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秦昭華,你到底做了什麼?為什麼薛謹哥哥不理我了?」
我輕輕一跳下了車,冷眼看著她這幅模樣。
「我和薛謹沒有關系,你有事怎麼不親自去問他?」
可秦靈婉卻一副不信的模樣,眸中飛速閃過一絲嫉恨。
「前幾日我給薛謹哥哥送去的香囊,他今日特意差人給了我,說他與你曾有婚約,不便與我有私交。」
「秦昭華,你明明都放棄這幢婚事了,為什麼還是見不得我好?」
我淡淡開口,聲音裡沒有一絲波瀾。
「他找你,與我何幹?」
「庶妹這副模樣,叫爹知道了你看上姐姐不要的未婚夫,你猜他會怎麼做?」
秦靈婉被噎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
我脊背挺直,朝她走近了一步,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妹妹,收起你這幅把戲吧,我對你的男人可沒興趣。」
「至於薛謹,聽聞他下值之後和同僚飲酒,裡面不乏模樣姣好的女子,妹妹想知道他為何不理你,不如親自去瞧瞧?」
我蠱惑一般在她耳畔開口。
秦靈婉愣了愣,眸中漸漸閃過堅定。
前世薛謹為了向上爬,也經常出去和官員應酬。
水至清則無魚,薛謹可不是什麼清白的主。
秦靈婉久居於內宅,李姨娘又是目光短淺,整日隻知道爭奪我爹寵愛的主。
注定決定了秦靈婉的性子。
她一定會去求證。
至於到時候鬧成什麼樣,可就不關我的事了。
薛謹在我仕途上下絆子,就別怪我以牙還牙。
我沉了眸子。
這一世,薛謹的確有些奇怪。
他對秦靈婉的態度和前世大不一樣,到底是因為我的重生改變了這些。
還是他也……
想到這一點,我眯了眯眼。
還是應當早下手為好。
6
接下來的日子,陛下對我和旁的官員並無不同。
而我安心在皇城司裡當值,懲治了幾個遊手好闲之輩,皇城司裡佩服的聲音漸漸出現。
隻是每日上值,我都會遇見薛謹。
時間久了也煩得很。
譬如今日,他見我與同僚談笑,眯了眯眸子,沉了臉諷刺。
「秦大人當值時如此做派?」
我看他是瘋了。
「關你什麼事?」
薛謹看了看那人,
他識趣地先行走開。
我心裡煩得很。
可偏偏薛謹拉住我的袖子,垂著眸道。
「你對我,怎麼和從前那麼不一樣?昭華,你帶兵這三年,我很想你,我們可以和從前一樣打馬看花,春日賞月,冬日賞梅。」
我惡心地甩開他。
「薛大人,我早已說過,自己無心男女之事。」
「況且我離京這三年,薛大人不是同我庶妹私交甚篤嗎?她昨日還拿出你們的定情信物,我已和我爹說過,擇日會同你們薛家談婚嫁之事。」
薛謹眸中的陰狠一閃而過,喃喃道。
「竟然忘了……」
「昭華,我才看清楚自己的心,我喜歡的是你,我和她,不過是消遣。」
隻不過詐詐他,沒想到他們真的已經定情。
我冷笑,
「可我對薛大人無情。」
「大人這些時日怪得很,可是做了什麼噩夢?」
話音落,薛謹猛地抬起頭,眸中盡是慌亂。
我心中已有成算。
果然,他也重生了。
下一刻,我猛地抽出身側的佩劍,橫在薛謹脖頸處,冷聲開口。
「薛謹,你再糾纏,莫要怪我不客氣。」
「我同你之間,從未有情,況且不知為何,我一見了大人,就討厭得緊。」
恰逢同僚來稟報我京中有人尋釁滋事。
瞧見這一幕,連忙轉過頭去。
我放下劍,帶著人離開。
很快,我和薛謹不合一事傳了出去。
這正合我意。
他身旁有位文官,官職不高,鬱鬱不得志。
我利用我爹的權勢稍加利誘,
他就撺掇旁人同薛謹飲酒。
他今日心情不大好,便跟著一起去了。
酒正酣時,那人悄悄叫來幾個唱曲的女子,坐在薛謹懷中。
不等他推開,秦靈婉就推門闖了進來,眸中含淚,吼道。
