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哽咽著打斷,“我婆婆她…在醫院搶救。”
“什麼?”
就在這時,電梯門叮一聲打開。
陸沉摟著林晴走了出來。
“江月,我昨天跟你說過,今天一早要去民政局!你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
他瞥了眼手術室,語氣裡沒有絲毫波瀾:
“離婚協議我帶過來了,沒問題的話就籤字吧。”
林晴踩著高跟鞋緩緩逼近:
“江月,別說她沒S,就算今天真S在手術臺上,那22個金镯子你也得賠!母債女償,天經地義!”
陸沉從公文包裡抽出那份文件甩在我臉上:
“這樣吧,
我們那套房婚後還貸部分有你一半,雖然不值幾個錢。籤了這份協議,這筆債我就替你扛了。”
我顫抖著撿起協議。
上面不僅要我放棄全部財產,更寫著因我方親屬盜竊導致感情破裂!
“陸沉,我媽沒有偷東西!是你身邊這個賤人自導自演!所以我絕對不會籤字的!”
林晴一把扯住我的頭發:
“S到臨頭還嘴硬!你那個賊媽該S,你也該S!想賴掉這筆錢,你做夢!”
下一秒,電梯門再次打開。
“月月?哎呀你怎麼不提前打個招呼,我也能幫襯一下,吃早飯了嗎?”
此刻我媽正提著保溫桶四處張望。
‘啪’地一聲。
手機掉落在地。
陸沉像見了鬼一樣倒退兩步:
“媽?!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媽疑惑的看向他:
“不然呢?我該在哪裡?”
陸沉的臉色瞬間慘白,手指顫抖地指向搶救室:
“江月……裡面那個人……到底是誰?!”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燈滅了。
搶救室的門緩緩打開……
醫生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出,拉下口罩,眉宇間盡是疲憊與惋惜:
“大腦缺血時間太長了……最佳搶救窗口,
已經徹底錯過了。現在,隻能看她自己的求生意志了。”
那一刻,世界萬籟俱寂。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陸沉一個箭步衝上去,SS攥住醫生的袖子:
“大夫!裡面的人……到底是誰?!”
醫生正欲翻看記錄,手術門再次滑開。
病床被緩緩推出,床上那人——
赫然是婆婆毫無血色的臉!
“咚!”
陸沉雙膝砸在地上,連滾帶爬撲到床邊:
“媽——!怎麼會是您?您怎麼會躺在這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林晴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嘴唇哆嗦著:
“不、不可能……不該是她媽嗎?”
我媽雙手抱胸,冷笑一聲:
“喲,這就是那個專偷別人男人的騷狐狸?怎麼,躺在這上面的該是我不成?”
林晴像是被點燃的炮仗,尖叫著張牙舞爪撲上來!
我媽眼疾手快,一把薅住她的長發:
“月月,給我打!”
我衝上前,用盡全身力氣——
“啪!啪!”
兩個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她臉上!
“啊——!我跟你們拼了!”
林晴徹底瘋了。
“都給我閉嘴!!!”
陸沉猛地轉身,雙目赤紅。
醫生看著這場荒唐的鬧劇,重重搖頭:
“先送曹女士回監護室,家屬情緒穩定後再來談後續。”
他轉身大步離開。
陸沉緊握著婆婆冰涼的手,痛哭失聲:
“媽……怎麼會是您啊!我以為……我以為裡面是江月她媽啊!”
我媽緊緊攥住我顫抖的手,長嘆一聲,眼淚落了下來:
“月月,是媽錯了……媽當年不該催你結婚。嫁給人渣,還不如一輩子留在媽身邊……”
她拉著我轉身要走。
“站住!”
林晴瘋子般攔住去路:
“那22個金镯子還沒交代清楚!你們別想跑!”
我直視著她扭曲的嘴臉,一字一句:
“你真是無可救藥。看清楚了,這是我親媽!撿镯子的婆婆現在還昏迷不醒!你還要汙蔑到什麼時候!”
林晴根本不為所動:
“那又怎樣?監控顯示那老婆子消失了兩個小時!而你又是她最後的聯系人,誰知道是不是你們裡應外合!在沒查清前,你哪兒都別想去!”
“你他媽給我閉嘴!”
陸沉的咆哮在耳邊炸響:
“我媽!絕對不可能做這種事!
”
林晴被他這副要吃人的模樣嚇得連退兩步:
“沉哥,你誤會我了!我怎麼會懷疑咱媽呢?我的意思是...媽一定是被江月給騙了!”
她快步上前拉住陸沉的衣袖:
“你想想,咱媽好好的怎麼會突然去撿什麼垃圾?肯定是江月撺掇的!她早就惦記著媽那套祖宅了,這是處心積慮要坑害咱媽啊!”
陸沉的眼神果然動搖了一瞬。
他猛地起身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江月,你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是不是你慫恿我媽去撿那些镯子的?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要騙媽的房子?”
