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輩子,丞相府尋回了真千金。


 


一夜之間,我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眾人皆知,丞相府養尊處優十幾年的貴女,竟是府中最低等僕人的孩子。


 


好在父親憐我養育之情,允我留在府內,仍以丞相之女相待。


 


可沒過多久,府裡怪事頻發。


 


先是眾人皆有意疏遠我,哥哥罵我毒婦,未婚夫與我退婚,甚至連最愛我的父親望向我時的眼神都帶著三分敵意。


 


直到在我及笄那日,真千金遞給我一杯酒。


 


我渾身燥熱難耐,暈了過去,再次醒來時,衣不蔽體,身邊躺著好幾個其貌不揚的乞丐。


 


父親罵我不知廉恥,命我滾出相府,當場拂袖而去。


 


在一個雪夜裡,真千金派人將我面容盡毀,亂棍活活打S,屍身被隨意拋至亂葬崗。


 


她滿身華服,

用腳SS踩著我的頭,眼尾盡含笑意。


 


「我的好姐姐,什麼高門貴女,就算你是真千金又如何,我娘說得對,沒人相信你,還不是毀在我手裡。」


 


「恐怕你不知道吧,全家人除了你都能聽到我心裡想什麼,往後的榮華富貴,就由我替你享著。」


 


01


 


痛,全身都好痛。


 


我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不是亂葬崗悽涼陰森的景象,而是一襲熟悉的翠色香帏,桌上正端端正正放著一套華服。


 


奇怪,我不是S了嗎?


 


我咬住舌尖,劇烈的疼痛感瞬間席卷全身,讓我清醒了不少。


 


難不成......


 


不容我多想,屋外傳來小桃熟悉的聲音。


 


「大小姐,大事不好了,不好了。」


 


門被推開,小桃哭喪著臉,跪在地上,

顫顫巍巍地說道。


 


「前幾個月,相爺隨皇上微服私訪,回去的路上,當街跪了個女子,手裡拿著大夫人貼身帶著的雙魚玉佩,說……說是來找相爺認親的。」


 


認親?


 


聞言,我立即起身,走到窗前,確實能隱隱約約瞧見院外眾人腳步匆匆的樣子。


 


一切的一切都與前世一模一樣。


 


天不負我,我竟重生回到江柳兒認親回府那日!


 


想起前世慘S的模樣,我不禁指尖發白,用力攥緊衣角,眼裡盡是忍不住的恨意。


 


我正欲起身,腦海裡突然想起一道陌生的聲音。


 


「主人你好,我是您自帶的系統,檢測到重生任務完成,系統獎勵你一套修改心聲的能力。」


 


「系統?」


 


我狐疑地看向四周,再三確認,

隻有我一人能聽到聲音。


 


「是的,主人,我來自未來,如今系統獎勵已經發放,隨著任務的完成,您的能力會自動升級。」


 


剛說完,無論我怎麼喊叫,都沒有系統的聲音。


 


我雖從未聽說過系統,但有些隱隱約約覺得,自己的重生和這個叫系統的脫不了關系。


 


恰巧此時,院外響起了一陣通傳聲。


 


房門被打開,李嬤嬤臉上掛著假笑,捂著繡帕,望向我的眼神有些輕蔑。


 


若我沒記錯,前世她在江柳兒回來後,立馬變了一副樣子,整日對我冷眼相待,寒冬臘月,克扣我府中的吃食,害得我苦不堪言。


 


「大小姐,相爺請您去前院商量些事兒呢。」


 


「嬤嬤可知何事?」


 


我挑了挑眉,輕聲問道。


 


「不像什麼好事,大小姐可要做好心理準備吶。


 


話說到一半,李嬤嬤轉了轉眼珠子,上前親熱地拉住我的手。


 


「不過,從小到大,大小姐犯錯,不過哭幾聲便好了,您一哭呀,老爺就舍不得罰你,奴婢們呀也跟著心化了喲。」


 


「還是李嬤嬤最疼苒兒,苒兒梳洗打扮,片刻後就去。」


 


我抬眸含笑望著李嬤嬤,笑意卻未達眼底。


 


李嬤嬤,我再熟悉不過。


 


前世,就是她幫著江柳兒,將我一點一點打入十八層地獄。


 


放心,欠我的,我會一點點還給你們。


 


02


 


我讓小桃換下桌上的華服,穿了一身素淨的白裙。片刻後,我來到了前院。


 


父親坐在上座,抬頭看到我,剛想喊我,卻又不知怎的,看向一旁眼眶微紅的江柳兒,又皺眉嘆了口氣。


 


一如前世,

江柳兒坐在一旁,眉眼低垂,給人一副憐人乖巧的模樣。


 


上輩子,父親下朝回來時,她攔在前面,聲稱是相府真千金。


 


為了驗證,她當眾滴血認親,果然與父親血脈相融。


 


我抬眸,望向她。


 


