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衍被唐糖那一道劍氣逼退，又被我這番話氣得七竅生煙。
他身後的林婉眼珠一轉，戲癮又上來了。
她嬌弱的身軀晃了晃，捂著胸口，一口氣沒喘上來似的，直直地向後倒去。
「師兄……我心口好痛……好痛啊……可能是剛才被姐姐的氣息衝撞了心脈……」
陸衍立刻慌了神，什麼宗門大師兄的風度都不要了，一個箭步衝過去扶住她。
「婉兒！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林婉虛弱地靠在他懷裡，眼淚像不要錢的自來水，聲音細若蚊蚋，卻字字誅心：
「看來……看來隻有姐姐的那塊神骨……才能救我了……」
「師兄，
求求你……我不想S……」
陸衍猛地抬頭，看著安然無恙、甚至氣色越來越好的唐糖，再看看懷裡快要「斷氣」的林婉。
那點可憐的理智瞬間被嫉妒與怒火吞噬，眼中S意暴漲。
「唐糖！把神骨交出來！」
他怒吼著，聲音在空曠的藏寶閣裡回蕩。
「否則，今日你們兩個，休想活著走出這扇門！」
圖窮匕見。什麼抵債，什麼賠償，從頭到尾就是個圈套。
他們想要的，始終是唐糖體內那塊天生的神骨，用來給那個冒牌貨逆天改命。
本以為是找到了至親回到宗門，不用再承受俗世那般的欺凌壓迫，沒想到從頭到尾都是一場交易。
唐糖的身體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心寒。
徹徹底底，從骨髓裡透出來的心寒。
「想要我的骨頭？」
唐糖低聲喃喃，突然仰天大笑起來，笑聲悽厲又瘋狂。
「好！很好！」
她猛地撕開胸前的衣襟，露出那塊皮膚下隱隱泛著金光的胸骨。
「既然你們這麼想要，那我就毀了它！誰也別想得到！」
唐糖雙手飛速結印，體內剛剛充盈起來的靈力瞬間逆流，竟是要引動神骨之力，當場自爆！
「瘋女人！快住手！」
陸衍嚇得臉色慘白。
神骨自爆的威力，足以將整個藏寶閣連同宗門都夷為平地，他們所有人都得陪葬！
我一個箭步衝上去，狠狠一巴掌拍在唐糖的後腦勺上。
「幹什麼？你傻啊！」
唐糖紅著眼看我，
聲音裡帶著解脫般的決絕：
「姜離，你走吧。這輩子欠你的錢，我下輩子做牛做馬還你。」
「還個屁！」
我又狠狠敲了一下她的腦袋。
「自爆？你知道這骨頭現在市值多少嗎？八千萬靈石！」
「你把它炸了，我找誰要錢去？我的錢變成煙花了，你負責嗎？」
「可是……」
「沒有可是！」
我從懷裡掏出一個在鬼市花三塊靈石淘來的黑乎乎的圓球。
這是殘次品的「霹靂雷火彈」，威力不大，但勝在聲光效果唬人。
我衝唐糖擠了擠眼。
「唐糖，還記得我們在亂葬崗打野狗的戰術嗎？」
唐糖一愣，隨即那雙S寂的眸子裡，瞬間燃起了熟悉的光。
「記得。
」
「那就好。」
我嘿嘿一笑，將雷火彈用盡全力狠狠砸向陸衍和林婉的方向，同時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關門！放狗！啊呸，放唐糖！」
6
「轟！」
一聲巨響，刺目的白光和滾滾濃煙瞬間充滿了整個空間。
大師兄陸衍雖然是元嬰期，但在狹窄的藏寶閣裡，面對這種無差別攻擊也隻能狼狽地撐起護身法罩躲避。
趁著混亂，唐糖動了。
她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任人宰割的受氣包，而是那個為了半個饅頭敢跟成年乞丐拼命的野丫頭。
她的身形如電，瞬間衝到正尖叫著躲避的林婉面前。
「你不是想要我的血嗎？」
唐糖一把掐住林婉的脖子，像拎小雞一樣將她提了起來。
「我今天就讓你喝個夠！
」
「咳咳……放……放開我……」林婉拼命掙扎。
「師妹！」
