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籤下離婚協議後消失得幹幹淨淨。
後來他翻遍全城找到我,紅著眼問:「你怎麼能這麼快就喜歡上別人呢?」
我挽著身側男人的胳膊,抬起另一隻手晃了晃無名指的鑽戒微笑:
「抱歉,我喜歡的人,一直是他。」
01
走廊傳來有節奏的腳步聲時,我差點睡著。
片刻後,房間門被人推開,一股濃重的酒氣隔得老遠就飄到了我身邊,難聞的味道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有點嫌棄,更是怕他吐在我這剛買的真絲被套上。
拖著困倦的身子起床,將那個想鞋都不脫就準備躺下的男人哄進了浴室。
「老公~怎麼喝這麼多呀?我扶你去浴室幫你洗洗。」
將男人扔到次臥的浴室後,
我給管家張叔打了個電話。
「先生在次臥的浴室,你去幫他收拾一下,我的手剛剛扶他的時候不小心扭到了。」
婉拒了張叔幫我叫醫生的想法,我躺回了床上。
誰要幫醉鬼洗澡啊。
還是一個因為和白月光見面喝醉的醉鬼。
沒有酒氣侵擾的一夜,好眠。
再次睜眼,床的另一邊規整的樣子不難看出江裴昨晚上確實沒回主臥睡。
睡好了人才有精力。
沒睡好的人,就像此刻飯桌對面的江裴一樣。
「昨天晚上給你打電話你怎麼沒接?」
江裴的語氣不善,眼神裡全是嫌棄與鄙夷。
「不好意思老公~我的手機昨晚上給謝小毛玩遊戲忘充電了。」
謝小毛是我養的貓。
江裴一噎,
將手中的勺子重重的一放就離開了。
這麼好吃的早餐不吃拉倒,我吃。
隻是剛吃沒幾口,我那本該沒電的手機響了。
「謝小姐,你和江裴哥哥門不當戶不對,何必強求。」
我用勺子攪了攪碗中的湯水,露出最和藹的表情輕聲道:「傅小姐,門當戶對又如何,現在不還是當了小三。」
對面的女人似乎被我的嘲諷激怒,也像是被戳到痛處,再次傳來的聲音沒了剛才的輕松得意。
「你知道昨晚江裴是和誰在一起的嗎?」
我立馬點了點頭,點完才意識到對面看不見,趕緊開口。
「知道呀,謝謝傅小姐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還要陪我老公喝酒啊,這可真是辛苦了。」
嘴裡說著,筷子也沒闲著。
趁對方說話的間隙,我趕緊夾了個小籠包放嘴裡。
「你什麼意思!你把我當陪酒的?!謝知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對面的叫聲有些刺耳,我將手機拿遠了些。
「知道啊,傅小姐你還有其他事兒沒,沒有的話我就掛了喔。」
聽見我這淡定的反應,傅之雪氣得將電話一把掛了。
聽見手機裡傳來的嘟嘟聲,我松了口氣,終於可以好好吃飯了。
一大早起來,連被兩人質問,要不是我心寬的話,還真是有點影響食欲。
飯後,我拎起昨天收拾好的行李,趁沒人注意,開車離開了江裴為我倆結婚買的別墅。
02
並不是我心硬如鐵。
也並非對他倆的事情一點都不介意。
隻是,人性是很復雜的東西。
今日爭鋒相對的一對夫妻,往日也是有過美好回憶存在的。
和江裴在一起時,我剛大學畢業不久。江裴比我小兩歲,那時他大三,憑借家世和姣好的容貌在大學裡混得風聲水起。
按常理,不同校不同齡的人,很難有交集。
更何況是與江裴這種富家公子哥。
命運總是格外淘氣。
我也不是什麼循規蹈矩的乖孩子。
畢業後我並沒如同專業的同學一樣進入金融系統,反而到處流浪。
一人吃飽,全家不餓,說的就是我當時的狀態。低物欲的好處就是,找找臨時兼職就能賺到基本花銷。
我以此狀態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
與江裴第一次見面,就是在這期間、我在咖啡店兼職的時候。
H 市的咖啡店遍地都是,如若不是江裴那段時間追的女生非要到我在的那家咖啡店打卡,他是不會願意跑到一個全是女孩子的地方等那麼久。
我如往常般按時上班,幫忙點完單,我短暫的闲了下來。
看著在窗邊坐了許久還沒東西上桌的江裴,意識到似乎是我們的問題,我趕忙上前服務。
良好的家世確實對後代在待人接物上的要求很嚴格。
江裴沒與我們計較這個問題,回應時依舊態度溫和。正當他點好單時,他的手機鈴聲如催命般響了起來。
「不是你說的這兒嗎?我一大早起床就過來你別告訴我你鴿了我?」
語氣不算友善。
但作為不了解事情經過的路人,我對此不做評判。
將咖啡端上桌後,我準備撤離。
江裴突然抬頭朝我問了一句:「姐姐你好,可以加微信嗎?」
我正準備拒絕,江裴補充道:
「我看到你們在賣咖啡豆。」
是我誤會了。
加上店主留的工作微信後,江裴也沒多呆就離開了。
不過,從那之後,他倒是三天兩頭過來。
隻是很巧,每次都是我上班的時候。
不過他大多時候都隻是與我聊兩句後買包咖啡豆就走。
面對同事或目光、或語言的揶揄,我隻說他或許是太喜歡喝店裡的咖啡豆了。
這種奇怪狀態的變化,出現在國慶節前。
節假日一般店裡的生意都很忙,當初原定計劃我在這兒兼職到九月底就結束,但老板找不到合適的臨時工,加之近段時間的相處老板對我的諸多照顧,同意了留到節後再走。
九月的最後一天,江裴又來了。
