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世我坦白女兒身,求陛下準我嫁給了自小有婚約的薛謹。
我自以為得了天大的好處,歡天喜地地嫁過去。
直到成婚那日,庶妹一時想不開跳了河,薛謹打斷我渾身筋脈,折磨了我十年。
臨S前,他面目猙獰,掐著我的脖子低吼。
「都怪你,若不是你非要請陛下賜婚,阿瑩怎會跳河?!」
我才知道,原來他和庶妹早就暗通款曲。
於是這一次,我對著上位者深深拜下,認了自己的女兒身。
陛下不怒反喜,誇我巾幗英雄,還要問我賞賜。
我平靜地抬眸。
「陛下,臣一心報國,無心兒女私情。」
「隻求陛下準臣與薛家大公子解除婚約,男婚女嫁,各不相幹。
」
下一刻,薛謹的茶盞倏然落地,難以置信地盯著我。
1
薛謹這反應我沒想到。
他眸中的震驚與慌亂不似作假,更像是計劃被打亂的惶然,失態之下竟喚出我的名字。
「昭華。」
我沒理會他,挺直了脊背。
金鑾殿上,陛下調侃地看了眼薛侍郎,旋即開口。
「秦愛卿此次大敗敵軍,無論他是男是女,都是我朝的功臣,退婚一事,朕準了。」
我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意。
但陛下又說,畢竟我替兄長帶兵是不顧聖意,欺上瞞下,S罪可免,活罪難逃。
原本金吾衛大將軍這一官職是為我準備的。
但經此一事,隻能暫且擱置,容後再議。
「臣知罪,謝陛下隆恩。」
我叩首謝恩,
這一次,帶上了幾分真心。
眾人一片哗然,小聲議論著,能聽見不少「荒唐」「不知廉恥」的言論。
S過一次的人,我明白臉皮不算什麼,根本不在意這些。
下朝後,我走出殿外,原本有意和我交好的大臣,在看到我的女兒身之後紛紛退避三舍。
倒是薛謹站在我面前,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陛下身邊的吳公公笑著迎了上去。
「陛下說了,秦大人既然與薛家解除婚約,你二人日後便是同僚,望大人謹記,莫要再糾纏,失了體統,也寒了功臣的心。」
我心頭一暖。
但我明白,薛謹不會糾纏,畢竟他心裡住的人,是庶妹秦靈婉。
上一世,我和薛謹、兄長秦雲青梅竹馬,一同長大,感情甚篤。
十三歲那年,一個美婦人帶著一個小姑娘來了將軍府,
柔聲說自己與我爹心意相通,特意上門來伺候我爹。
我娘愣在原地,兄長氣得質問我爹,反被他打了一巴掌。
我這才知道,那女子是我爹的白月光,甚至秦靈婉隻小了我半歲。
李姨娘入府後,將軍府就變了模樣。
娘親閉門不出,兄長本就病弱,我不敢在他們面前暴露分毫的難受,隻能和自幼定親的薛謹訴說。
替兄長帶兵前,他還為我抱不平,安撫我回來就成婚。
可後來,他還是同我爹一樣,沒有絲毫預兆地變心了。
面前的薛謹神色不明,恢復了往日清冷公子的模樣。
他淡淡開口,「謹遵陛下旨意。」
看著薛謹這副模樣,我心中惡心至極。
前世我愛他入骨,願意放棄所有。
但筋脈盡斷,兄長為救我被薛謹逼得寒冬臘月跪在門外,
回去後不過七日就病逝了。
我娘為了見我一面自請下堂,被李姨娘算計得懸梁自盡。
這一切的一切,像一團烈火一樣燃燒著我的恨意。
這次,我不會再犯傻了。
他喜歡秦靈婉,我便祝他們雙宿雙飛。
但曾經欠我的,我要他們十倍百倍償還。
2
三年沒回將軍府,踏進去首先迎來的,就是我爹的巴掌和憤怒的神情。
「逆女,荒唐!誰準你私自和陛下坦白身份的?」
「你知不知道,稍有不慎,整個將軍府都要給你陪葬?」
這幾年的作戰已經養成了我下意識的反應。
巴掌揮過來的時候,我就側過身反手接住,狠狠甩了出去。
我爹被我這樣一擋,面色越來越紅,好像下一刻就要被氣S。
秦靈婉連忙上前扶住他,溫溫柔柔地開口。
「姐姐這是做什麼?爹他也是關心你,你怎麼能和他動手呢?」
