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算計。
兩套都先給兒子,女兒想要?拿錢來買。
「那晚晚那邊……」
我爸遲疑道。
「她今天鬧這麼一出,以後養老的事兒……」
「她敢不養!」
我媽冷笑。
「老房子都給她了,她不養我們,街坊鄰居的唾沫星子都能淹S她!」
「再說了,房產證還沒過戶呢,她想得美!」
聽到這,我的眼神冷了下來。
果然。
他們根本沒打算真的把老房子給我。
不過是緩兵之計。
「這樣吧。」
我爸壓低聲音道:
「明天我去打聽打聽,看能不能想辦法把三套房都轉到強強名下。
」
「老房子先哄著吳餘住著,等過兩年……」
後面的話壓低了,聽不清。
但不用聽我也知道。
他們想把事情做絕,也得看我願不願意讓他們把事情做絕。
想把三套房子都給吳祖強,再從中攪混水。
我偏不讓他們如願!
這般想著,我沒有立刻回房,而是轉頭去了吳月月房間。
我知道她沒睡,敲了幾下門裡面沉默了幾秒,門開了條縫。
吳月月穿著睡衣,臉色很不好看:「幹什麼?」
「姐,聊聊?」我壓低聲音。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側身讓我進去了。
吳月月的房間比我的大,裝修也更好。
梳妝臺上擺滿瓶瓶罐罐,衣櫃裡塞滿了衣服。
這些都是爸媽「偏心」的證明,從小到大,她總是有最好的。
但現在,她坐在床邊,眼神裡是掩飾不住的煩躁。
「有話快說。」她不客氣道。
我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看著她:
「姐,你還在想房子的事兒呢。」
「別想了,沒用。」
「爸媽不會把房子給你的。」
吳月月沒想到我會這麼直接,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我看著她,慢條斯理地同她講了方才在爸媽門口聽見的那些話。
果不其然,吳月月一開始並沒有相信我說的話,而是狐疑地質問我是不是在亂講。
「亂講?我有什麼必要在這跟你亂講?」
「姐,你以為我為什麼今天要忽然鬧這一出?」
「你這麼聰明,
應該早就看出來我今晚很反常了吧。」
我沒有再順著之前挑撥的那些話講,就連爸媽都注意到我今晚不對勁,吳月月沒道理注意不到。
畢竟我說過了,她隻是自私,不是蠢。
吳月月點了點頭,我則是忽然對著她語重心長道。
「姐,我早就知道爸媽想要把房子都給吳祖強。」
「說什麼公平。」
「你想想,吳祖強都二十五了。沒工作,沒存款,整天在家打遊戲。」
「爸媽真要想講公平,為什麼不幹脆買三套面積小一點的,而是買兩套一個面積大一個面積小的房子?這不是擺明了是為了吳祖強買的嗎?」
吳月月聽罷,嘴唇抿緊了。
而我則繼續道:
「你就看著吧,那兩套房但凡你要了其中的一套,那接下來等著你的可就是無休止盡的掏錢。
」
「爸媽為了買這兩套房幾乎快把積蓄掏空了,大的那套房現在還得還房貸,吳祖強前段時間是不是嚷嚷著要買車?」
「娶老婆要不要錢?買房買車裝修結婚,哪樣不要錢?就爸媽那點退休金夠嗎?」
吳月月此刻的臉色已然慘白。
我知道她這是聽進去了。
這些年父母偏心她都在眼裡,隻是她總覺得自己是得利者,所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現在,到嘴邊的鴨子可能要飛了。
「姐,咱倆好歹是姐妹。」
我放緩語氣,帶著幾分掏心窩子的誠懇。
「我跟你說的都是實話。那兩套房子,別爭了。」
「憑什麼?!」
吳月月猛地抬頭。
「你自己不要,你自己認慫別拉著我!」
我知道,
道理她都懂,但是她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享受過天平傾斜的人,沒有辦法再接受天平向另一邊倒戈。
