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個尖厲的聲音,應該就是他的。


我幾口喝下解藥,咽下去的一瞬,我的頭腦一片清明。


 


忘掉的記憶如濤濤江水,洶湧而來,直撲眼前。


 


我看到了,我曾經的過往……


 


6


 


工作不久,我認識了一位學長,名叫蔣星耀。


 


他早幾年進入公司,年紀輕輕,就已成為部門負責人。


 


在他的幫助下,我進步很快,順利入職,我很感激他,對他亦很有好感。


 


畢竟他年輕有為,又很帥氣,渾身散發著成熟男人的魅力。


 


我被他深深吸引,心懷愛慕。令人欣喜的是,他也喜歡我。


 


於是,我們順理成章地走到一起。


 


剛開始的日子是甜蜜的。


 


可很快便不再甜蜜,有了矛盾爭執吵鬧。


 


而一切始於蔣星耀問我的一個問題。


 


「寶貝,你真不是處女?」


 


說這話時,他神態嚴肅,語調冷淡。


 


我不由得斂了笑容,隻是內心覺得奇怪。


 


「咱倆剛談的時候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我談過男朋友,跟對方上過床。」


 


「當時你說你不介意的,還讓我放心,你不是老古董,我這才放心跟你談的。」


 


他神情哀傷,跟我道歉,又摟著我說他一開始並不計較。


 


可跟我真正在一起後,卻發現自己越來越不能接受我不是處女的事實。


 


一想到我這麼美好的人居然曾經被另一個男人完全擁有過,他就受不了。


 


氣得簡直要發狂。


 


我看著他似乎痛不欲生的模樣,心疼又愧疚,還有點高興,但我還是提出分手。


 


他卻哭著說,他不是嫌棄我,而是怪自己。


 


為什麼不是他第一個擁有我,為什麼沒能早點認識我。


 


「如果是我,我不會跟你分手,我一定會同你走下去,不離不棄,直到永遠,隻有S亡能把我們分開。」


 


「那個人居然不珍惜你,我想起來就難受,總覺得你被他玷汙了。」


 


「我憎恨的是那個人,不是你,你,我愛還來不及,你還小,不懂得真愛是強烈的佔有欲。」


 


他求我原諒他,我不忍心,便原諒了。


 


7


 


沒想到,這事居然跟家暴一樣,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乃至第三次,第四次……


 


而我每一次提分手,他都會服軟,痛哭流涕,抽自己耳光。


 


甚至跪下求我,以傷害自己、自S威脅我。


 


他上癮了,我也好像陷入了怪圈,

選擇了原諒,再分手,再原諒,周而復始,惡性循環。


 


慢慢的,他又開始對我橫加指責。


 


經常找理由罵我,說我笨,說我傻。


 


「你以為你多有能力?不過是運氣好而已。你以為是憑你自己的本事進的公司?還不是因為我幫你。」


 


「你工作中取得的成績,以為是你自己爭取來的?笑話,人家還不是看我的面子。」


 


「沒有我,你什麼也不是,離了我,你連飯也吃不上,不自量力的女人!」


 


我的笑容越來越少,內心滿是悲哀憂鬱。


 


他還幹涉我交友,讓我沒事就呆在家裡不要出門。


 


男性朋友就不用說了,那是絕對不能交往的,不然會被他罵水性楊花,有他不夠,還要勾搭別人。


 


女的也不行,他會罵我跟朋友玩是浪費時間不思進取,是不愛他,

不看重我們的小家。


 


看到我和朋友在一起,就黑臉;我參加同學聚會,他會十分鍾打個電話。


 


不接就直接闖進來,當眾羞辱我。很快,我沒朋友了。


 


我的世界隻有他,我感覺自己像隻寵物狗,可我不是啊,內心壓抑又苦悶。


 


那次,我下定決心分手,他竟然同意了。


 


可能因為我以自S要挾,態度夠堅決吧,我有點慶幸。


 


不過,他也提出一個要求,要和我做最後一次。


 


他為那次做了精心的準備,有花海,有紅酒,有香氛。


 


還給我準備了幾套讓我一看就臉紅心跳、本能拒絕的情趣小服裝。


 


「你以前總是拒絕,可這是我們最後一次,求你答應,也算是給我留下關於我們一起時的美好回憶。」


 


喝了酒的我腦子昏昏沉沉,

想著最後一次,便答應了。


 


然而,第二天,他卻傳給我一個文檔。


 


