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皇叔這野心不是一天兩天了,燕都人盡皆知。
我比較好奇的是,李行憲養在外面的那位小妾到底是誰?
但我並沒有問,也沒有拆穿他,甚至都沒問他今天去哪裡了。
隻是淡然回道:「今天見了皇兄,他身體更差了,我心情不好,多喝了幾杯。」
李行憲順勢問我:「陛下身體如何了?」
狀似隨口一問,可我與他相識這麼多年,對於他的小習慣太了解了。
他緊張的時候,會下意識地垂眸,就像現在這樣。
他這是在幫我五皇叔打聽皇兄還能活多久嗎?
我應付了他幾句。
翌日,李行憲去城郊大營後,我的人查到了他養在外面的小妾是誰。
柳玥,
前刑部尚書家的小女兒。
我倒是認識,還見過。
她跟李行憲曾是青梅竹馬,還險些訂下婚約。
奈何兩人尚未修成正果時,李行憲的父親戰S,李行憲遠赴北疆。李行憲去了北疆的第三年,前刑部尚書因為一樁包庇案下了臺,柳家就此失勢,兩人也就此身份懸殊,沒了下文。
我最初會知道他倆有這麼一段,還是李行憲即將遠赴北疆,我去找李行憲道別時,剛好撞見了兩人惜別的場景。
柳玥說:「阿憲,我等你。」
李行憲答:「此一去,不知還有沒有歸期,若有良人,你便另尋吧。」
跟我一起來的顏荼評價:「有點感情,但不多。」
我附和:「確實,等什麼等啊,直接跟過去不就行了。知道為什麼後來者居上嗎?就是因為前者不爭不搶。」
顏荼恨鐵不成鋼地看我:「殿下,
我有時候真的想把你那顆戀愛腦擰下來。如此場景,你難道不應該罵一罵李行憲竟然背著你在外面養魚嗎?」
我:「……」
我道:「可是我跟他還沒有開始,連吃醋都沒名分的啊。」
顏荼愣了一下,而後直接爆了粗口:「……戀愛腦都他媽是重大精神疾病!」
如今這愛過但錯過的白月光落了難,確實很難不讓人生出金屋藏嬌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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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還感嘆呢!」
顏荼又是那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李行憲都已經跟祈王勾搭上了,把柄也被祈王捏在手裡了,祈王下一步就該動到你頭上了。」
確實。
父皇S前,把禁衛軍交到了我手裡,讓我把皇兄看好了,別還沒病S,就先被暗S了。
燕都還盛傳,我也想要那皇位。
自皇兄昏迷後的這幾天,我公主府的人或多或少都收到了我幾個皇叔的賄賂和試探。
顏荼已經不要臉又沒有底線地收了我那幾個皇叔不下萬兩的白銀和各種寶物,回頭就跟我五五分賬,發主子的災難財。
但我問顏荼:「你覺得我現在有幾成把握能把李行憲摁S在燕都?」
我這些年戀愛腦上頭,已經把李家扶持成了燕都最大的氏族,朝堂小半大臣都與他有關系,他手裡還有北疆的兵。
顏荼沉默了。
「而且,」我道,「萬一是你的人能力不行,情報出錯了呢?」
顏荼氣上了:「你可以懷疑我的人品,但不能質疑我的實力。」
事實證明,顏荼的實力不容置疑。
半個月後,我親眼見到了柳玥跟李行憲擁抱的場面。
這半個月來,燕都一直陰雨不斷,初冬的寒氣漸深,李行憲著人來跟我說,他母親病了,要回將軍府看望他母親。
結果,轉頭我在城外一處院子裡見到了他。
我五皇叔把柳玥和李行憲的私生子安排在了自己城外的別院裡,別院外裡三層外三層把守著我五皇叔的府兵。
李行憲帶著將軍府的軍醫急匆匆趕來時,柳玥已經在院子門口等了一陣子,見到李行憲撲上去就開始哭哭啼啼。
但隻哭了一半,李行憲便警醒地將她一把帶進了院子,關上了門。
門被關上後,跟我一起來的顏荼道:「他私生子病了。」
顏荼順便把李行憲跟柳玥又重新搞到一起的原因也查出來了。
柳玥會再次找上李行憲是為了她父親的案子,用她的話說就是,她父親是被冤枉的,希望李行憲能幫她給柳家翻案。
案子李行憲倒是沒幫忙翻,人卻被李行憲給拐上了床。
當然,也可能是柳玥單純就找這個借口,想跟李行憲再續前緣。
總之,結果就是現在他倆孩子都兩歲多了。
7
自城外回到公主府,顏荼見我望著天空,問:「殿下在等什麼?」
我:「等一道雷劈S李行憲。」
當初我倆成婚時,他可是指天發誓,不會負我的,說若負我天打雷劈。
顏荼白了我一眼:「他當初誓言沒發完,你就捂住了他的嘴。」
我:「……」
大意了。
顏荼大概是想起了我半個月前質疑她能力的事,頓時笑得大快人心:「殿下,S心了嗎?」
她順便跟我開嘲諷:「還要繼續當戀愛腦嗎?