「你回房間吧,不用勸我了。」
她像是鐵了心。
「大的也好,小的也好,那兩套房子我一定要爭一套。」
「他倆要是敢偏心把那兩套房子都給那個廢物,我就不介意幹脆把這個家拆了,誰都別想好!」
走出吳月月房間關上門的那一刻,我嘴角的笑意幾乎再也按捺不住。
我剛才對吳月月說的那些話,有一半挑撥離間也有一半真心。
畢竟吳月月的確是個自私的人,但是上輩子在她得知自己辛辛苦苦任勞任怨,最後房子上卻沒自己的名字,被吳祖強這個白眼狼趕出家門氣病之後。
吳月月一邊罵罵咧咧說我是個累贅,卻又一邊照顧我。
雖然不常往醫院跑,可最後的彌留之際也都是她陪著我的。
至於那房子,我也是真一套都沒準備要。
因為那兩套房子,大的爛尾了,小的那套則是在兩年之後,出了一宗很殘忍的分屍案,導致整個小區的房價下跌嚴重,至少比當初購入時虧了一半還不止。
當然這不是我退而求其次一定要選現在這套老房子的原因。
爸媽之所以會選擇把那套老房子幹脆利落地給我,主要是因為這套老房子在城郊,地方偏不說,價格跟那兩套房子也根本沒得比。
但是沒人知道,這套房子會在明年年初忽然傳出拆遷的消息,並且前世這裡房子最高的拆遷價比這套房子本身的市值翻出了至少三倍還不止。
當然,這一切我是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火我已經添好了。
爭吧,
鬧吧。
鬧得越大越好!
4
爺奶幾年前去世之後,家裡便開始每年年初一輪流去家裡幾個叔伯兄弟家過年。
今年輪到我家。
第二天大年初一,家裡的親戚陸陸續續都到了。
客廳裡擠滿了人,瓜子皮嗑了一地,孩子們在屋裡跑來跑去,電視裡重播著春晚的小品,笑聲陣陣,看似一片喜慶祥和。
家裡一下子一次性買了兩套房,這種事兒自然是要成為這次過年的中心話題。
「大嫂啊,你家三個孩子,兩套新房打算怎麼分啊?」
三嬸一向是家裡最八卦的那個。
這話一出,客廳裡頓時安靜了幾分。
好幾雙耳朵都豎了起來。
我媽臉上的笑容一頓,應該也是預料到會有人在今天問出這個問題,
於是熟練地打著馬虎眼道:
「害,事兒還沒定呢,房子才剛到手,不急……」
「媽,怎麼沒定?」
吳月月不可能任由媽媽在這麼好的機會糊弄過去。
她突然開口,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她今天穿了件紅色羊毛衫,襯得臉色格外好。
此刻她放下手裡的橘子,站起身,走到客廳中央,笑盈盈地說:
「三嬸問得正好,這事兒昨晚我們已經商量出個章程了。」
我媽臉色變了:
「月月!你胡說什麼!」
「我咋胡說了?」
「媽,親戚們都關心,說說怎麼了?」
吳月月笑著打斷她,轉向眾人。
「昨兒我們家抽的籤,我媽把籤弄錯了,
所以最後抽到好籤的隻有小餘一個。」
「小餘昨晚說了,她自願放棄兩套新房,就要現在這套老房子,那兩套新房我和弟弟選。」
親戚們聽了這話紛紛點頭,不少人朝著我投來誇贊的神情,說我果然是家裡最省心的那個。
也不知道是在誇我,還是在罵我蠢。
「反正離開飯的時間還早,正好今天也是年初一,好日子。」
「爸媽,不如今天當著各位叔叔阿姨、姑姑伯伯的面,咱們就把這籤抽了吧。」
「年後直接去過戶,清清楚楚,也省得以後弄不明白,鬧得一家人難堪。」
這話說得漂亮。
反正兩套房也是要分的,那早分晚分又有什麼區別。
「行啊,我看行。」
親戚之間就是愛看各家熱鬧,又是在過年的時候,當然是熱鬧越多越好。
「月月說的沒錯啊,這房子一套大一套小怎麼分對倆孩子左右都不公平,也就是小餘不在乎這些身外之物,正好今個過年大家也都在這,幹脆現在就把籤抽了,房子定了。」
「自己抽的籤誰也怪不得,大家做個見證,免得日後就因為分房子這事兒鬧得家裡雞飛狗跳的。」
眾親戚你一言我一語地要看這熱鬧,直接把我爸媽架在了那裡。
我爸抿著唇嘴角抽搐,但他向來愛面子,最終也隻能應和他們的話說了聲是個道理。
