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笑了笑，不給江柳兒接話的機會，繼續說道。
「前些時日，苒兒確實為了此次花朝會的魁首在編曲，在此期間我幾乎每日都去尋葉先生，何來時間再為柳兒妹妹編這一首特殊的舞呢？」
「況且這寶瓶是我前不久去集市上買的，這段時間我從未邀妹妹來房中小坐，妹妹倒是對我房中有什麼東西都清楚得很啊。」
江柳兒愣在原地，臉色青紅交加，嘴唇一抖一抖的，卻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
「完了，難不成我抄襲的事情要暴露，不行，我得想辦法讓蕭珩救我。」
「不，我不能輸，隻要我一口咬定這個曲子是江白苒給我的，
任憑她說再多也沒用。」
恰巧耳邊響起江柳兒的心聲，我心中一笑，開始傳輸心聲。
「夠了，江家倒當真出了個光門耀祖的好女兒！」
「來人，江家二小姐江柳兒殿前失儀，拖去宮門前掌嘴四十，任何人不得求情。」
皇後臉色越來越沉，大手一揮，江柳兒嘴巴被捂住，掙扎著被拉了下去。
不一會兒，江柳兒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皇後以身體不適為由，先行退去，我也打算回府。
路過宮門時，我掀開轎簾一角，老遠便瞧見江柳兒正在被掌嘴。
太陽曬得毒辣，整個臉紅腫不已，她疼得說不出任何求救的話，隻好不停地捂臉。
腦海裡突然浮現前世她將腳踩在我臉上，鞋底的尖刺將我半邊臉踩得血肉模糊。
臉上笑靨如花，
嘲諷我連狗的不如。
思緒飛回，我的眼眶有些湿潤。
之前的江白苒受的苦，由我今日的江白苒去討要！
09
剛回到府中，便瞧見父親和哥哥在門口等我。
方才我故意找人去宣揚江柳兒的事，不消一個時辰，京城裡關於江柳兒和蕭珩的謠言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好苒兒，你受苦了。」
「蕭家的小子，敢這麼對你，我這就去幫你討回公道！」
哥哥向來嫉惡如仇，江煜二話不說便拿著長槍衝了出去。
感受到父親和兄長久違的溫暖，我不禁有些恍惚。
這都是前世我期盼已久的，如今這麼得了，倒有些不真切了。
......
傍晚時分，江柳兒跌跌撞撞回到了府中。
彼時我正在大廳之內，
父親正在陪我挑選過幾日及笄之禮要準備的發釵衣裳。
我一轉頭，江柳兒正捂著臉，一雙眼睛SS盯著我，止不住地惡意。
其實算起來，我與江柳兒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前世父親也是一起給我們二人過及笄之禮。
可她聯合蕭珩算計我，害得我清白被玷汙，S不瞑目。
「這不是妹妹嗎，父親，明日就是及笄之禮了，妹妹這臉可要請郎中來治治？」
江柳兒一見到父親，便又換了副面容，輕聲低語道。
「柳兒見過父親，姐姐。」
「沒想到父親和姐姐正在挑選明日要用的東西，是柳兒打擾了。」
下一秒，我耳邊傳來江柳兒的心聲。
「姐姐，你害了柳兒，柳兒並不怪你。」
呵，還想來這招？
經過這段時間，
系統告訴我，我的技能早已升級，幾乎沒了限制。
「姐姐，柳兒害了你，柳兒定叫你生不如S！」
「叮」一聲，輸送完成。
「快滾，我寧願沒有這個女兒，害我今日丟進了臉面。」
父親煩悶地揮揮手，怒斥江柳兒滾出去。
受不了屈辱的江柳兒跺了跺腳，哭著跑了出去。
10
翌日清晨，我早早起來梳洗打扮。
今日，我特地給江柳兒準備了一份大禮！
自從重生一次後，我始終不明白為何江柳兒等人對我敵意如此之大。
不枉我查了許久，真相終於水落石出。
這一次，我要讓江柳兒徹底滾出江家！