我看著他被林晴三言兩語就挑撥得失去理智的模樣,
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裡帶著說不盡的悽涼:
“陸沉,我們相戀三年,結婚五年,我在你心裡就是這樣的人?
陸沉眼神閃爍,顯然內心正在糾結。
可此時林晴再次湊近他耳邊:
“沉哥,現在最重要的是幫阿姨洗清嫌疑!隻要讓阿姨承認是把镯子交給了江月,責任就都在她身上了!到時候阿姨自然就沒事了......”
陸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頭:
“江月,你老實說,到底是不是你換了镯子?”
“不是。”
我斬釘截鐵。
“那媽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而是給你打?你又為什麼要讓她上交那些镯子?
你這不是故意害她嗎?”
我看著他被蒙蔽的雙眼,隻覺得無比諷刺。
這就是我愛了多年的丈夫,在關鍵時刻毫無理智,胡攪蠻纏。
寧願相信一個小三的讒言,也不願相信結發妻子的為人。
“陸沉,你已經失去最基本的理智了,你媽上交镯子,是自己的決定,她一輩子堂堂正正,做不來偷雞摸狗的事!她教育出來的兒子雖然不孝,但她自己始終記得怎麼做人!你不僅不配做丈夫,更不配做她的兒子!”
陸沉被我這番話刺得踉跄後退,臉上血色盡失。
林晴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著衝上前:
“夠了江月!你裝什麼清高?你不過就是陸家養的一條狗而已,一隻下不出蛋的病雞憑什麼在這耀武揚威?”
我轉身直視著她:
“呵……別急,
我現在把這狗窩給你,等陸沉他媽醒來之後,你有大把時間解釋你的所作所為。”
林晴頓時臉色發青,急忙轉向陸沉表忠心:
“陸沉,我發誓!如果早知道那是你母親,我怎麼可能......我那麼愛你,怎麼會傷害你的家人?”
“夠了!”
我終於忍無可忍:
“你們兩個人真的讓我無比惡心。”
這一刻,我連一個字都不想再多說。
彎腰撿起那份離婚協議,在陸沉驚愕的注視中,我將它撕成兩半。
“陸沉,這字我是不會籤的,因為該淨身出戶的是你。”
我將碎片揚在他腳下:
“婚內出軌、轉移財產、遺棄重病母親,
這些證據,我會親手交給法官。”
說完,挽住母親就要離開。
“站住!”
林晴瘋子般攔住去路:
“你們不能走,把金子給我交出來!”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兩位民警走了進來。
林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指著我尖叫:
“警察同志!快攔住她!她要逃跑!”
為首的民警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我身上:
“江女士,關於那批金镯的案子,我們找到了新的關鍵證據,需要你配合調查。”
下一秒,我指向林晴腕上的镯子:
“調查可以,那這個怎麼回事?從我家翻出來的镯子怎麼就戴在她手腕上了?
”
民警猛地轉向林晴的手腕。
“林小姐,請你解釋一下,作為本案的關鍵證物,為什麼會在你身上?”
林晴臉色一白,下意識地把手藏到身後:
“這、這是……”
民警上前一步,語氣不悅:
“林小姐,請立即取下镯子。隱瞞、轉移涉案財物,涉嫌妨礙公務,這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林晴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在眾人目光下,隻得悻悻地取下镯子:
“一個破镯子,誰稀罕!你們搞清楚,我丟的是22個!”
民警接過镯子,然後再次看向我:
“江女士,
這正是我們要查清的關鍵之一。所以,請你務必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我跟警察離開前,深深看了一眼病房。
病床上的人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在派出所,我極力配合,將所知的一切和盤託出。
包括林晴與陸沉的關系,以及婆婆的為人等等。
做完筆錄,我第一時間聯系了一位專打刑事案件的律師。
“劉律師,我要告林晴誹謗誣陷,並追究她氣病我婆婆的民事責任!”