「你在做什麼?!」
7
我隱在外面的堂桌裡看得津津有味。
人群中幾人得了顏色,迅速開始大聲喊了起來。
「這不是將軍府的二小姐嗎?這是來找薛侍郎的?」
薛謹眼神瞬間清明起來,朝著秦靈婉身後看了一圈,低聲質問她。
「你怎麼來了?」
但此時他發現已經晚了。
秦靈婉聽不進任何解釋。
她深吸了一口氣,狠狠打在那兩個唱曲的女子身上才開口。
「我說你最近為何不理我了,
原來薛謹哥哥身旁已經有了旁的女子。」
薛謹青筋直跳,按住她的肩膀。
「有什麼事回去說。」
「你當初明明說過,會娶我的!」秦靈婉急切地說出這句話。
我清楚地看見薛謹眼中的憤怒和茫然。
周圍的人一片騷動。
「還以為薛大人是正人君子,沒想到也難過美人關啊!」
「不過,這二人的許諾,該不會在那位秦大人歸京之前吧?那時候薛侍郎可是秦家大小姐的未婚夫!」
我「嘖」了一聲。
薛謹他向來注重官聲。
前世他將我鎖進後院,對外卻說我是得了瘋病。
他不曾納妾,每日一下朝就要笑著說,回府看夫人去。
全京都都贊他一句情深似海,就連我S後也沒人懷疑他,除了我娘和兄長。
但從今日起,他苦心經營的名聲會被我片片瓦解。
而他和秦靈婉,還是鎖S吧。
前世我嘗過的苦,今生也要他們二人嘗個遍。
薛謹的臉色已經由青變白,他倏然退了半步,神色冷淡。
「秦小姐說笑了,我曾與你姐姐有婚約,又如何與你有牽連?」
「我說笑?」
秦靈婉氣上了頭,口不擇言。
「你送我的金簪還在我妝匣裡,當初你說過,那是皇後娘娘賞給薛老夫人的,你說此生非我不娶,為何要和這些賤人糾纏不清?」
「還有秦昭華,她做了官,你就後悔了是不是……」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碎了秦靈婉的未盡之言。
薛謹放下的左手微微顫抖,他沉了眸子,甩了甩衣袖。
「秦二小姐慎言,我與你清清白白,從未有過私情,看在昭華的面子上,我不會與你分辨。」
「送親二小姐回將軍府,將今日的事如實稟報給秦將軍。」
秦靈婉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眼淚洶湧而出。
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男人。
我將桌上的茶一飲而盡。
戲看完了,也該走了。
8
那晚過後,謠言幾日間就傳遍了京都。
上朝時,大臣們看向薛謹的目光都帶著深意。
言官更是在陛下面前彈劾了薛謹。
彼時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我。
我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三皇子站了出來,笑著說:「不過一樁舊事闲談,兒臣想來,薛侍郎也沒也是被小娘子纏上了。」
陛下年歲已高,
卻還沒立太子,宮中派系一分為二。
分別是三皇子和五皇子。
薛謹是三皇子的人。
最終,陛下也沒說什麼,隻是將前段時間交給薛謹查的一樁買賣兵器的案子,轉手交給了我。
以應當服眾為由,升了我的官位。
我雖心中有所驚訝,面上卻不顯。
回府後,剛踏入蘅苑,就見兄長面色凝重,我娘在一旁默不作聲地坐著。
我心下一沉,快步上前。
「昭華。」
兄長見我回來,立即起身,眉宇間帶著擔憂之色。
「外面傳言可是真的?薛謹他當真?」
我笑了笑,扶著兄長坐下,又安慰地拍了拍我娘的手,心頭微微一暖。
能如此關心我的,隻有他們了。
「娘,兄長,莫要擔心。
」
「女兒不喜歡薛謹了,他們如何與我無關,她鬧出如此難看的事,自有爹去收拾她。」
這話可不是說來寬慰他們的。