陸衍想要救援，卻被我扔出的一堆亮閃閃的東西絆住了腳。
我一邊從剛搜刮的儲物袋裡往外掏東西，一邊心疼得直抽抽。
「那可是玄鐵劍啊！市價三千靈石！」
「捆仙繩！至少一萬靈石！又沒了！」
「大羅劍簪，啊！十萬靈石！」
我手上動作沒停，專挑那些看起來堅固、鋒利的法寶往陸衍身上砸，不求傷敵，隻求阻攔和搞破壞。
用敵人的錢，打敵人的臉！
唐糖此時已經完全黑化。
她看著手裡嬌弱不堪的林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林婉，
這十年來，你偷了我的人生，搶了我的父母，現在還想要我的命。」
「既然你這麼喜歡搶，那這身傷痛，你也替我受一受吧！」
她指尖凝聚起一道鋒利的靈力，毫不留情地刺入林婉的肩膀！
「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雲霄，幾乎要掀翻藏寶閣的屋頂。
「豎子爾敢！」
一聲雷霆般的怒喝從閣樓外傳來，唐長風終於是到了。
看著林婉受創，還有藏寶閣內一片狼藉的景象。
他目眦欲裂，想都沒想，抬手就是一掌，隔空拍向唐糖。
化神期大能含怒一擊，足以讓唐糖粉身碎骨！
「唐糖！」我驚叫一聲，想都沒想就撲了過去，想把她推開。
可我終究修為低下，哪裡快得過這一掌？
就在那毀天滅地的掌風即將臨身的剎那，唐糖體內那塊沉寂了十八年的神骨，突然爆發出一道前所未有耀眼的金光！
那是神骨在絕境下的本能護主！
金光與掌風相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雖然擋住了大部分攻擊，但唐糖還是像一片落葉般被震飛出去，重重撞在遠處的書架上。
書架轟然倒塌，她張口噴出一大片鮮血。
我也被那恐怖的餘波掃中飛出去，摔得七葷八素，眼冒金星。
「姜離……」唐糖倒在廢墟裡，艱難地向我爬來。
唐長風一步落在林婉身邊，喂她吃下一顆丹藥，然後陰沉地看著我們，像看兩個S人。
「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你們自己找S，那本座就成全你們！」
「今日，
我就要把這逆女的神骨生生挖出來，給婉兒療傷！」
周圍的長老和弟子們也圍了上來，各種法器在手，將藏寶閣的所有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我卻坦然地笑了，是時候拿出底牌了。
7
我強撐著爬起來，伸手入懷掏出一塊漆黑如墨、非金非玉的令牌。
這是我當年救下唐糖後，一個發須皆白的老乞丐入我夢中賜予的。
他在夢中囑咐我好好照顧唐糖，並給了我這麼一塊破玩意兒。
「總有一天你會與唐糖分開，再見面之時定有劫難。」
「到時隻管捏碎令牌大聲喚我真名，我定助你度過難關，也正好看看我劍宗現在如何。」
「對了，我的真名叫唐無雙。」
老頭飄然而去，我醒來後手中多了一塊令牌。
我猛地站起來，
高高舉起那塊漆黑的令牌，用盡全身的力氣大吼：
「都給我住手！」
看到令牌的那一刻，唐長風那張布滿S意的臉，表情猛地一僵，瞳孔劇烈收縮。
周圍幾個年長的長老更是嚇得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太……太上長老令？！」
賭對了！這玩意兒還真是個寶！
我心裡一樂，面上卻裝得更加高深莫測，狐假虎威地大喊：
「這是我幹爹當年雲遊四海時贈予我的信物！」
「見令如見人！唐長風，你敢動我？你這是想欺師滅祖嗎？！」
唐長風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SS地盯著我手裡的令牌。
又看看我這個修為低微的散修，眼中充滿了掙扎與懷疑。
