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驸馬握著我的手,深情款款地道:「我愛的是你這個人,有沒有孩子都無所謂。」
結果轉頭我發現,他私生子都已經出生了。
我:「?」
好家伙,他的意思是我有沒有無所謂,反正他已經有了。
成親時,他曾許諾,負我不得好S。
現在,他終於活膩了。
1
得知李行憲的私生子都已經兩歲多時,我正跟皇兄在宮裡喝茶。
皇兄幸災樂禍地看著我:「無歌,都跟你說了,戀愛腦沒有好下場的。當初要S要活非要嫁給他,現在好了吧,頭頂都成草原了吧。」
大概是見我面色不虞,皇兄又安慰我:「往好處想,這回把戀愛腦治好了,你依舊是大燕最尊貴的公主殿下,弱水三千,任意換瓢。
」
我看回他:「李行憲的私生子會暴露,是因為五皇叔抓了他的私生子和他養在外面那位小妾,拿他們威脅他一起造你的反。」
皇兄:「哎,臥槽。」
我見他龍顏不悅,也安慰他:「往好處想,反正你也快S了,指不定五皇叔的反還沒造你就掛了,看不到的。」
皇兄:「……」
皇兄樂不起來了。
當即招來他的太監總管大福:「給朕搬幾壇酒過來,朕要一醉解千愁。」
大福立時給他遞上一碗中藥:「陛下,太醫院交代過,您不能喝酒。您七天前喝酒,把自己喝昏迷兩天的事,您忘了嗎?」
皇兄看著我,我看著他。
須臾,我白了他一眼:「看我幹嘛?有病就吃藥,這麼大個皇帝,有人造反這點小事還要買醉,
皇家的臉都要被你丟盡了。」
皇兄被那杯中藥給放倒了。
我回到公主府已是深夜,李行憲竟然還沒睡。
見到我,他蹙眉:「無歌,你不是進宮去了嗎?怎麼喝這麼多酒?」
語調聽上去與往常無異。
說著又跟往常一般,上前扶住我,絮絮叨叨:「喝酒傷身,你怎麼總也不聽。」
明明是訓斥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卻帶著幾分寵溺,面上的神色也絲毫沒有訓斥的意思,反而有些許旖旎。
如果我沒有從他身上聞到一抹淡淡的蘭花香,此時這般場景,也能算恩愛。
2
說起來,我最初也是被李行憲這溫情的性子給吸引了。
我初見李行憲是在我十四歲那年。
他隻比我大一歲。
在我還滿燕都禍害各家世家子弟時,
他已經長成了家長們口中的「別人家的孩子」。
身為鎮北將軍的兒子,十五歲的他,文能出口成章,武能扛兩百斤大缸。
甚至他爹去打仗,都時常帶上他。
彼時,父皇還沒有駕崩,每每聽到他的名字,再看看我和皇兄,就憂愁感嘆:「你倆一個混不吝,一個病秧子,大燕的江山,將來交到你倆手裡,怕是要完。」
皇兄一般都不反駁父皇,實在被父皇說急了,就回他一句:「父皇,你天天提醒我快S了,信不信我現在就S給你看。」
皇兄是真的身體不好,他自出生以來就是靠著昂貴的藥材吊著命,太醫院曾斷言,他活不過二十五歲。
所以,他自記事起,就給自己定下了終極目標:混吃等S。
我跟皇兄是龍鳳胎,身體素質與他截然相反,性情也與他截然相反,我自幼就虎。
那些年,玄武大街打架有我,青樓裡看人喝花酒有我,連地下賭場都能看見我的影子。
我還好的學不會,壞的不用教。
我反駁父皇:「父皇,我也能出口成『髒』的。」
父皇氣得捂住胸口,轉頭就跟母後「嚶嚶嚶」地告狀:「皇後,你女兒氣朕,你管管啊。」
我母後武藝高強,打孩子是把好手,見父皇被我氣到了,操起雞毛掸子追得我滿院子跑,邊追邊訓斥我:「燕無歌,我看你是皮痒,都敢氣到你父皇頭上來了。」
我被母後揍了頓狠的,憤憤然罵娘。
真罵娘:「母後那戀愛腦沒治了!」
皇兄罵爹:「說得好像父皇那個綠茶好到哪裡去了一樣。」
我倆罵完,皇兄讓我看在他幫我一起罵父皇的份上,帶他出門浪。
因為父皇和母後隻有兩個地方不準他去,
這也不準去,那也不準去,怕他S在去浪的途中。