李姨娘也在一旁煽風點火。
「昭華,當初是你執意瞞著爹娘替兄長出兵,我們也很擔心你,但你畢竟是個姑娘家,如今連將軍府的顏面都不顧了,一定要和薛侍郎退親,讓別人怎麼看將軍府?」
「你不嫁人,日後靈婉還要嫁人呢。」
我爹本就生氣,此刻更是氣得火冒三丈,大罵我不知廉恥,瘋了。
「再不管教你,你是不是要爬到我頭上了?來人,請家法!」
話音落,秦靈婉和李姨娘忍不住彎了彎唇。
我挑了挑眉,從背後拿出一副陛下親筆提的「巾幗英雄」。
「陛下非但沒有怪罪我,反而稱贊我為人耿直,
堪得重用。」
「爹這麼說,是要忤逆陛下的意思?」
我爹看著那副字,愣了愣,臉上由紅變青。
陛下的墨寶,意味著聖心。
我此刻雖然沒有官職,日後卻未必沒有。
半晌,他到底忌諱三分,冷哼一聲,找了個臺階下了。
「你是大了,連我這個爹都管不了你。」
我無視他的冷言冷語,目光掃視一圈,沉聲問道。
「我娘和兄長呢?」
聞言,李姨娘和秦靈婉交換了下眼神。
我爹心虛地轉過頭去。
我頓感不好,壓著怒氣問:「我再問你們一遍,娘和兄長在哪?!」
李姨娘慢悠悠開口。
「你兄長身子不好,自然在休息,至於主母,陪著大公子呢。」
我想都沒想,
直接帶著親信趕到我娘的院子裡。
上一世,娘親和兄長怕我擔心,從來不和我說家裡的糟心事。
隻要開口,必定是報喜不報憂。
回來後我為了和薛謹成婚,暴露自己的女兒身,被我爹關起來半個月,出來後才發現兄長的一隻腳跛了。
我娘的身子也愈發虛弱。
想到這,我心中忍不住恨自己,當初定是被豬油蒙了心,連娘和兄長都沒照顧好!
到了院子,我發現裡面隻有一個從前跟著我的貼身婢女小桃。
我推開門進去,兄長在床榻上躺著,娘親在一旁抹著眼淚。
「是娘沒用,連你妹妹回來都沒辦法去看她,還要你在這裡受苦……」
兄長柔聲安慰,「娘你放心,昭華很懂事的,不會怪我們的,這三年她能回來我就很高興了。
」
「到底是我這個做兄長的對不住她。」
說著,兄長目光中帶上了一絲憂慮。
我心中酸澀,再也忍不住喊出了聲。
「兄長,娘親!」
娘親手裡的碗倏然落地,兄長猛地抬起頭,眼眶漸漸泛紅,顫聲道。
「昭華……」
我一手一個抱著他們,娘哭了好一會,一邊哭一邊罵我爹。
兄長和我隻能破涕為笑,無奈地安慰著娘親。
好不容易穩定了心神,我安撫兄長和娘親,自己提著劍出了門,一路來到李姨娘的院子。
她正和秦靈婉在院子裡說笑。
而我一劍挑翻院子裡的炭盆,將劍尖橫在李姨娘的脖頸處。
在她的尖叫聲中,笑著開口。
「姨娘送我一個大禮,
我便還姨娘一個,如此才算公平。」
3
李姨娘驚恐地看著我。
我抓住她的衣裳,拖拽著一路去了我爹的書房。
「你這是做什麼?快放開她!」
做什麼?當然是恨不得直接S了她。
我冷笑一聲,「爹可曾派人看過兄長和我娘?」
「聽聞李姨娘掌管中饋,她不過一個妾,也玩苛待主母內宅那套?」
我娘說,李姨娘想要管家之權,我爹便以兄長需要照顧為由,給了她。
可我回來了。
我爹皺眉,冷聲開口。
「家中之事,輪不到你插手。」
我心中愈發冰冷。
「父親年歲已高,雖仍然在朝為官,但近日犯了舊疾,連早朝都去不了。」
「陛下體恤你年輕時的功績,
但若得知你苛待正妻獨子,父親如何解釋?」
我爹怒極,猛地拍了桌子。
「你什麼意思?你在威脅我?!」
我笑,「爹能明白就好,女兒長大了,刀劍使得不比爹差。」
我揮了揮手中的劍,猛然擲出,劍尖砸在柱子上,入木三分。
瞧著就讓人膽寒。
「我也不麻煩爹,娘和兄長我會接到蘅苑去,由我的人照顧著,賬自然走的是將軍府的。」
「李姨娘喜歡管家可以,隻是下次再有了歪心思,便看看這劍痕,我可沒多少耐心了。」
我爹終究敗下陣來。
他老了,最恨的就是沒有一個繼承衣缽的兒子。
但那又如何?權勢在哪,寵愛就在哪。