她這樣的市井散修，
憑什麼能得老祖青睞？
如果那位閉關百年、生S不知的老祖真的還活著，並且跟眼前這個瘋婆子有關系……
那他今天挖神骨的行為，足以讓他萬劫不復。
掌門的位置也到頭了！
既然橫豎都是S，還不如出手將這瘋婆子和唐糖一並抹去，S無對證！
他的臉色逐漸猙獰，似是下定了決心，霸道強橫的本命劍氣衝天而起，向我和唐糖斬S而來！
我咧嘴一笑，捏碎了令牌一角，早就預判到他不會這麼輕易就範。
一道神威從我手中的令牌席卷全場，正在施展手段的唐掌門氣息一滯，隨後吐出一口鮮血。
其他長老和弟子更是被這道氣息壓得跪進碎裂的石板中。
唯有我和唐糖感受到了老乞丐這道神威中的暖意，
我瞬間站直了身軀。
「誤會……都是誤會……」
唐長風伸手，強行從噴血的牙縫裡擠出一絲笑容。
「誤會？」
我冷笑一聲，一步步走到唐糖身邊，將她扶起。
「剛才不是還要挖骨嗎？不是要S人滅口嗎？現在怎麼就成誤會了？」
唐長風的笑容僵在臉上，比哭還難看。
周圍的長老弟子們，大氣都不敢喘一口，SS地盯著我手裡那塊缺了一角的黑色令牌。
仿佛那是什麼能瞬間要了他們老命的催命符。
我冷笑一聲，把還在咳血的唐糖小心翼翼地扶正，讓她靠在我的肩膀上。
隨後輕輕用拇指磨了磨那塊令牌上的缺角。
「唐掌門，你知道嗎？
我幹爹這人，脾氣不太好。」
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他老人家最討厭的，就是別人動他的東西，尤其是他的人。」
「而我，很不巧，就是他老人家最疼愛的幹女兒。」
我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唐長風的表情。
他面露苦楚，額頭上冷汗涔涔。
很好，戲份很足，看來這老家伙腦補得差不多了。
「我這人呢，心胸寬廣，不喜歡計較。」
我話鋒一轉，露出一副我很大度的表情。
「既然唐掌門都說是誤會了，那咱們就按誤會的流程來走。」
8
「三件事。」
「第一，我這寶貝資產，也就是你這親閨女，被你們折騰得快報廢了。」
「聽說你們萬劍宗後山有個靈池，
就讓我們去泡個三天三夜，把損耗的元氣都補回來，合情合理吧？」
靈池靈氣濃鬱，唐糖泡上三天，定能有所突破。
「第二，」我眼神陡然變得銳利。
「我們拿了錢，養好了傷，總得安全離開吧？」
「我要你以萬劍宗未來千年的氣運立下天道誓言，永世不能動我們一根寒毛。」
「若我們少一根頭發，你們萬劍宗上下，修為盡廢，氣運崩塌！沒問題吧？」
唐長風的臉微微顫抖。
「第三，」我的指尖幾乎要戳到唐長風的鼻子上。
「剛才動手的那個小白臉，還有那個綠茶精，這一世就化作我倆坐騎，陪我們修煉，不過分吧？」
我每說一條，唐長風的臉色就白一分。
當我說完第三條，他整個人已經搖搖欲墜，仿佛瞬間蒼老了幾百歲。
賠了靈石不說，宗門的天才陸衍和他的小心肝林婉這一世都要承受胯下之辱。
這分明是把萬劍宗的臉皮剝下來，踩在地上狠狠摩擦！
讓他以宗門氣運起誓？這比S了他還難受！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陸衍扶著還在柔弱喘息的林婉，色厲內荏地吼道。
「欺人太甚？」
我把令牌往前一遞，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要不，我現在就捏碎這塊令牌，把我幹爹他老人家叫過來。」
「你當著他的面，跟他說說，什麼叫欺人太甚？」
唐長風渾身一激靈，猛地喝止了陸衍：「住口！逆徒！」
說完，他咬著牙，深深地朝我一躬。
「前輩教訓的是，是晚輩管教不嚴。前輩提出的條件，