我就不同了,我不把他的性命當回事兒,毫不猶豫地帶著他出門了。
然後,我第一次見到了李行憲。
那是個陽光明媚的午後,我帶著皇兄在南風閣裡聽戲。
那些酸溜溜的戲文,我一個字都不愛聽,但鮮少出宮的皇兄覺得新奇,我便陪著打發他。
戲文聽一半,我直接睡著了。
睡醒就見李行憲被一群世家子弟眾星拱月般簇擁著走進了南風閣,眉眼溫潤,嘴角輕揚,我一時看得有些呆。
更甚,半個時辰後,南風閣突然出現歹徒鬧事時,他將萍水相逢的我和皇兄護在了身後。
南風閣的掌權人應該是有點背景的,把南風閣就開在衙門附近,歹徒簡直就是來給官府送業績的。
不到一刻鍾,
官府的人趕到。
歹徒被抓後,李行憲見我和皇兄嚇得瑟瑟發抖,還抽空安慰了我倆一句:「別怕,沒事了。」
語調溫柔,眉眼含笑,桃花眼潋滟。
在我正要就勢跟他搭訕時,他道:「舉手之勞,無足掛齒。」
自此,我對他有了好感。
回宮後知道他就是李行憲,我跟父皇放言:「我將來要嫁給他。」
「終身大事先放一邊。」
父皇一聲冷笑:「未經允許帶你哥出門,還險些讓你哥命喪南風閣,朕是慈父肯定不打你,你等你母後過來,看她收不收拾你就完了。」
父皇那個老綠茶,還在母後過來後一陣添油加醋。
那天,我挨了第二頓打,被勒令禁足一個月。
3
一個月後,我借著救命之恩,故意碰瓷李行憲。
我說:「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我恩將仇報跟你定個親如何?」
李行憲在這一個月裡,已經知道自己救下的是誰了。
他道:「殿下不必專程來道謝,真的隻是舉手之勞。」
好,被拒絕了。
沒關系,我不氣餒。
畢竟,我不但虎,我還倔。
此後,我三不五時就往李行憲跟前湊。
初時,所有人都以為我隻是一時興起鬧著玩罷了,誰也沒放在心上。直到我往李行憲身邊湊了三年,還樂此不疲。
更甚,三年後,李行憲的父親戰S沙場,他接替父親的位置,成了鎮北將軍。
那陣,北疆的鄰國北虞時不時騷擾邊境,李行憲開始常年駐守北疆。
我跟父皇說:「我想去北疆。」
父皇說:「你想屁吃。
」
為了徵得同意,我轉道去找母後。
我道:「母後,我想去北疆吃幾年沙子。」
母後說:「去吧。」
父皇不滿地看著母後:「你真讓她去啊?」
母後瞥了他一眼:「兒大不由娘,還是說你能活過她,確保她一輩子都在你的羽翼下?」
父皇:「……」
我就此去了北疆。
但母後雖然同意我去北疆,卻不同意我在北疆耍公主威風。
所以,我是從小兵做起的,花了兩年時間,真在北疆吃了兩年的沙子,才以累累軍功再次站到了李行憲面前。
我的管家顏荼評價:「殿下,你有這毅力做什麼不能成功,非要當戀愛腦。」
但效果也十分顯著。
李行憲這次見到我,
眼裡的震驚,掩都掩不住。
好一會兒,他尾音都險些劈了:「殿下,你怎麼來北疆了?你什麼時候來北疆的?」
我朝他花痴一笑:「感動嗎?」
李行憲看上去很感動,但他還是婉拒了我要恩將仇報的提議。
他說:「北疆尚不安穩,臣暫時不考慮終身大事。」
又兩年,在我們經歷重重困難,徹底打退北虞後,我在他有一次喝多了,說漏嘴時才知道,他不願意娶我的原因是驸馬不能在朝為官。
隻是當時,我還是傷心頹廢了好幾天。
我問顏荼:「難道是我不夠好?」
顏荼原本是南風閣裡的一個高級打雜工,有一陣我常帶著皇兄去南風閣聽戲,才跟她認識的,她還武力值爆表。
我看上她武藝高強,她看上我出手大方,我倆一拍即合。
她就此隨我回了宮,做了我的管家。
她闲暇之餘愛好寫點話本野史,那陣大概是文藝戲本看多了,反倒對著我感嘆:「原來這天下愛而不得的人都一個樣,不論你是王權貴胄,還是九流小販。」
感嘆完,她慫恿我:「殿下,整這些花裡胡哨的有什麼用?你是大燕最尊貴的公主,直接搞強制啊。」
我:「……」
我問:「你們寫話本的路子都這麼野嗎?」