「大小姐，蕭公子從今日起便一直跪著，說是想見你，是否要讓他進來？」
我放下手中的步搖，
勾起一抹冷笑。
昨日江柳兒和蕭珩的事情傳出來以後，父親便退了我與蕭珩的親事。
蕭家這些年空有個國公府的名頭，這些年靠著我們江家在生意上的接濟才能勉強度日。
如今斷了來往，蕭家一時之間陷入了驚慌，據說昨天蕭老爺子還打了蕭珩一頓。
「讓他跪在吧，往後他的事情與我無關。」
我描完最後一抹唇色，抬頭，笑意盈盈望著鏡中的自己。
鏡中的人膚如新雪，眉似遠山含黛，一顰一笑當真動人極了。
想起前世最後的日子被蹉跎不似人樣，每日以淚洗面，在驚慌愧疚中度過。
「馨兒，我們走吧。」
我含笑起身，打開房門。
府裡賓客絡繹不絕，來訪之人都誇我佳人之姿。
江柳兒戴著面紗，
整個人微微彎著，許是膝蓋被磨得生疼，來往之人幾乎無人問津。
隻是一雙手藏在袖子裡，眼睛盯著前方，似乎若有所思。
下一秒，耳邊傳來了她的心聲。
「江白苒，等會兒讓眾人見到你清白盡失的模樣，看你還能高興幾時？」
我算了算時間，前世江柳兒給我遞酒好像就在不久之後。
果不其然，我剛到席位上沒多久，江柳兒忽地上前，低著頭，遞給我一杯清酒。
「姐姐，先前是柳兒不對，許多事惹惱了姐姐，希望姐姐能不計前嫌飲下這杯酒，往後我們姐妹倆和好如初。」
江柳兒一句話說得真切，眾人忍不住駐足側望。
「請我飲酒？」
我不動聲色挪開身子，起身拉開與她的距離。
「你是說，在我及笄之日，要喝下一個騙子敬的酒？
」
江柳兒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卻又立馬冷靜下來。
「柳兒不懂，姐姐在說什麼？」
我沒有理她，徑直起身朝父親走去。
「父親，這段時間江柳兒行事頗為古怪，沒有半點與江家相像的地方，因此，苒兒特地要求再次滴血認親！」
「姐姐，我知道你一直介意自己假千金的身份，今日又何必讓自己難堪呢？在柳兒心中，姐姐依舊是江家大小姐。」
我嗤笑一聲，對上江柳兒的雙眸。
「若你是假的，我要你一步一跪離開江府，自此再也不得進京。」
「若你是真的，我便一步一跪離開江府，永不進京。」
「苒兒。」
江哥哥江煜聞言面上閃過一絲憂慮，我卻示意他安心。
「好啊，比就比，
你可別反悔。」
江柳兒不假思索地答應，胸有成竹的模樣。
「蠢貨，有李嬤嬤在，你就等著滾出去吧。」
「叮」一聲，我將心聲傳輸出去，眾人望著江柳兒，臉上盡是一陣厭惡。
她還幻想著李嬤嬤會幫她。
可她殊不知，今天一大早，我便差人將李嬤嬤綁了起來。
自從重生後，先前的滴血認親之事我一直都有疑慮，直到我收到了那封密信。
沒過多久，一盆水端上來，父親思慮片刻，還是拿起刀滴出一滴血。
江柳兒立馬上前割破指尖。
片刻後，兩滴血並未相融。
周圍爆發出驚天的議論聲，江柳兒也在原地傻了眼。
「不可能，不可能……」
環視四周，
她才發現不對，今日並沒看見李嬤嬤的身影。
「江柳兒，不得不承認你這出戲演得很好，但是時候結束了。」
我上前，拿起頭上的發釵劃過指尖，一滴血落下，與父親的血逐漸相融起來。
「你並不是相府的真千金，你的生母不是我母親，也不是我母親所謂的丫鬟，而是府裡的李嬤嬤，我說的沒錯吧？」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議論紛紛。
「胡說，你胡說！」
江柳兒搖著頭，上前猛地將那盆水摔至地上。
「母親去世後，父親並未再娶，一直在家裡主事的李嬤嬤便動了歪心思，可是父親仍舊對她不聞不問。」
我從袖子中取出李嬤嬤前段時間去郎中那裡配催情藥的藥方，派丫鬟去尋，果不其然，在父親點剩的香薰裡發現了一模一樣的用藥。
「這也就是為什麼能解釋，