點開看時,我呆住了,整個人如遭雷劈,心中滿是恐懼、震驚與懊悔。


 


那是一段我跟他的床上視頻,他的打了馬賽克,我的卻沒有。


 


我的所有重要部位都清晰地顯露出來。


 


我渾身發冷,質問他為什麼這麼對我。


 


「你騙我,那根本不是最後一次,你也從沒打算同我分手,這一切都是你的陰謀!你算計我!」


 


他看著我發狂無助,看著我憤怒悲傷,卻是得意洋洋、滿不在乎。


 


高高在上笑得囂張:


 


「這還不怪你自己,你要是老老實實守在我身邊,我至於出此下策?」


 


8


 


他以此為要脅,逼我留下,依舊做他的女朋友。


 


我怕他真的把這些不雅視頻寄給爸媽,

公布在網上。


 


他說他可以拿去網上賣錢,很多人喜歡看,其中就不乏我的熟人。


 


「你猜你那些熟人,甚至你的父母,看到你在床上的蕩婦風騷樣,會作何感想?」


 


我怕了,留了下來。


 


可我雖名為女朋友,他對我的態度卻更加惡劣。


 


因為有把柄在手裡,他越發肆無忌憚為所欲為。


 


隨心所欲地打壓我,各種冷暴力熱暴力。


 


隻要他不高興,覺得我犯錯了。


 


就會讓我跪在地上,一邊扇自己耳光,一邊懺悔自己的過錯。


 


祈求他的原諒,而且必須流淚,不然就是不真誠。


 


他讓我稱呼他主人,自稱奴才,對他唯命是從,興致來了就拍我的裸照。


 


在我的背上紋上我是蔣星耀的狗這幾個字,變態地每天欣賞。


 


我被他折磨得心力交瘁、痛苦不堪,想過自S。


 


可他卻連S也不讓我S:「你要是敢自S,我就把視頻給你爸媽看。」


 


「讓你S後名聲盡毀,你也不想你爸媽白發人送黑發人時,還要被人戳脊梁骨吧。」


 


我隻好屈辱地活著,可他變本加厲,有一天居然提出要我做絕育手術。


 


「我也沒辦法,誰讓你不貞的,你被人上過,已經髒了,本來我是想娶你的,可卻不能要孩子。」


 


「因為你身體裡還存有你前男友的細胞,我可不想讓我的後代沾染上別人的基因。」


 


他讓我做子宮切除手術,還說要把我的子宮用藥液泡起來留做紀念。


 


讓我以後天天看到,作為我不忠的懲罰。


 


我心如S灰。


 


那天,他帶著我去醫院,我的心情沉痛壓抑到極點。


 


跟他爆發了爭吵。


 


他再次威脅我,看著車來車往,我想不如讓車撞S算了。


 


我真是受夠了這樣的日子。


 


我衝向車流,他過來攔我。


 


拉扯間,一輛車疾駛而來,我將他使勁推了出去。


 


自己卻被車撞得飛出十米遠,落地後又被一輛大車碾過。


 


9


 


看到這些,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復,內心充滿了對蔣星耀的厭惡仇恨。


 


生前他害我,S後他還要坑我,他怎麼就這麼不願放過我。


 


阻止我投胎,機會沒了,那就等下次。


 


我不信,他阻止得了一回,還能阻止第二回、第三回。


 


我對他的怨恨讓我生出勇氣,我要跟他對著幹。


 


他說我生是他的人S是他的鬼,不讓我投胎,那我就在地府結個陰婚。


 


有了這個念頭,我開始託鬼差鬼友物色合適的對象。


 


這天,我正收拾好準備去相親,路上卻見到有兩個女鬼欺負一個女鬼。


 


我路見不平,便上前制止。


 


不料,那個女鬼突然手一揚,一團煙霧朝我彌漫開來。


 


我很快昏迷過去。


 


醒來後,發現自己手腳四肢都被貼上了符紙,動彈不得。


 


而我面前,除了三個女鬼,還有六個。


 


我問她們為什麼要綁架我,我們都不認識。


 


一個女鬼漠然地看著我:「妹妹,你還不明白嗎?我們都是他的女人呀。」


 


「自然生是他的人,S是他的鬼,當人時不能對他有二心,做鬼時當然也一樣。」


 


我疑惑地看著她們,陡然間想起什麼:「你的意思是說,你們都曾經是他的女朋友?


