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淺笑著回應。
「父親不是說此生不娶的麼！怎麼會和玉琉璃？」
顧秋水憤恨地瞪我一眼，繼續朝顧雲舟問去。
春菊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喲~國公爺子嗣艱難，可我們小姐天生好生養，兩人簡直天作之合，日子和和美美，日後再生上一兒半女，怎麼不行了呢？」
顧秋水滿臉惶恐：
「我不信！我不信！父親你定是騙我！」
他踉跄上前跪了下去。
「昨日是我鬧得太兇，但孟婉雲身子弱昏過去，我是怕她出事才半途離開的！」
「都是我的錯，父親您就原諒我一次吧。」
「還有你！」
顧秋水狠狠衝我開口，語氣滿是憤怒。
「你怎麼能求父親陪你胡鬧！
兒媳和公爹當眾胡來，日後國公府如何自處？！」
「我答應你和你回去，以後，每月在你房中宿一夜夠了吧，夠你懷上孩子了吧！」
不待顧雲舟開口，我率先甩了他一巴掌。
「侮辱編排嫡母，該打！」
打完，我懶得看孟婉雲與顧秋水灰敗的臉，拿起那把寶劍遞給顧秋水。
「無名大師打造的寶劍，舉世無雙，你可喜歡？」
顧雲舟不接寶劍。
先摸了摸我的手：
「疼麼？」
我正色道：
「有你撐腰，我不疼。」
6
回門日，爹娘得知我換嫁給國公爺後，當即摔了茶盞。
娘親直言：
「國公爺，我一介婦人說話難聽您多擔待！老婦人上門提親時，親口承諾我女兒的孩子日後會是國公府的繼承人，
我才松口答應的婚事。」
「如今顧秋水在大婚現場胡鬧，我女兒全了你國公府的顏面才答應換嫁。」
「可您比她大 9 歲，那顧秋水又不是好相與的，日後你若先走一步，我女兒在國公府如何自處？」
「都怪我女兒太年輕，想不到這些。可我見不得孩子吃苦，如今還是按照原樣，我們去把嫁妝拿回來，你與我女兒和離了吧。」
顧雲舟低頭沉思半晌，搖了搖頭：
「嶽母大人，和離之事不要再提，我這就回去操持廢顧秋水一事，給玉琉璃受辱一個交代，也算是給她一個保障。」
在顧雲舟看不到的地方，我和娘親對了眼神。
我這種小心眼，當然見不得顧秋水過得好了。
既然他和孟婉雲情比金堅，那他們就打回旁支，粗布淡茶地繼續情誼吧。
顧雲舟不愧是S伐果斷的國公爺，
辦事效率奇高。
回到國公府當晚，就當著老太君的面，宣布了廢除顧秋水小公爺的決定。
顧秋水滿臉不可思議：
「廢我？我做錯了什麼？」
顧雲舟定定看著顧秋水，半晌淡淡開口。
「老太君上玉家求娶時，承諾了日後國公府繼承人出自玉琉璃膝下。」
「你的存在，威脅到她了。」
顧秋水眼神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為了一個女人，父親你就罔顧我們這麼多年的情誼？」
顧雲舟起身繞著顧秋水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良久，他輕嗤開口：
「你與我隻相差 10 歲，按理說就算過繼，也不該是你，為何最終你來了國公府呢？」
顧秋水臉色瞬間刷白，他眼珠一轉：
「那會兒我才 9 歲，
如何記得？」
「這些年我在國公府替您操持家中，照顧老太君，這些您都忘了嗎？」
老太君一拐杖抽到顧秋水頭上。
「忘了？」