」
我:「……」
顏荼跟我插科打诨幾句後,又正色道:「殿下,早點做打算吧。」
隻是現在要如何動李行憲成問題了,他本來就手裡有兵,加上我五皇叔手裡的私兵,並沒有那麼好動。
一旦動了,不一定誰笑到最後,但再不做打算,S的肯定是我。
然而,又半月,在我還沒有想好怎麼動李行憲時,有人已經想好怎麼動我了。
那天夜裡,宮裡傳來急報,我皇兄再次昏迷,我火急火燎打算入宮時,被十幾個蒙面刺客劫了道。
刺客下手狠辣,奔著要我命來的。
我今晚出門太急,隻帶了幾個侍衛。公主府的侍衛在刺客面前不堪一擊,不過片刻,我帶來的侍衛一個不剩。
我也沒好到哪裡去,跟那十幾個刺客過了幾十招後,
手臂中了三劍,一個刺客的劍還抵到了我胸前。
完球,我今晚得交代在這裡。
正是那刺客的劍即將刺穿我的心髒時,一柄長劍劃破長空,打落了刺客的劍。
「殿下。」
顏荼的聲音響起。
她帶著人來的,那十幾個刺客見刺S無望,正要撤退時,打鬥聲驚動了夜間巡城的禁衛軍。
刺客全被抓了。
刺客被抓後,顏荼罵道:「殿下,你是不是瘋了?我不過回南風閣一趟,你就敢大晚上隻帶幾個侍衛出門。」
我說:「我這次真不是戀愛腦,我隻是太擔心我皇兄,急得。」
我跟顏荼到宮裡時,皇兄已經醒過來了,御醫忙完皇兄,剛好可以繼續加班給我包扎,都省了來回跑。
御醫正是那個不怕S斷言皇兄活不過二十五歲的勇者,
他看了眼我手臂上的傷,說話一如既往地勇:「殿下,治治腦吧。」
我呵呵:「太醫院給陪個葬吧。」
他:「……醫鬧就沒意思了啊。」
皇兄趁機火上澆油:「傷口這麼深,喝點酒消消毒吧。」
御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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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醫給我包扎完傷口,確定我隻是受了點皮外傷,休息幾天就應該沒事了。
但公主被行刺,還是在天子腳下,京畿重地。
這消息傳出來後,朝野哗然,全城警備,刑部連夜審訊了被抓到的刺客。
翌日,刺客的供詞寫得清清楚楚——我五皇叔幹的。
下朝後,刑部尚書把供詞呈來上書房時,大氣不敢出。
他看著皇兄,
皇兄看著我。
我道:「看我幹嘛?抓人啊。」
刑部尚書顫顫巍巍:「殿下,你猜臣為什麼不在金鑾殿上說,而是私下來找陛下?」
我:「你猜我猜不猜?」
我冷笑:「不就一個親王,瞧把你慫的。」
刑部尚書:「……」
刑部尚書斟酌片刻:「殿下,如果真隻是祈王,臣倒是不慫,但您再認真看一眼供詞呢。」
我認真又看了一眼,好家伙,看漏了個李行憲,供詞裡刺客順便交代了李行憲跟五皇叔勾結的事。
刑部尚書見我面色僵了一下,看我的眼裡頓時有種報復的快感,就差在腦門上寫上:S戀愛腦,看看你幹的蠢事,遭報應了吧。
我:「……」
沒辦法,
我那些年戀愛腦的事,滿朝皆知。
猶記得,我倆成婚幾月時,就曾有傳言說,李行憲在外沾花惹草。
我還義正言辭地警告傳言的人:不信謠,不傳謠,是每個大燕人的優良品德。
沒多久,李行憲的人想升遷,李行憲求到我這裡來,我摁著皇兄的頭,讓他皇兄同意的。
刑部好幾個重要崗位,都是我當初幫李行憲把人塞進去的,刑部尚書當年就氣得罵過我。
此刻,刑部尚書更是幽怨地看著我:「臣連審訊都沒敢讓其他人經手,就怕刑部李將軍的人知道供詞內容,對殿下不利。」
我:「……」
生活不易,我仨嘆氣。
好一會兒,我道:「隻能先把我五皇叔抓了,李行憲再做打算。」
結果,我此話一出,
其他人都覺得我是打算包庇李行憲。
皇兄:「無歌,戀愛腦要有個度的啊。」
刑部尚書更是氣到上火:「殿下,你信不信臣現場改供詞,就說是你自導自演陷害祈王,把你抓進刑部大牢嚴刑拷打。」
我:「……」
但我望著兩人:「現在動李行憲,把他逼急了,你倆能剛過他手裡十五萬北疆鐵騎嗎?」
倆人搖頭。
我再問:「五皇叔現在都敢刺S我了,你倆能保證他下一個刺S的就不是皇兄嗎?」
倆繼續搖頭。