晚輩……全部答應！」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那一刻，周圍S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到，他們高高在上、說一不二的掌門，對著一個散修，低下了他那高傲了上千年的頭顱。
我滿意地點點頭。
「識時務者為俊傑。唐掌門，你這個逆子……咳，你這個晚輩，還算有救。」
我拍了拍唐糖的背。
「走，咱們泡澡去。」
在幾位長老屈辱又驚懼的帶領下，我們來到了萬劍宗的禁地——靈池。
池水呈現出醇厚色澤，僅僅是呼吸一口空氣，都讓人覺得神清氣爽。
「下去吧，把本錢都給老娘泡回來！」我一腳把還有些猶豫的唐糖踹了進去。
唐糖一入池，整個靈池都沸騰了。
無窮無盡的精純靈氣，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瘋狂地湧入她的體內。
她胸口那塊神骨,在這一刻徹底被激活,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芒。
光芒之中,仿佛有一隻浴火的鳳凰虛影，引頸長鳴！
唐糖的修為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暴漲。
元嬰中期！元嬰巔峰！化神！煉虛！
瓶頸在她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一路勢如破竹,最終穩穩地停在了煉虛境！
更重要的是，她的腦海中隨著那鳳凰虛影的出現，多出了一部名為《涅槃焚天訣》的神級功法。
這是神骨自帶的傳承！
這下子，連唐長風都不是唐糖的對手。
我站在池邊,看著這驚人的異象，一邊流口水一邊拿出算盤。
「嘖嘖嘖，
這得吸了多少靈石啊？感覺一個億都打不住了……賺了,這次血賺！」
9
三天後。
萬劍宗主峰廣場。
唐長風、陸衍、林婉三人與諸位長老臉色鐵青地站在高臺之上,面對著底下數千名萬劍宗弟子。
我和唐糖並肩站在他們對面。
此刻的唐糖，傷勢盡復,修為大漲,一身氣息冷冽如冰，再也不是那個任人欺凌的少女。
煉虛威能加身，宗門已無對手,仿佛她才是真正的女主。
看著曾經欺凌她的父親和師妹,她的眼神中沒有任何波動,隻剩一絲憐憫,像是在看兩隻蝼蟻。
「唐掌門，該備兩匹坐騎，送我倆下山繼續散修了。」
我從儲物袋中掏出兩個馬鞍，向這位三天前還不可一世的大乘期修士晃了晃。
「師尊！萬萬不可！」陸衍和林婉雙眼充滿絕望。
掌門重重嘆息,隨後決絕地朝兩人揮手。
金光閃過,陸衍和林婉變成了兩匹帶著仙氣的白馬。
我將馬鞍套上,與唐糖一齊跨上馬身,然後清了清嗓子,對著下面所有弟子大聲宣布：
「看見沒？這就是欠債不還的下場！」
「以後都學著點,誠信經營,才能做大做強！」
在唐長風立下天道血誓之後,我和唐糖在全宗⻔弟⼦復雜的⽬光中，大搖⼤擺地⾛下了萬劍宗的山門。
我們的身後，跟著幾十個宗⻔弟⼦，他們推著⼀⻋又⼀⻋從藏寶閣⾥搜刮出來的⾦銀財寶、法器丹藥。
那場⾯，不像受害者脫困,倒像是山大王滿載而歸。
⾛出了萬劍宗地界,我遣散了那些欲哭無淚的弟子,
和唐糖坐在一堆財寶上，看著夕陽，長舒了⼀口氣。
「姜離，」唐糖靠著我的肩膀，輕聲問,「我們接下來去哪？」
「不知道。」我從懷裡掏出那塊⿊⾊令牌，在⼿⾥拋了拋。
「先把這堆資產花完再說吧！」
我哈哈⼤笑起來,夕陽將我們和我們那堆金光閃閃的資產的影⼦，拉得好⻓好⻓。
唐糖看著我，終於露出了十⼋年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燦爛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