三天後,奇跡發生了。
婆婆醒了,但醫生坦言,她的時間不多了。
她第一個要見的人,是我。
我走進病房,她枯瘦的手緊緊抓住我,老淚縱橫:
“月月……媽對不起你,
讓你受委屈了……那袋子,我撿的時候就覺得眼皮直跳,沒想到真是禍害……”
“媽,您別說話了,好好注意休息。”
她示意護士拿來紙筆,用盡力氣,在律師和護士的見證下,立下了一份清晰的口述遺囑:
“將我名下……祖宅和老家的基地……全部……全部留給我的兒媳,江月。陸沉……他一分沒有。”
她喘著氣,眼神卻異常清明:
“月月,別管陸沉了,離開他,帶著孩子好好過。”
孩子……
是的。
我懷孕了。
她去撿垃圾隻是想撿起我扔掉的驗孕棒,好把這個消息告訴陸沉。
可當時我已經知道陸沉出軌了。
接下來,她讓律師公證,並錄了像。
最後,她看向聞訊趕來的陸沉,隻留下一句:
“22個镯子……我沒偷,我也沒調換,別再……誣陷月月。”
話未說完,她的手垂了下去,心電圖歸為一條直線。
婆婆走了。
帶著對兒子的失望,和對我的無盡愧疚與託付。
婆婆的臨終之言成了關鍵線索。
陸沉再混蛋,也無法忍受生母被如此構陷至S。
他動用所有人脈,開始私下調查。
他找到了金店前幾天的監控,
畫面顯示林晴下班後,都是最後一個離開。
然後順著這個線索,開始逐一調查林晴的家人。
竟查到一個關鍵人物——
林晴的前男友,在一家地下加工坊打過工。
但本人嗜賭成性,被人砍掉過幾根手指。
與此同時,在律師強烈要求下,警方申請了搜查令,對林晴的住所進行突擊檢查。
當警察敲開門時,林晴正慌亂地想要銷毀電腦裡的記錄。
警察當場扣押了她的電腦和手機。
技術恢復的數據裡,發現了她與前男友的聊天記錄:
林晴:“店裡月底盤庫,我做的假賬快兜不住了,必須制造一個‘意外失竊’。”
前男友:“用金包銀的假貨掉包可以嗎?
我來想辦法保證查不到。”
林晴:“那行,我給你照片,你幫我做22個高仿镯子,我假裝當垃圾扔掉,被別人撿走,這種情況下,她們都會拿回家偷偷藏起來,隻要沒有人證物證,這筆帳就會爛掉。”
前男友:“有合適的地方嗎?”
林晴:“有,陸沉最討厭的丈母娘過來了,而且她特別喜歡撿破爛,如果扔在她家單元門口,一定可以賴在她頭上。”
真相徹底大白!
這完全是林晴為填補虧空而自導自演的一出大戲!
沒想到第二天我媽去幫婆婆辦事,導致翻垃圾桶的人,變成了婆婆。
人證物證確鑿,林晴因涉嫌職務侵佔、誣告陷害、以及其行為間接導致婆婆S亡所涉及的民事責任,
被正式批捕。
等待她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真相像一記記耳光,狠狠抽在陸沉臉上。
他衝到我媽家,當著所有人的面,跪了下來。
“月月……我錯了!我不是人!我被豬油蒙了心!”
他痛哭流涕,一下下扇著自己耳光:
“你打我罵我都行,求你別離開我,我們重新開始……”
我平靜地看著他,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些可悲。
“陸沉,你不是想知道你媽為什麼要去翻垃圾桶嗎?”
說完我把手中的東西扔了過去:
“就是為了這個,她想拿給你,讓你回心轉意。
”
陸沉看向地上的東西緩緩瞪大了眼睛:
“這……這是?月月……你……你懷孕了?”
“不。”
我緩緩搖頭,聲音平靜。
“孩子,已經沒了。”
我迎著他驟然破碎的目光,一字一句:
“不是所有人都想知道,那兩個小時我究竟去了哪裡嗎?我去流產了。
“你媽最後給我打的電話,還在不停地勸我,求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她說她一定會替我做主,會讓你回頭……”
我的眼淚終於無聲滑落:
“可她到S都不知道,她養了三十年的兒子,根本就沒有心啊。”
我緩緩流下淚,絕望的看向他。
陸沉跪爬著撲到我腳邊,雙手顫抖著想碰觸我的衣角:
“月月……我錯了……對不起對不起……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的,一定會有的……”
我緩緩擦掉下巴上冰涼的淚水,俯視著腳下這個狼狽不堪的男人:
“陸沉,你媽被氣得命懸一線時,你在陪小三遊湖。我跪在地上像狗一樣撿你施舍的救命錢時,你在摟著她笑。現在,你媽用命換來的真相,和你那個未出世的孩子,終於讓你清醒了?”
我站起身,陰影籠罩著他蜷縮的身影。
“可惜,太晚了。”
我將一份新的離婚協議推到他面前。
“籤字吧。房子、存款,全部歸我。這是你媽的意思,也是你該付出的代價。”
他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月月,你一定要做得這麼絕嗎?我們好歹夫妻一場……”
“絕?”
我冷笑一聲:
“比得上你拉黑我,見S不救絕嗎?比不上你幫著小三羞辱我絕嗎?陸沉,籤了字,我們兩清。不籤,我們就法庭上見,你婚內出軌、轉移財產的證據,我一樣不少。”
他看著我決絕的眼神,終於明白,我們之間,在他選擇拉黑的那一刻,就已經徹底結束了。
他顫抖著手,在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拿起協議,頭也不回地離開。
陽光有些刺眼,我卻感到了許久未有的輕松。
婆婆用生命為我鋪了一條路,而我要做的,是帶著她的愛和期盼,堂堂正正、漂漂亮亮地走下去。
身後,是陸沉崩潰的哭聲。
但那,再也與我無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