「當初我兒剛下戰場昏迷在床，你爹娘聯合宗老逼上門，說國公之位不能斷在顧雲舟手裡，要求我們過繼你。」
「我們知道你們居心不良，但為了家族榮耀，還是捏著鼻子將你帶進國公府大門，可你覺得自己配嗎？」
「十二歲就與孟婉雲私通，落得個子嗣艱難的下場，我舍了老臉為你求娶好生養的玉琉璃，你卻仗著身份大鬧婚宴！」
「你是在給玉琉璃難堪，更是讓我們國公府蒙羞！」
鮮血順著顧秋水的額頭流下。
「我錯了！我錯了！祖母！求求您再給我一個機會吧……」
他將頭磕得邦邦響。
卻沒人再回應他。
當晚，顧雲舟就求了聖旨廢掉顧秋水國公府繼承人的身份。
7
第二天顧雲舟有公務早早離府，我與老太君一起去拜了佛祖。
我們剛到侯府門口，就聽到門口吵吵嚷嚷個不休。
下馬車一看，竟是顧秋水的爹娘坐在國公府大門口拍著大腿哭鬧。
一見到我出現，顧秋水他娘立馬撲了過來：
「天S的小娼婦！就是你害得我兒被國公爺舍棄！你簡直蛇蠍心腸！」
「還有你！」
他娘指著老太君憤憤開口：
「當年你們國公府子嗣艱難，生生帶走了我兒，讓我和顧秋水母子分離！」
「結果呢？他顧雲舟S生太多，斷子絕孫是你們大房的報應，偏偏我兒也被你們連累！」
「好不容易顧秋水能娶到一個好生養的女子，
為家族綿延子嗣，你倒好，竟放任公媳同床！國公府私下幹的這事簡直齷齪至極！」
周圍圍觀的百姓一聽，炸開了鍋。
「難道真是因為國公爺S孽太重才生不出孩子？那這顧秋水也怪倒霉的。」
「國公府公媳同床是什麼意思？這有悖人倫啊！」
……
老太君被氣得臉色刷白，呼吸聲越來越重。
竟直接暈了過去。
我見狀顧不得其他，連忙讓下人把老太君抬回去找府醫醫治。
可顧秋水他娘竟一把將我扯住，斷了我進國公府的路。
「小娼婦！你說你是不是該浸豬籠！」
我冷冷瞥她一眼，狠狠將她推了個踉跄。
「給你們臉面，卻偏偏不要，既然如此，我就當著大家的面和你們說清楚。
」
「你說顧雲舟S孽重？我且問，顧雲舟上戰場S敵保家衛國做錯了嗎？他S的是敵軍！是蠻夷！陛下都說他有大功！」
「還有！不要一口一個公媳同床說得難聽，我和顧雲舟是拜了堂過了天地的！反倒是顧秋水，大婚當天棄我而逃，還要顧雲舟來全了國公府的臉面，顧秋水不忠不孝不仁不義，根本不配繼續待在國公府！」
「你再攔我，老太君若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要你的命！」
我語氣森冷，嚇得顧秋水他娘縮了縮脖子。
可她似乎又想起了什麼一樣，突然撲上前抱著我的腿。
「我聽不懂！我身為人母決不能看著兒子受這般奇恥大辱！」
「今日若你國公府不休了你這個小娼婦！我就一頭撞S在這！」
「誰也別攔著，讓她撞！」
人群中顧雲舟的聲音傳來。
原來是事情鬧得太大，有人通傳了他。
這話一出，竟真的無人阻攔顧秋水她娘，她卻尷尬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撞啊！」
顧雲舟上前，聲音狠厲。
「不行！我不能S！我S了誰為我兒做主！」
顧秋水他娘嗫嚅著開口。
顧雲舟一腳將她踹開。
「雖說顧秋水從國公府除名，但念在這些年的情誼上，老太君還備了百頃良田和京中最繁華的三個鋪子給他，保他一世富貴不是問題，但如今看來，怕是不用了！」