我說:「但我想要一顆真心。」
顏荼斜了我一眼:「真心值幾個錢。」
4
雖顏荼說真心不值錢,但為了這顆真心,我還是做出了很多努力。
在知道李行憲是因為驸馬不能在朝為官才拒絕我後,我央求父皇改這祖制。
父皇被我氣笑了:「燕無歌,
你是見朕還不S,趕緊來『孝』S朕,是吧?」
我看母後。
母後也被我氣笑了:「讓你去北疆,取他而代之,不是讓你娶他,這兩個字有區別的。」
對,母後同意我去北疆,是希望我去收這兵權。
我拉著父皇母後數了三個時辰李行憲的優點,父皇才終於同意改這祖制,我倆才成了親。成親當晚,他許諾定不負我。
半年後,父皇染上瘟疫,病逝。
母後因父皇駕崩,傷心過度,我時常在宮裡陪著她。
母後真是個戀愛腦,她愛了父皇半生。父皇走後,她先是大病了一場,病未痊愈,她又作了一把,冒雪去了趟君山賞雪。
因為父皇走前跟她約定好,那個冬季要一起賞雪的。
母後這一趟君山之行直接導致病情加重,明眼人看一眼就知道,
她活不了多久了。
她從君山回來後,我幾乎是晝夜不離地陪著她,根本沒注意到自己懷孕了。
等我意識到的時候,胎象已經不穩,最終也沒有留住。
那之後,御醫說我傷了根基,怕是以後都不能再生了。
那時,李行憲握著我的手深情道:「無歌,我愛的是你這個人,有沒有孩子都沒關系的,我隻要你無恙。」
顏荼那陣看多了負心漢之類的話本。
對於李行憲的這些話,隻有一句話的評價:男人能說出這種話,多半是私生子都已經出生了。
但我繼承了我母後的戀愛腦,不聽。
我說:「我父皇跟我母後就很情深,我母後以前揍我都是因為我父皇,我父皇為了我母後,即使群臣給他施壓,也終生隻娶了我母後。」
顏荼:「那是建立在你父皇和你母後都是戀愛腦的基礎上。
」
我爭辯:「李行憲就不能跟我父皇一樣,也是戀愛腦嗎?」
我還因著李行憲那時的情深,時常覺得虧欠於他。
成婚四年來,我對他基本有求必應。
他成婚後,更愛燕都的繁華,不願再親往北疆吃沙子,好幾次,都是我親自替他去的。
5
結果,顏荼一語成谶。
算算時間,等於是我倆剛成親半年,他就趁著我時常去宮裡陪母後時,背著我在外面養小妾了。
此刻,我聞著他身上淡淡的蘭花香,猛然想起,我倆剛成婚沒多久時,李行憲一個常年行軍打仗的老爺們突然開始對花花草草感興趣。
往家裡買了很多品種的花,其中最多的便是蘭花。
我自幼就不愛花花草草,還跟他打趣:「怎麼,學上插花了?」
他笑著回我:「博你歡心。
」
合著他那時不是突然對花花草草感興趣了,而是利用往家裡搬回來的花香,掩蓋他跟外面那位小妾在一起留下的香薰味。
也難怪他自成婚後,便不願意再去北疆,原來是他在燕都有人質和把柄。
他不敢賭,他去了北疆後,他背著我已經有私生子的事會不會東窗事發。
畢竟,燕都自父皇駕崩後,各路想作妖作S的皇親國戚、權貴大臣們就開始各顯神通。
畢竟,大家都知道,我皇兄活不長還沒有子嗣,他S後,這天下是誰的可就不好說了。
我那幾個皇叔,上上屆皇位落選人,都紛紛重振旗鼓,打算卷土重來,再爭一爭這皇位。
尤其是我五皇叔,祈王。
皇兄上次作S喝酒,把自己喝昏迷的時候,祈王府熱鬧得像提前開席一般,五皇叔的那些幕僚半夜都還在跟他秉燭長談,
生怕趕不上再次爭奪皇位的趟。
這不,他就把李行憲背著我在外面有人的事給扒出來了。
我的人來報,李行憲的私生子和他養的小妾都已經被我五皇叔給劫去祈王府了。
今早,我前腳剛踏出門,後腳李行憲便火急火燎去見了祈王。
我回公主府前,顏荼跟我形容過李行憲從祈王府出來時的表情,像吃了屎。
看來是五皇叔威脅他站隊了,因為他手裡有北疆十五萬的兵馬,加上我這些年給他鋪的路,他現在已經不是當初的鎮北將軍了,而是鎮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