你能順利通過一開始的滴血認親，進入府中，成為名正言順的江家小姐。」
「可我一直不明白，你與蕭珩是如何認識的？」
「直到昨日宮中的那支舞曲。」
「你偷走的半成品，後半部分沒有結尾，你便私自縫縫補補，修加了一些動作，可是舉手投足之間我便認出這是醉夢苑慣有的舞風。」
「果不其然，我不過稍稍查了下，便知道，也就是那，你與蕭珩勾搭到了一起。」
一陣風吹過，江柳兒的面紗滑落了一半，露出紅腫的半張臉，整個人更顯狼狽。
「我派人去查，原來李嬤嬤入府之前曾有一女，後被人賣至青樓當中，費了好大力氣才尋回來。」
「李嬤嬤又不想讓別人知道，便買通我母親身邊的丫鬟，順理成章編出了這麼一副真假千金的戲碼。」
「住嘴，
住嘴，你這個賤人！」
話還沒說完，江柳兒似乎是惱羞成怒，上前捂住我的嘴，但被一旁的家丁拉住。
我拍了拍手，馨兒將證據呈上，裡面還有江柳兒、李嬤嬤和蕭珩來往時未被燒毀的信件。
「江白苒，你竟然派人跟蹤我！」
眼看事情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江柳兒突然笑了起來，跌跌撞撞起身。
「那又如何，你才是敗者。」
「你可能不知道，在你那愛答不理的未婚夫，是如何在床上對我百般溫柔的呢。」
「你更加不知道，你那母親，也是被我們毒S的，你其實和我一樣慘，但憑什麼你出身便有好的家庭，而我什麼都沒有，隻能在青樓賣藝賣身。」
「而如今我好不容易快得到我想要的一切，你卻過來橫插一腳。」
「江柳兒，你這個賤.
..呸，你給我喝什麼？」
我使了個眼色，馨兒便將桌上江柳兒先前敬我的酒,悉數灌入她的喉嚨之中。
「還能是什麼呢，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拉下去，丟去乞丐堆。」
「父親，哥哥，你們該不會覺得柳兒殘忍吧？」
我眨了眨眼睛,對上父親和哥哥江煜的視線，卻看到他們倆愧疚得紅了眼睛。
「苒兒，是父親,都怪父親，為官大半生,卻差點傷害自己的親生女兒……」
我沒有說話,上前握住父親的手。
微風拂過，似乎是為我撫慰了心頭之恨。
一切，終於都結束了。
11
一年後,葉先生邀我去雅臺小坐。
雨後地面湿滑,一個踉跄，我向前倒去,
拉開簾子卻是瞧見了江柳兒。
她彎著腰，臉上全是各種疤痕，一旁的蕭珩對她拳打腳踢，⼀瘸⼀拐的,醉醺醺地喊她去買酒。
江柳兒搖著頭,嘴巴⾥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甚是難聽。
「誰能救救我。」
「奇怪,為什麼我的⼼聲不管⽤了。」
我還是能聽見她的心聲,隻不過對我再也沒有⽤處。
那系統自稱是來⾃未來的人,名喚單字,一個心。
自從上次及笄之後,它便再沒出現，像是憑空消失了般。
不管不論如何，我都應該好好謝謝她。
「滾，滾去給⽼子買酒！」
⽿邊傳來蕭珩的暴怒聲。
聽聞蕭珩醉酒之後毆打她，嫌她吵鬧,在冬⽇裡往江柳兒嗓子⾥灌湯水,算是徹底說不出話了。
上次之後，
蕭家為了繼續籠絡與江家的關系，便打斷了蕭珩的一條腿,一腳將蕭珩踢了出去，斷絕了關系。
其實蕭珩本就是次⼦，隻不過她母親先前與我母親交好,定下了這婚約，讓他在府中的地位也⾼了起來。
「起轎吧。」
朦朧的細雨飄入轎中，我空糊了眼，命轎夫繼續啟程。
「此曲如何？」
雅臺上，葉先⽣眉⽬清冷,望著街角的二⼈,嘴角微微含笑。
「甚好。」
我彎了彎眉眼，發帶隨⻛⽽動,似乎是消散了前世⼀切的遺憾。
這⼀世，我終於能活在光明之下。
未來，屬於我的日子還很長。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