「不不不！用用用！顧秋水自小錦衣玉食，被當成天之驕子養大，他哪兒受得了貧苦，這些都要的！」
「我錯了！我不鬧了！快把那鋪子和良田拿來吧！」
顧秋水他娘跪著要上前。
卻見顧雲舟長劍出鞘，
發出刺耳的「錚——」
「你說我S孽重？遭報應？」
顧秋水他娘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還賠著笑。
「不不不！是我嘴賤，我胡言亂語的！」
我拼命轉移視線壓制嘴角的笑，卻在人群中看到了滿眼痛苦淚水的顧秋水和他身側不甘心的孟婉雲。
就說嘛，這麼熱鬧的場景，怎麼能少了主角呢。
「顧秋水，你娘鬧得這般難看，你怎麼不來扶一把呢？」
人群自發給顧秋水和孟婉雲讓了道路。
顧秋水隻得跪在顧雲舟面前：
「父親，後伯母做的一切我都不知情，母親若是能早日誕下子嗣，我作為兄長自然會好好照顧弟弟。」
說罷，狠狠給了他娘一巴掌。
「蕭伯母！你為何要害我！
讓我與父親離心與你有什麼好處！」
顧秋水他娘被這巴掌驚得呆愣原地，反應過來後，猛地撲到顧秋水身上：
「娘為了你什麼都不要，你竟然叫我伯母？為了前程你連親娘都不要了是不是！」
孟婉雲嬌嬌弱弱湊到跟前要拉開二人：
「嬸子！這時候可不能再鬧了！再鬧下去事情隻會更不好收場呀~您也不希望顧秋水哥哥真的……」
孟婉雲的確好心。
可這時顧秋水他娘哪裡聽得進去。
見眼前是她如今最恨的孟婉雲，她張著五指對著孟婉雲的臉就開始撓：
賤人！要不是你勾引我兒！他怎麼會大婚當日棄玉家女！
「明明我兒能娶皇商之女，當上國公爺日後飛黃騰達，偏偏因為你，把一切都毀了！」
顧雲舟扶著我哼笑。
「一群烏合之眾，自今日起，顧秋水與我國公府再無聯系。」
說完，不管他們如何懇求，拉著我進府關了大門。
圍觀的百姓都忍不住啐了起來：
「這種忘恩負義的人，活該他遭報應！」
「哈哈就是！你看那孟婉雲，平時恨不得黏在顧秋水身上，如今顧秋水跪在地上起不來，她都不知道扶一把。」
這話徹底激怒了顧秋水他娘，她又張牙舞爪撲向孟婉雲。
「我兒為了你失去一切，你還想拋棄他？看我先把你賣去青樓！」
孟婉雲眼珠子亂轉，被顧秋水他娘一把扯住頭發：
「給我走！」
說罷拖著孟婉雲就要離開。
「顧秋水哥哥，救救我……」
顧秋水哪裡聽得孟婉雲哭訴，
一把推開他娘：
「都怪你非要來鬧！你不來我還有良田和鋪子！你非要作什麼妖！」
他娘手指抖得厲害。
「不是你讓我來鬧的麼！」
8
他們的事，我早已不去在意。
畢竟如今我生活順遂，婆母待我親厚，夫君與我契合。
不過最近京中實在無趣。
隻有顧秋水和孟婉雲的事值得一傳。
這傳來傳去，倒讓我對他倆的近況一清二楚。
被趕回旁支的第二天，顧秋水就與孟婉雲草草結了婚。
丫鬟小聲嘀咕：「據說沒有聘禮，孟婉雲一開始並不願意，但她委身給顧秋水這事被顧秋水傳得滿京城都知道，沒人願意娶她，這才妥協了。」
但成婚後，孟婉雲日子過得不可謂不悽慘。
顧秋水爹娘對他們徹底失了希望，
隻分給二人一個茅草屋。
孟婉雲一人洗衣做飯，打掃衛生，下雨時還要睡在滿是水漬的床上。
沒幾日手上就長滿了繭子，人也生生瘦了一圈。
偏顧秋水對她的委屈視而不見，隻日日拉著她造人,就為了擺脫自己子嗣艱難的名聲，打國公府的臉。
孟婉雲本就體虛,這般接連幾日下來。
臉色蠟黃的嚇人。
丫鬟喝了口水，繼續補充：
