一名女子捧著肚子慢慢走下來。
看清女子的臉。
我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她……她是誰？怎麼這麼像貴妃？」
女子走向前，盈盈一拜：「表姐，好久不見，你可還記得萱兒？」
楚無漪推開皇上，臉色一沉：「林萱兒，你不在江南老家，怎麼在這？」
林萱兒沒有回話，而是看向皇上，嬌嗔道：「弘郎～」
皇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面露苦澀：「阿無，這事怪朕！朕追到江南還是找不到你，萬念俱灰，隻得借酒消愁。
「那日酒後錯把表妹誤認成你，就……如今萱兒已有四個月身孕，皇家血脈不容有失，
朕隻好把她帶回來。
「你若是容不下她，朕讓她生完孩子就回江南。」
說完，皇上給太後使了個眼色。
太後當即會意，拉起林萱兒的手：「不行！皇上豈能當不負責任之輩，後宮又不是養不起一個女人。這事哀家做主了，林萱兒留在後宮，就封……封……」
太後思索間，楚無漪突然開口。
「婉妃可好？」
四周霎時安靜下來。
太後噎了下：「呃……甚好。」
皇上瞪大眼睛：「阿無，你……」
楚無漪垂眸笑道：「臣妾如今方知，皇上是天子，雷霆雨露皆是天恩。能得皇上些許眷顧，餘生足矣，再不敢妄想太多。
」
皇上滿臉感動：「你能這樣想，朕甚感欣慰。縱使後宮佳麗三千，在朕心裡，你永遠都是最重要的。」
說罷，他拉起楚無漪的手往回走。
我暗啐一聲，準備跟上去。
胳膊突然被撞了一下。
林萱兒捧著肚子，用鼻孔看我：「小小答應竟敢走在本妃前面，實屬大不敬。來人！給本妃掌嘴。」
這麼囂張！
不知道我誰罩的。
我張嘴就要喊楚無漪，太後不耐煩地走到中間。
「行了行了！皇上剛回宮，都給哀家消停些。」
林萱兒訕訕稱「是」。
我撇撇嘴，後退一步，等人家走完才走。
14
回宮當晚，皇上留宿在永寧宮。
第二天一早，我就過去了。
楚無漪淺淺抬了下眼皮：「不用擔心我，又不是沒被睡過。」
我從懷裡掏出一個小藥盅：「喝了它！」
楚無漪聞了下，蹙眉道：「這什麼藥？」
我認真地看著她：「避子藥！你雖然餘毒已清，但身體肯定有損。以我的經驗來看，即使你懷上孩子，要麼胎中不足保不住，要麼生產艱難，風險極大。
「而且，皇上不想讓你生孩子，怕是會從中作梗。我思來想去，這孩子不能你生。」
楚無漪挑眉：「那……你生？」
我立刻搖頭，狡黠一笑：「不是有現成的嗎？」
楚無漪眼睛一轉，隨即會心一笑，接過藥盅一飲而盡，苦得龇牙咧嘴。
我嘿嘿一笑：「當初你賜我一碗，如今我還你一盅，咱倆扯平了。」
楚無漪皺了皺眉：「不對啊！
你又沒生過孩子，你有什麼經驗？」
我撓了撓頭：「呃……我娘生得多，聽她說的。」
楚無漪狐疑地瞥了我一眼，好在沒細問。
我偷偷松了口氣。
15
楚無漪轉性後，皇上徹底放飛了。
輪流留宿我和楚無漪宮裡。
避子藥把我們喝得舌頭都麻了。
好在一個月後，太後提議充盈後宮，沒多久宮裡又多了幾個美人。
皇上倒是不怎麼來了。
林萱兒卻開始積極宮鬥，整天挺著肚子在我們這些小嫔妃面前立威。
有幾個小嫔妃有了孕，都被她折騰沒了。
我也被罰過好幾次。
楚無漪想替我撐腰，又顧忌她肚子裡的那塊肉，隻能斥責一二。
久而久之，
林萱兒竟成了後宮人人忌憚的妃子。
這天傍晚，她又逮著我一個小錯，要罰我跪半個時辰。
我咬碎銀牙往肚子裡咽，正要曲膝，卻看到林萱兒的褲子湿了。
我心中一喜，連忙叫人：「快快快！婉妃娘娘要生了！」
林萱兒被簇擁回宮。
我拔腿就往永寧宮跑。
楚無漪得到消息，在皇上來後宮的必經之路攔住了他：「表妹生產，臣妾心慌得很，皇上可否陪臣妾在永寧宮等候。」
皇上愣了一下，隨即深情地望著楚無漪：「阿無，這是朕回宮後你第一次提出請求。朕答應你！」
16
永寧宮。
皇上反復握著楚無漪的手，神色難掩緊張，亦有初為人父的期待。
我站在旁邊奉茶，他喝一杯，我添一杯。
不多時，
皇上扣住茶杯：「行了！朕都出了幾次恭了，安靜地呆著。」
我瞥了楚無漪一眼，乖覺地站在一邊。
幾個時辰後，嬤嬤衝進來報喜。
「恭喜皇上，婉妃娘娘生了，是個白白胖胖的小皇子。」
「太好了！阿無，快隨朕去看婉妃。」
皇上拉起楚無漪就往外衝。
走到房門口時，腳步突然停住，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皇上！」楚無漪驚慌失措地抱住皇上，歇斯底裡地喊道，「快請太醫！」