我又問:「那你倆有什麼更好的辦法,把李行憲和祈王一鍋端了嗎?」
倆人持續搖頭。
我:「這不就結了。」
倆人:「……」
於是,
這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下午,我五皇叔入獄,刑部尚書親自去抓的人。
我五皇叔被抓的時候,還跟刑部尚書囂張地放話,不出半月,刑部就得乖乖放了他。
當然,我五皇叔敢這麼囂張,是有資本的,據說他手裡的私兵都快超過燕都的禁衛軍了,他現在還有李行憲的把柄在手上。
李行憲為了自保,必然隻能跟他成為一條船上的螞蚱。
加上這些年朝臣們都知道我皇兄身體不好,這皇位是坐不穩的,大燕又從未出過女帝。很多心眼子跟蓮藕孔一樣多的朝臣們便早早跟我五皇叔勾結在一起,為自己謀後路了。
我五皇叔這一入獄,急了小半個朝堂。
他入獄的次日,金鑾殿成了菜市場,暗中跟他勾結的朝臣們紛紛磕盤龍柱為他伸冤。
從五皇叔斷然沒有理由刺S我,
勸到五皇叔這些年任勞任怨,又勸到五皇叔德高望重為人正直。
就差指著皇兄的鼻子罵他是昏君。
最終是皇兄一聲冷笑,結束了這場伸冤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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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宮裡回到公主府,李行憲也正等著我。
他關心完我的傷勢,便直奔主題,也勸說我:「無歌,你勸勸陛下,祈王沒有刺S你的理由,這案子肯定另有隱情的啊。」
他頓了頓:「陛下這一動祈王,怕是要引起動亂的。」
李行憲敢這麼勇地發言,一是他現在跟五皇叔勾結在一起了,二是我那些年確實太戀愛腦把他捧得太高,讓他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倆那個孩子沒了,御醫還說我以後應該不能再生了後,他母親幾次三番念叨,李家怕是要絕後,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要給李行憲納妾。
我雖然沒同意,
可為了討好他母親,我三不五時就會送她一些禮物,對她也是敬重有加,連她娘家那幾個廢物侄子想來燕都謀生,都是我幫忙安排的。
他母親這才不再念叨這事。
我當時私以為是我的誠意打動了他母親,還跟李行憲誇贊:「你母親人真好。」
如今看來,不是那麼回事。
此刻,我望著李行憲焦急的神色,反問他:「你的意思是刑部屈打成招?那可是親王,刑部有幾顆腦袋敢陷害親王?你以為誰都跟柳尚書一樣狗膽包天,敢指鹿為馬,包庇罪犯嗎?」
李行憲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心虛。
柳玥還想給她父親翻案,她父親是S於我五皇叔手下人的圈地案。
我五皇叔為了養私兵,禍害百姓,被告後,買通刑部,柳尚書才下了臺。
但我五皇叔老奸巨猾,
見風向不對後,為了自保趕緊把手下人全賣了。
加上那陣北疆戰事焦灼,父皇沒摸清楚五皇叔到底有多少私兵,怕動了五皇叔,內憂外患一起不好收場。
當然,也是父皇年紀上來後,念著那點見鬼的血緣親情,我五皇叔跟其他皇叔不一樣,他與父皇同父同母。
大概是我從未用如此嚴厲的語氣跟李行憲說過話,他愣了好一會兒後,最終沒再勸說。
但他不再勸說,不代表朝臣們也不再勸說。
朝臣們連著給皇兄上了幾天奏折繼續勸。
見皇兄不為所動,奏折開始直指要害,說五皇叔手裡有私兵,他這一入獄,不是擺明了逼著他的子女為了救父造反,讓皇兄別作S。
這奏折不上還好,上了倒是讓我想起了另一茬,得趁著五皇叔還沒有反應過來,直接處S他。
皇兄看著我:「燕無歌,
你是見我還不S,趕緊把五皇叔逼反了,捅S我給你騰位置,是吧?」
我道:「他都S了怎麼反,他的私兵群龍無首,能翻出什麼浪花。」
皇兄:「他的子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