「聽說鬧得太狠，那床上全是血,大夫去都嚇一跳,還以為出人命了呢！」
「這顧秋水不是對她情深義重嗎？怎麼這樣糟踐她啊！」
我也忍不住唏噓。
丫鬟嘲諷一笑：
「夫人您別急著心疼她。」
原來孟婉雲趁顧秋水不注意時，竟為了幾口熱飯，與顧秋水的鄰居屠夫有染。
兩人苟合被提早回家的顧秋水抓個正著。
他徹底發了狂，提起屠刀就砍,愣是將二人砍得血肉模糊。
到底是自己兒子，顧秋水他娘又帶著顧秋水求到了國公府。
日子過得順遂的老太君接待了她們。
彼時我正窩在老太君房中小榻上看書，她哭得悽慘。
「老太君，求求您救救我兒吧！」
「我錯了啊！我錯了啊！都是我沒把孩子教好啊！」
顧秋水也哭得眼淚鼻涕一大把。
「祖母！求求您救救我！孫兒知道,這次任性讓您和父親失望了！都因為我，父親說了不會毀了別人後半生的人，卻也娶了玉琉璃！」
「如今孫兒知道錯了！孫兒願意好好經營咱們國公府，為國公府開枝散葉！」
老太君嘴唇嗫嚅半晌,
被他們震驚得說不出話。
身邊的嬤嬤氣笑了：「您與我國公府有什麼關系啊？我們有自己夫人生養，用得上您來幫忙？」
顧秋水理直氣壯：
「父親子嗣艱難,哪怕玉琉璃能生又有何用！還不是要我來——」
我氣得再也聽不下去，從屏風後走出來：
「誰說我們用你幫忙了？」
「你算個什麼東西？！」
顧秋水目光在我平平的小腹上流連，眼神更是得意：
「不要我幫,你不是也沒生嗎！國公府有我在還有希望,要不然，就真的後繼無人了！」
顧雲舟氣急敗壞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你說誰後繼無人？」
「我娘子早已懷胎三月！」
9
顧秋水臉色瞬時煞白，
他不可置信：
「父親，你不要騙我！」
「玉琉璃肚子平平怎麼可能懷胎？！太醫也說了您子嗣單薄！一定是玉琉璃與別人有染,壞了野種！」
顧雲舟一巴掌打在顧秋水臉上：
「您還敢辱罵我娘子？」
「S人要犯！對國公夫人不敬！罪加一等,來人，給我帶去大理寺！」
老太君臉色也很難看：「當初是你拼了不要國公府的一切也要娶孟婉雲，如今又來我們這幹什麼呢？這一切都是你的報應，是你應得的。」
顧秋水面色灰敗地被拖走：「完了,全完了！」
他娘撲在地上SS抱著顧秋水，也被連帶著一起拖了下去。
丫鬟噗嗤一聲笑出來：「真是蒼天饒過誰，當初顧秋⽔可還嫌棄我家夫⼈是商賈之呢~」
「沒想到您如今連商賈之家都⽐不上,
儼然是那最上不得臺⾯的S人罪犯呀～」
顧秋水他娘本在哭嚎求人放開顧秋水。
一聽這話,氣得猩紅雙眼就要來撕扯，卻被下人攔下。
⽼太君笑著拉過丫鬟的⼿：「說得好,賞你⼀年⽉錢。」
大理寺官員這時也趕來抓⼈。
我擺擺手，眼看著大理寺卿把蕭華胥押⾛。
鬧劇過去。
⽼太君這才斜眼促狹看我,
「壞了三月,竟也不跟我說⼀聲，害我⽩⽩替你們操心許久！」
我羞紅了臉,低下頭。
顧雲⾈則⼀臉理直氣壯。
「娘，您可別開她玩笑了，那不是想著等胎象穩了再跟您講嗎～」
⽼太君笑著看我和顧雲⾈扣著的雙⼿。
「好～我們國公府總算是後繼有人啦～」
一年過去。
⽼太君抱著我⽣的⻰鳳胎笑得合不攏嘴。
⽽我則躺在顧雲舟懷中。
隻覺得人生圓滿。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