即便他討厭我,也得應下我的要求。
與此同時,
府外傳來動靜。
我差人去看,見吳公公喜氣洋洋地拿著聖旨來尋我。
「哎呀大小姐,奴才一看就知道,陛下最看好您這樣的青年才俊。」
「這不,陛下派奴才來宣旨,封秦大小姐為皇城司巡察使。」
話音落,我爹瞳孔緊縮,似乎沒料到這一幕。
我微微勾唇,從懷中掏了一袋銀子塞到吳公公手中,眨了眨眼。
皇城司巡察使,這官職不大,但勝在有實權。
先帝和先皇後感情甚篤,當初先皇後曾提出過女子入朝為官,被朝堂上那群老頑固駁回。
甚至有言官以S明鑑,氣得先皇後犯了心疾,沒過幾年就去了。
如今陛下這聖旨,難免不讓人多想。
我行禮謝恩,吳公公喜氣洋洋地走了。
我爹盯著我,神色復雜,
似乎想說些什麼。
但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我,接出兄長和我娘。
我娘身上的衣裳俗得很,面上一派平靜,沒了往日的傷心和痛苦。
她早已習慣這一切。
兄長沒有看我爹,別過頭去,溫聲囑咐我上任要和同僚打好關系。
他穿得單薄,也瘦了很多。
相比之下,李姨娘和秦靈婉的光鮮亮麗尤為諷刺。
我爹忍不住開口,「晚上一同用膳。」
我諷刺地扯開嘴角。
「不必了。」
4
上任的第一日,我遇見了薛謹。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常服,面容緊繃,快步向我走了過來,拉住我的手腕。
「聽說陛下封你為皇城司巡察使?你一個女子,知不知道這個位置有多危險?」
我皺了皺眉,
甩開他的觸碰,厭惡地別開眼。
「薛侍郎忘了陛下的話?」
薛謹忽然一頓,聲音低沉沙啞。
「你總是如此倔強,昭華,我這樣做也是為了你好。」
「沒有女子做官的先例,你隻會成為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我深吸了一口氣,想都沒想甩開他。
薛謹臉上閃過一絲狼狽,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偏執的急切。
「從前是我不對,沒有關心你在邊疆過得好不好。」
「我們自幼青梅竹馬,當日在金鑾殿,你說的是氣話,對不對?」
眼見他越說越離譜,我驟然太高了聲音,打斷他。
「薛大人這是要做什麼?你我一同為官,定然隻有同僚之誼。」
說完,我轉身就走。
背後一道目光晦暗地盯著我。
我隻覺得薛謹說不出的古怪。
前世他對庶妹愛得情深,怎麼這一世又來和我說這些話?
想不通,我便將這一切拋到腦後,專心當值。
還未進去,就聽見一群人笑嘻嘻地開口。
「聽說咱們這巡察使是個女嬌娘,還曾是薛侍郎的未婚妻!」
「一個女子來巡查?還不讓那些地皮流氓高興S了?哈哈哈哈!」
「別說他們,就連我也……」
最後開口的人目光淫邪,語氣猥瑣。
直到一股冷風從他身後襲來,躲避已經來不及,一把匕首穿過他兩腿之間,帶著那一小塊布料扎在地上。
隻瞧見一片白花花的肌膚。
我抱著肩膀,倚在門前,似笑非笑地開口。
「你也什麼?
」
「諸位,怎麼不說了?我平日在軍中也愛和將士們聊天,順便瞧瞧他們最近有沒有長進,如今看來這習慣在皇城司也受用。」
「我略懂些拳腳,正好陪諸位聊天。」
幾人交換了眼神,沒說話,隻是眼底帶著憤恨和不滿。
我挨個瞧過去,想起昨日軍師傳來的消息。
起初說話,而後閉口不言的那位,應當是薛謹的人。
5
第一日當值,幾乎無人同我攀談。
女子為官,不看好的大有人在。
我不甚在意,專心做好分內之事,在京中帶人巡查。
傍晚回府,馬車剛到門前還未停穩,我那好庶妹秦靈婉就帶著丫鬟迎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