 


她們點頭:「是啊。」


 


「你們都S了?」


 


她們再次點頭。


 


我頓時冒出一身冷汗。


 


10


 


「你們都是怎麼S的?」


 


女鬼們一一回答了我的疑問。


 


她們有的是投水S,有的是跳樓S,有的是開燃氣S,有的是割腕S。


 


還有的是把自己吊S,反正S得五花八門,方法各異。


 


而且無一例外,都是被蔣星耀玩膩拋棄後自S的。


 


我都聽呆了,她們傻嗎?如果是我,這豈不是開香檳慶祝放煙花慶祝的大喜事。


 


為何要自S?


 


她們同樣疑惑地看向我,面露恨鐵不成鋼的神色:


 


「你怎麼能說被他拋棄是好事呢?你知道被心愛的人拋棄是什麼滋味嗎?生不如S啊,

而且這一定是我們自己的錯。」


 


「為了證明對他的愛超過世間的一切,比自己的命還重要,沒了他,活著就失去了意義,我們選擇了S亡,也算是以S謝罪。」


 


「你看,我們S後,他請道士為我們做法,給我們在下面建了一個獨立小院,把我們都集中在一起生活,允許我們每天繼續向他匯報這裡的一切。」


 


她們說得興奮,我聽得一陣陣發冷。


 


「你們知道他是怎麼對自己女朋友的嗎?」


 


我把自己經歷的一切告訴了她們。


 


結果她們相視而笑,好像我說的是個幼稚極了的笑話。


 


「你這算什麼?你經歷過的我們都經歷過啊。」


 


說著,她們集體轉過身,撩起衣服,露出背部。


 


那一刻,我差點嚇暈。


 


九個人的背部,都紋著同樣的七個黑字,

我是蔣星耀的狗。


 


一排排七個黑色的大字,像一朵朵奪目的黑蓮花。


 


刺得人眼疼,令人作嘔又震人心魄。


 


她們轉過身來,又將正面裸露。


 


我再次被震驚得無以復加。


 


她們的腹部,都有一道一指長的疤痕。


 


那裡,是子宮的位置。


 


看出我的疑惑,她們善解人意地笑了。


 


11


 


自豪地說她們都為他做了子宮摘除手術。


 


她們說得雲淡風輕,我聽得膽戰心驚。


 


「你們都不是處女?」


 


「對呀,所以覺得他說得對,我們配不上他,我們都太髒了。」


 


我又驚又怒:「難道摘了子宮就配得上他了嗎?他是個什麼東西,他就是個罪大惡極的人渣!」


 


九個女人都立刻收斂了笑容:


 


「你怎麼能說出這麼大逆不道的話?

他是我們的天,我們必須得聽他的,讓他開心。」


 


「這是我們的責任,我們的身體髒了,當然要拿走髒掉的器官,這樣,他才不會煩惱。」


 


「你們怎麼這麼傻?他是在給我們洗腦,在 PUA 我們吶!」


 


聽了我的話,九個女人都尖叫起來,刺得我耳朵生疼。


 


她們說我有罪,說那是她們愛他、忠於他的最好證明。


 


而我卻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居然敢背叛他。


 


「你不配做我們的妹妹,你是罪人,本來你救他喪生,他還感激你,可你居然要投胎,又要找男鬼結婚,你背叛他,罪不可赦。」


 


「為了懲罰你,他已經請高人做法,恢復你車禍時的狀態,以後,你會日日飽受身體殘缺的痛苦,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一直到他去世的那一天。」


 


「到那時,我們又能見到他,

伺候他,當然,如果你能真心悔過,他肯原諒你的話,也能讓你擺脫痛苦,你可要珍惜,爭取跟我們一起好好伺候我們的天。」


 


這時,我突然感到劇烈的疼痛,我看到我的身體慢慢起了變化。


 


它慢慢變成了我車禍時的可怖樣子,我又成了剛來地府時的形象。


 


慘不忍睹,疼痛難忍,我冷汗直流,嘴裡發出痛苦的呻吟。


 


而那些女人無動於衷,她們開始進行某種儀式。


 


然後告訴我,我的現狀已經被蔣星耀知曉。


 


他知道後很高興,說我是罪有應得,是咎由自取。


 


她們拿出一面銅鏡,遞到我眼前。


 


這是一面道士求來的陰陽鏡,可以短暫溝通陰陽,陰間的可以看到陽間的畫面,陽間的也可以看到陰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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