風一吹,她在位置上瑟瑟發抖,惹人垂憐。


 


呵,初春的天還是頗有些冷,偏要穿得一身單薄,像有人刻意N待她似的。


 


「苒兒拜見父親,不知父親喚我有何事?」


 


我垂首,裝作毫不知情的模樣,恭恭敬敬地行禮,一如既往起身給父親奉茶。


 


「苒兒,爹喚你來,是告訴你一件事。」


 


父親接過茶,輕抿了一口,眉頭似乎稍稍平了些。


 


「這旁邊坐著的姑娘,名喚柳兒,今早爹才知道她才是相府的女兒,原本相府的真千金。」


 


「真是造化弄人啊,

當初你娘和她身邊伺候的丫頭禾萍同一日生產,她心生嫉妒,想讓自己的女兒有好日子過,便買通了府裡的人,換了尚在襁褓裡的你和柳兒。」


 


「前不久,蘇氏病去,柳兒這才有機會拿著玉佩逃了出來,認祖歸宗。」


 


說到這,父親也紅了眼眶,別過臉去,沉沉嘆了口氣。


 


聞言,我故作驚訝,隨即跪在地上,拿起帕子遮面,顫聲說道。


 


「女兒惶恐難安,這些年的榮華富貴和親情竟是從妹妹那偷來的,蘇氏有罪,女兒更有罪,愧對爹娘對女兒的疼愛。」


 


我低著頭,眸中含著自責內疚的神色。


 


餘光卻瞧見江柳兒,此時此刻,她目光SS盯著我,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我勾唇一笑,顯然是沒有看到令她滿意的一面。


 


等著吧,好戲還在後頭。


 


03


 


窗外雨歇,

檐水敲石板,清氣漸生。


 


猶記前世。


 


我瞧見江柳兒認親,不知怎的,父親突然對我黑了臉。


 


我一時之間害怕父親將我趕出家門,聽信了李嬤嬤的話,當著眾人的面哭求父親不要趕我出府。


 


卻不曾想,此事越鬧越大,一夜之間,滿京城皆知我是假千金的身份,讓父親上朝時受了同僚許久的譏笑。


 


反倒是江柳兒不哭不鬧,細心照料父親,與府中下人打成一片。


 


父親怒斥我學了十幾年的閨閣禮儀,竟還不如從小養在鄉野之中的江柳兒。


 


思緒飛回,我瞧見父親聞言,神色柔和了些,輕聲喚桃兒將我扶起。


 


「苒兒,無礙,不論如何,十幾年的養育之情還是有的,往後你還是相府大小姐,柳兒便是你的親妹妹。」


 


聞言,江柳兒面上閃過一絲不甘,

眼眸轉了轉,上前跪下。


 


「爹,柳兒自是願意和姐姐好好相處的,柳兒不怪罪任何人,這幾年來蘇氏對女兒很好,女兒隻求能待在親生父親身邊,盡一盡自己的孝道便好。」


 


話音剛落,江柳兒便紅著雙眼,有意無意挽起袖子,胳膊上滿是青紅交加的疤痕。


 


「柳兒,這是何人弄的?」


 


父親瞧見,重重地將茶杯擲在桌上。


 


「無妨,是柳兒自己不小心弄去的……」


 


柳兒低著頭,低語道,眼神卻有意無意望向我這邊。


 


前世,父親便是看到了這些,對我有些芥蒂,更加憐惜江柳兒。


 


「這些年來,蘇氏不常對我打罵,好羨慕姐姐,能待在爹娘身邊。」


 


腦海裡驀地響起江柳兒另一道的聲音,我正疑惑,系統也隨之出現。


 


「主人,這是江柳兒輸送的心聲,您的能力便是能修改江柳兒的心聲,然後重新輸送出去。」


 


「隨著完成的任務越多,能修改的心聲就越多,不過現在主人還是一級,隻能修改一處。」


 


心聲?


 


想起前世S後,江柳兒的那番話。


 


怪不得前世我在府中怪事頻發,無故落得慘S的下場,原來是江柳兒這所謂的心聲搞得鬼。


 


我細細想了一番,在常字前添了一個不字。


 


「叮,修改成功,心聲輸送完成。」


 


「這些年來,蘇氏不常對我打罵,好羨慕姐姐,能待在爹娘身邊。」


 


「恭喜主人完成任務,能力升級了,現在開始,您可以調換心聲的順序。」


 


霎時間,周圍人神色各異,父親的神色由心疼漸漸轉化為疑惑,眼神望著那幾道疤痕陷入沉思。


 


呵,時機到了,這火我得讓它燒得更旺些。


 


還未等父親開口,我便主動上前將江柳兒扶起。


 


接著轉身遞了杯熱茶,抿著唇,紅著眼眶說道。


 