17
太醫跪了一地。
無人能說出皇上突然昏迷不醒的原因。
太後沉著臉坐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啟稟太後，啟稟貴妃娘娘……」
又有嬤嬤衝了進來。
「婉妃娘娘突然大出血，血……血盡而亡啊！」
「什麼？！」
太後驚得站起來，又搖搖晃晃跌坐下來。
我捂住嘴巴，嘀咕道：「這大皇子一出生，怎麼父母都……難道是克……」
「胡說八道！」楚無漪訓斥一聲。
太後瞳孔一顫。
「快！請欽天監！」
18
欽天監吳大人掐指一算，猛地瞪大眼睛：
「臣鬥膽直言！皇子誕生之時，天狗犯紫垣，熒惑守心，實乃命星帶煞，與至尊至親之氣互斥。大兇之兆啊！」
太後攥緊椅子扶手：「該如何破解？」
吳大人沉吟片刻，道：「天道無情，人事可期。
若能找到天乙命格之人，便能克制住煞氣。」
太後擰眉：「天乙命格？如何尋找？」
吳大人當即拿起紙筆，寫好後呈了上去：「此乃天乙命格人的生辰八字。」
太後接過來一看，搖了搖頭：「不是本宮！」
我湊過去一看，倒吸一口涼氣：「這不是貴妃娘娘的生辰八字嗎？一個月前剛過的。」
楚無漪抬頭，滿臉茫然：「本宮？」
我撲通一聲跪到地上：「請娘娘撫養大皇子，克制煞氣，護我大齊。」
殿內人紛紛跪倒。
「請娘娘撫養大皇子，克制煞氣，護我大齊。」
楚無漪面露掙扎之色，朝著太後跪下：「臣妾不敢妄言，請太後娘娘示下！」
殿內霎時安靜下來。
許久，太後終於出聲：「依欽天監所言，
由貴妃娘娘撫養大皇子，太醫院全力救治皇上。」
我隨眾人拜了下去：「謹遵太後懿旨。」
19
「切！跟他父皇長得一模一樣。」
我嫌棄地蓋住襁褓。
楚無漪噗嗤一笑：「奶娘，把大皇子抱下去，你們都退下。」
房裡的人退了個幹淨。
我跪坐到楚無漪旁邊,小聲道：「侯爺傳話了,大皇子克父克母的事在民間傳開了,百姓們都把你叫作天乙貴人,還說大齊之所以昌盛，都是因為你這個貴妃呢！」
楚無漪咧了咧嘴：「這麼誇張？」
我暗笑：「當然也有侯爺的手筆！既然事情進展得如此順利，那咱們什麼時候動手？」
楚無漪捏了捏下巴：「神醫說過,那藥能使人昏迷不醒，且查不出原因，但效果隻有一個月。算起來，
皇上昏迷也快一個月了。」
我點頭：「對！就是明天。」
20
皇上緩緩睜開眼睛,激動地拉住楚無漪：
「阿無，是蘇七七……她給朕的茶水裡下了毒。朕倒地的那一刻就想到了，卻來不及說出來……」
楚無漪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從旁邊端起小碗：
「沒事了,皇上已經醒了！這是臣妾親手做的糖水，皇上嘗嘗。」
皇上晃了晃神,聽話地張開嘴巴,抿了口糖水後，砸吧砸吧嘴巴：「這是什麼？朕以前都沒喝過。」
楚無漪怔怔搖頭：「不！皇上喝過的。十歲那年逛街，我和皇上貪玩落了單。
「皇上誤食杏仁酪過敏,喉嚨腫得堵住氣管,憋得臉都紫了。是臣妾將皇上背到醫館,
救了皇上的命。
「這些日子,臣妾常常想起以前的事。始終覺得，這件事是臣妾有生以來最後悔的事。」
她緩緩說完，再看向床上臉色青紫的皇上，嘆了口氣：「今日也算是彌補了！」
眼看皇上沒了動靜,我上前探了探鼻息：「S了！」
啪！
身後突然傳來聲音。
我和楚無漪同時轉頭,竟看到太後站在門口處,地上是碎了的藥碗。
康嬤嬤匆匆跑進來：「不好了,娘娘,太後娘娘執意要……呃……進來了。」
「你……你們敢……」
太後驚呼一聲,轉⾝就跑。
「攔住她！」
楚⽆漪⼤喝一聲。
我順⼿拎起旁邊的燈架,⽤力投了過去。
哐啷！
燈架砸中房門發出巨響。
太後腿一軟,跌坐在地：「不……不要S哀家！你們也知道，哀家不是皇上的親生⺟親。今天哀家什麼也沒看到，皇……皇上是⼤皇⼦克S的。」
我和楚⽆漪對視一眼，隨即⾛到太後⾝邊：「太後不想去陪先帝，該去哪⼉呢？」
太後眼珠⼦轉得⻜快：「去……去……哀家去五臺山修行,對……為大⻬祈福。大皇子登基,其養母楚無漪垂簾聽政。」
21
十二年後。
⼩皇帝親政那日,天氣忽變，電閃雷鳴，
傾盆⼤雨導致堤壩決堤。
百姓皆⾔，此乃上天警⽰，跪請天乙貴⼈做天下之主。
⼩皇帝順從民⼼,寫下讓位詔書，將帝位傳給養⺟楚⽆漪。
楚⽆漪再三推辭無果,隻好接下重任。
楚無漪登基後，改國號為「晟」。
封我為國師，共享盛世。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