聽說秦靈婉一到家,就被我爹關了禁閉。
兄長仍然皺著眉,「薛謹從前就心眼小得很,我是怕他對你不利。」
想起前世種種,我攥緊了拳,一字一頓道。
「不會的。」
因為這一世,我會先下手為強。
接下來的日子,我放下手頭的事情,認真查辦那樁軍械案。
明面上,買賣的人在事情暴露後都S了,但我總覺得不是如此簡單。
我在軍中三年,這些軍械足以養一隻私兵。
想起前世薛謹的官越做越大,被他關起來的第五年,薛謹已經成了最年輕的丞相。
他常常在關我的那處密室處理政務,
賬冊也放在那。
如今陛下雖也寵愛他,但到底要平衡各方勢力。
不可能讓薛謹升得如此快。
最大的可能,就是上一世繼承皇位的,是笑裡藏刀的三皇子。
而我,恰好知道薛謹家的密道。
心中有了成算,我帶著投名狀約五皇子去了茶樓。
兄長說,三皇子這人心機深沉,睚眦必報,做事帶有極強的目的性。
當初兄長勸過薛謹,但他當了官就好像變了個人一樣,根本聽不進去勸,反而說隻有三皇子這樣的人才能坐上那個位置。
反觀五皇子,平時看起來溫文儒雅,讓人如沐春風。
但我知道,如果真的沒什麼心機,想必他就會像其他皇子一樣,早就不在人世,何談今日和三皇子分庭抗禮。
見了五皇子,我也沒拐些彎彎繞繞,
將查探和推測一一告訴了他,淡笑了一聲。
「殿下,我是個武將,說話向來直得很。」
「這事和薛謹以及三皇子脫不了幹系,而我有辦法拿到證據。」
五皇子笑容溫和。
「秦大人怎知,本皇子會和你一起對付我的兄長?」
「若我將這事告知三哥,你可吃不了兜著走。」
我起身,在五皇子期待的目光中緩緩跪下,將手中證據呈上,一字一句道。
「自然是因為,臣想追隨殿下。」
「這便是臣的誠意,隻為日後助殿下一臂之力,榮登大統。」
9
那日之後,我和五皇子明面上並無交集。
但暗中他也幫了我不少。
我在京中並無人脈,多半都是五皇子的人去辦事。
薛謹找過我幾次,
被我以「薛侍郎喜歡的人既然是我妹妹,便別再來找我」擋了回去。
而秦靈婉也在私下裡偷偷約見了薛謹。
這次回來時,她笑容滿面,隻是看見我時暗了眸子。
「你是故意的。」
我路過她身邊,沒有停下的意思。
秦靈婉氣急,跺了跺腳,大聲喊道:「秦昭華!你上次那麼說,是故意的對不對?」
我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盯著她。
「妹妹該叫我秦大人。」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離開。
這些時日忙得團團轉,我沒心思去管秦靈婉。
但上值時,我忽然覺得四周傳來意味深長的目光。
直到和我關系不錯的同僚悄悄問我。
「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外面傳得難聽得很,說是你在軍中……與人有私。
」
我翻冊子的手都沒聽。
「嗯,還有別的嗎?」
「還說你去參軍是因為軍中有相好的……哎,反正這些時日大人要不就先在將軍府休養一陣子。」
能說出這樣的話,可見外面傳得有多難聽了。
我搖頭,「清者自清,我沒做過,自然不必回府。」
等人一走,我就叫了五皇子的人去查。
這一查,竟然是秦靈婉叫人散布的謠言。
我冷笑,派了人去盯著她。
隻說有什麼動靜都要事先告訴我。
盯了不過三日,就看見她去見了薛謹。
「二小姐說,隻要讓大人在七日後宮宴時當眾出醜,就能脫掉這一身官服。」
「順勢再汙蔑大人在軍中並不清白。」
我淡淡「嗯」了一聲。
「不必管她,你去調查薛府的守衛。」
10
這三日,秦靈婉安分的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