使眼神讓我媽去準備。
可我媽剛要起身,便被吳月月攔住。
「媽,這種小事,哪用得著您親自去。」
「讓小姑準備吧,您坐著陪長輩說說話。」
這話一出,客廳裡的氣氛瞬間微妙起來。
我媽的臉色唰地一下沉了:
「月月,
你這是什麼意思?不相信媽?」
「媽,您這是哪的話?」
吳月月笑得無辜。
「我怎麼會不相信您呢?」
「不過是兩張籤,誰準備不都一樣?」
說話間,兩張籤已經被人先一步準備好了。
見狀,我媽的臉色青白交加,想阻止,卻找不到理由。
當著這麼多親戚的面,她要是堅持自己準備,反倒顯得心裡有鬼。
「來,月月,強強,你倆抽吧。」
兩張籤被擺在了茶幾上,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兩張籤上。
吳祖強被人從房間裡喊了出來,臉色難看。
他瞪了吳月月一眼,這才不情不願地走過來,隨手拿走了桌上的其中一個籤。
吳月月則是拿走了另外一個。
「你們誰先打開?
」
我在一旁看熱鬧看得起勁,這會子開口的聲音都帶著幾分笑意。
「大姐,你先開吧。」
吳月月動作很快,三兩下展開紙條,緊接著眼睛一亮,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是大房」。
那剩下的一張是什麼,就不用多說了。
吳祖強SS攥著紙條,半天沒動。
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我媽的臉色徹底垮了。
她看著吳月月手裡那張寫著大房的紙條,眼神像淬了毒。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親戚們七嘴八舌的聲音:
「哦,月月大房子,強強小房子。」
「這樣分挺公平。」
「本來月月也是大姐,大房子給她也挺好。」
……
「公平什麼公平!
我不同意!」
吳祖強突然爆發,把紙條狠狠摔在地上:
「憑什麼她拿大的!我才是兒子!大房子就該是我的!」
這話一出,客廳裡的喧鬧聲戛然而止。
所有親戚都愕然地看著他。
我媽這次破天荒地沒有攔著他,任由他指著林月的鼻子罵道。
「她一個女的,以後就是潑出去的水!憑什麼拿我們林家的房子!兩套都該是我的!」
這話說得太難聽了。
「吳祖強!當著親戚的面,你在這裡犯什麼渾!」
吳月月不甘示弱地朝著吳祖強怒吼。
可沒人攔著,吳祖強這個時候已經失控,不管不顧地對著吳月月怒吼。
「我說錯了嗎?你不就是個賠錢貨嗎!」
「家裡的東西不給兒子給誰?!女兒都是賠錢貨!
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人!你憑什麼跟我爭!」
吳祖強的話落,家頓時陷入了一片寂靜。
吳月月像是被這話徹底傷到,轉過頭看向了爸媽,對著他們顫聲問道。
「爸媽,你們也是這麼覺得對嗎?」
我媽看著吳月月那顫抖的眼神,眼底雖然有不舍,但還是開口道:
「月月,你弟弟不是這個意思。」
「但媽也覺得,你往後左右也是要嫁出去的,不如還是把那套大房留給你弟未來娶媳婦兒用吧。」
「憑什麼!」
吳月月渾身都在顫抖,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將這三個字說出口:
「既然這樣,為什麼當初要抽籤?不是一直都說公平嗎?」
「小時候兩個蘋果一大一小,我抽到大的,吳祖強抽到小的,鬧著要我給他,你當時還罵他說要遵守規則,
這才是公平。」
「我們從小到大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嗎?為什麼現在規則就變了?」
爸媽的臉色此刻已然極其不好,一旁的親戚們此刻看著爸媽的眼神顯然耐人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