隻是這次身後跟著好幾個穿著運動服的男生,其中一個還抱著籃球,旁人很難看不出這是一堆準備去打球的男大。
臨近中午,
不是特別忙,同事倆人一個人在前臺點單一個做,其他幾個在後面準備吃午飯。
正當我打開盒飯準備動筷便聽到了有人叫我的名字。
「謝知,你的弟弟又來了喔~你替我一下,我要去個洗手間。」
看她步子緩慢沉穩的樣子,哪像尿急的人。
但同事都開口了,也不好拒絕。
頂著前臺那兒的一雙雙打量的眼神,我將咖啡交到了江裴的手邊。
「原來江裴這段時間天天一大早上起床又洗頭又挑衣服,原來是來這裡見美女姐姐啊。」
「就是就是,學校的操場那麼大,某些人非要開車來這麼遠的地方打球,原來是想來見心上人才是啊。」
「江哥真是當代重色累友的典範。」
在一聲聲調侃中,江裴差點將手中的咖啡摔了出去。
「江哥可拿穩了,
這可是你女神啊,可千萬別丟臉啊。」
抱著籃球的那個男生故意賤兮兮地湊近江裴耳邊、用在場幾人都能聽見的聲音說著。
江裴的耳朵紅到了耳根,像是第一次被人調侃一樣純情。
如果不是第一次見面那天我聽見他打電話,我就真信了。
面對這個場景,我一直面帶招待顧客時的、和煦疏離的微笑,並沒有多說什麼。
目送他們離開後,我準備回去繼續吃我的午飯,被身後一道急促的聲音叫住了。
「謝知......」
是去而復返的江裴。
「請問還有什麼事嗎?」
男生躊躇許久才下定決心的樣子,看起來確實好青春。
「這次,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嗎?」
我欣然同意。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讓回憶戛然而止。
是江裴。
03
「你在家嗎?」
車靠在路邊停穩後,我按下了接通鍵。還沒等我出聲回答,對面連珠炮似的話又砸了過來。
「我媽給你的那些項鏈,你趕緊從B險櫃裡隨便取一條出來,我讓人過來取,之雪今天和我參加宴會要用。」
說完,不知是怕被拒絕、還是說心虛得厲害,江裴掛得很快。
不過片刻,手機還沒放下,傅之雪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謝知啊謝知,你說你,你這婚姻有什麼意思呢,我說想要阿姨傳給你的那套藍寶石,江裴馬不停蹄就給你打電話要了過來。」
「當初能被當作我的替身,你能堅持這麼久真是不容易。」
「你說,如果我讓他和你離婚的話,你是不是會哭很慘啊?畢竟離了你可啥都不是了。
」
不知傅之雪哪來的這麼狂妄的底氣,剛才回憶勾起的一絲情緒被他倆這一攪和,徹底消散。
「那就期待傅小姐你的好消息了。」
我一直不是很明白,傅之雪的替身論是從哪兒來的。
我與她的長相,相似度不超過百分之五十。
而且,她應該沒見過我才對。
當年與江裴在一起後,我們從未在社交平臺曬過。
哪怕江裴有那個想法,我也婉拒了。
發出去的都是案底,隻要不官宣,結束也當沒這個經歷。
甚至走到準備結婚時,我和江裴也少有合照。
江裴在娛樂圈那時候風頭正盛,雖然江家向來不用顧忌什麼,但我不想拍婚紗照,更不想辦婚禮,就讓江裴找工作的借口將這些事兒全擋掉了。
隻是和江裴出去度了一段時間的蜜月。
江家人一度覺得在這件事情上有些虧待我。
原本江家父母對我孤兒身份很介意,但因此事兒,改變了些對我的看法。
江裴說的項鏈,大都是領證那天晚上去老宅江母給我的。其中有一套最重要的藍寶石,是江家的傳家寶。
江裴要回去,也無可厚非。
至於給誰,那就不關我的事了。
給張叔說完江裴的要求後,突然想到什麼,我調轉車頭去了另一個地方。
04
既然準備離婚。
那就再給他們添把火。
換了套輕便的禮服後,我也去了江裴他倆今晚會參加的宴會。
江氏兒媳婦的名頭還是好用的,哪怕沒有請柬,我也順暢的進到了會場。
尋了個僻靜的位置坐下,等著離婚事件的主人公到場。
這也是我第一次見傅之雪,以往隻是從他們的口中或是照片中見過。
青梅竹馬,尤其是雙方父母就交好的青梅竹馬,家裡總是有很多關於對方的記憶。我曾從江母口中了解過很多關於傅之雪的童年趣事。
包括不限於他倆一起逃課出國看演唱會、打架把對方揍進醫院等等。
某種程度上,我很羨慕他倆的成長經歷。
有一個除血緣關系以外的、成長糾葛密不可分的人,是足夠幸運的。
如果他倆不故意惡心我,我們不是現在的三角關系。
我估計會祝福他倆,不管是友情還是愛情。
回憶又一次被電話鈴聲打斷。
還是江裴。
「謝知你在哪兒?」
他的語氣全是憤怒。
「怎麼啦老公?」
不知道這人又生什麼氣,
我好脾氣的哄著。
「我讓張叔把東西取出來了呀,老公沒有收到嗎?」
我輕聲詢問,嗓音裡還帶著些輕快,仿佛是一個因為幫自家老公解決了什麼重要事情正開心的妻子。
電話那頭的呼吸霎時間變沉,即便是隔著電話,我也能想象到此刻江裴火冒三丈的樣子。
他生氣時就會這樣。
「你怎麼將藍寶石那套取出來了,那可是我媽給你的傳家寶,你怎麼能給別人?」
......
有病。
他我都不要了,更何況其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