「妹妹,這茶是我親手泡的,用的是去年冬日梅花上的雪水,用白桂花的花蕊,加甘草、鹽梅等制成,妹妹嘗一嘗,往後在府中我們便以親姐妹相稱了。」


 


江柳兒咬了咬嘴唇,礙於父親的面還是有些不情願地接了過去。


 


在她觸及茶杯的瞬間,我故意歪了歪,瞬間茶盞跌落在地,水花飛濺。


 


「賤……你在幹什麼?」


 


江柳兒情急之下,大聲喊了出來,我連忙裝作滿臉歉意的模樣,拿起帕子擦拭江柳兒的衣裙。


 


「父親,妹妹這手怎麼了?」


 


由於剛才的變故,

江柳兒手臂上的疤痕沾到溫熱的茶水,原本的青紅印記直接暈染了開來,頃刻間消失了一大半。


 


江柳兒立馬慌了起來,剛想開口解釋,眼神卻又一轉,我便知道,她又想輸送心聲。


 


「是苒姐姐逼迫我將這些染料塗在身上,好讓我被冤枉。」


 


我遮住眼底的興奮,將心聲中的「苒姐姐」和「我」的位置換了換。


 


「是我逼迫我將這些染料塗在身上,好讓苒姐姐被冤枉。」


 


「叮,叮,修改成功,心聲輸送完成。」


 


一時間,周圍人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有些難以置信地望著江柳兒。


 


「來人,帶二小姐回去好好梳洗幹淨,午宴也不必準備了。」


 


父親平日裡最看不慣這些下三濫的手段,知道自己被戲耍了,臉色陰沉當場拂袖而去。


 


「二小姐,

請吧。」


 


「父...」


 


眼見情勢不對,縱使有再多不解,江柳兒也不好多說什麼,隻得回房。


 


「江白苒,你等著,我定會讓父親把你趕出府去,不得好S。」


 


臨走前,江柳兒咬了咬唇,嘴邊小聲嘟囔了一句,匆匆離去。


 


我彎了彎雙眸,眸色清亮,沒有說話。


 


鹿S誰手,還不一定呢。


 


04


 


夜色,涼如水。


 


放下手中的詩書,我靠坐在床頭,細細回想起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如同幻夢一般。


 


上輩子,在江柳兒未進府之前,我做了相府中十多年的掌上明珠。


 


我姓江名白苒,娘說,苒苒風前草,江頭映白波,是她這輩子看到過最美的景色,因此給我取名白苒二字。


 


娘待我極好。


 


可是去年,

娘感染了風寒,身子越來越差,多少藥喝進去都沒用,撐不到年末,便病逝了。


 


不久,府裡便來了江柳兒。


 


她憑借著讓眾人能聽見她心聲的能力,害得我眾叛親離,將我一步一步推入深淵,以至於最後受盡侮辱後又被活活打S。


 


越想越恨,淚滴滑落至燭火旁,濺起的燭火燙到了我的耳垂,痛得我忍不住一縮。


 


耳垂?


 


我突然想到,年幼時,母親時常抱著我在搖籃之中,捏著我的耳垂,臉上笑呵呵的。


 


「我們苒兒和母親一樣,耳垂上都有弧形的紅痣胎記,打出生起娘就注意到了。」


 


「紅痣好,有紅痣的人有福氣,我的苒兒是天底下最有福氣的人。」


 


反觀江柳兒,她渾身上下並無半點與爹娘相似的模樣,僅憑一副玉佩以及不知何時糊弄過去的滴血認親,

便咬定了她是相府真千金的身份。


 


前世我整日在各種擔驚受怕當中,又被江柳兒表面無辜的樣子所欺騙,傻傻地沒去懷疑她的身份。


 


腦子裡又浮現前世臨S前,我滿身血汙,躺在地上,顫顫巍巍地問江柳兒為何對我趕盡S絕。


 


她姣好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嘲諷之意,抬起腳狠狠踩在我的臉上。


 


「你和你的母親,都該S。」


 


「若不是你們,我也不會過得如此之慘!」


 


回想起前世種種巧合,母親病逝後沒多久,江柳兒便假意認親,又有李嬤嬤和未婚夫蕭珩從中協助。


 


看來,早就有人從中謀劃,隱藏一個極大的陰謀。


 


「小桃,派人細細查江柳兒以及李嬤嬤的關系來歷,不要讓人發現是我查的。」


 


「是,大小姐。」


 


窗外,

夜色濃鬱,萬籟俱寂。


 


05


 


沒過多久,京城裡傳出兄長江煜凱旋而歸的消息。


 


這幾年來,邊國屢次來犯,蠢蠢欲動,兄長此舉不僅殲滅了敵軍,挽回了顏面,更是解決了皇上這些年來的心頭大患。


 


前世,在江柳兒進府之前,江煜本也是極疼我的。


 


可在見到了江柳兒之後,他看我的眼神像變了個人。


 


沒過多久,哥哥對我的態度一天比一天差,甚至最後不認我這個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