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執意帶著她去龍華寺找高僧收驚。
提前聯系好的高僧早早就等在寺廟門口，可是一看到姐姐，他就眉頭緊皺。
“女施主，您的這個孩子，不能進我們寺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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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如遭雷擊。
“大師，我還在坐月子，帶著孩子千裡迢迢跑過來。”
“現在你卻將我們拒之門外，為什麼？”
高僧低頭念了聲阿彌陀佛。
“因為寺廟是清修之地，不能被俗世惡因浸染。”
媽媽嘴唇不停顫抖著：“大師，這是什麼意思？”
就在大師準備開口的時候。
姐姐突然兇狠又尖利地大哭起來。
大師眉心一跳。
沉著臉對媽媽說：“施主，雖然之前一葉障目，但是你心裡或許早已經有答案了。”
媽媽一路心神不寧。
帶著姐姐無功而返。
外公卻突然給媽媽打來電話：“晴麗啊，你是不是生了孩子沒去祠堂裡給掌燈女還願？”
“不知道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掌燈女的雕像竟然碎了一地！”
媽媽猛地怔住，隨即強行鎮定下來。
“好寶就是掌燈女轉世，來我們家報恩賜福的。”
“一定是因為她平安出生，有了自己的身體不再需要雕像，所以雕像就自己碎了。
”
媽媽臉色一變。
立刻扔下姐姐，去求見了一位給她算過命的大師。
對方仿佛早就知道她為何而來：“我告訴過你，你此生命中注定無後。”
“可是上天卻同時賜給你兩個孩子，注定是福禍相依，隻能活下來一個。”
媽媽仿佛一瞬間被抽幹了靈魂。
“大師，我好像認錯了自己求了十年才求來的孩子。”
“現在留下來的那個，其實是討債鬼，可我不明白，為什麼我能聽見她的心聲？”
大師嘆了口氣：“緣分都是順其自然，水到渠成的。”
“反而越是不該來的孩子，就越會想法設法讓母親更愛她。
”
想到自己做錯的選擇，曾經對我做過的那些事，媽媽痛苦得表情扭曲。
大師隻能勸慰兩句：“既然結局已定，你就好好善待那個惡胎，早日了結你們的宿世恩怨。”
“否則下一世，下下一世，還會冤冤相報苦苦糾纏。”
媽媽早就痛得眼淚都流不出來，隻是對著大師苦苦哀求。
“大師，我還能再見賤妹……”
提及這個自己給我娶的名字，媽媽狠狠咬住自己的唇，直到鮮血淋漓，滿口腥甜。
“大師，我還能再見我那個女兒一面嗎？”
“她是不是心裡恨S我了？”
“直到S前她來跟我說再見，
我都沒有好好跟她說過一句話，道過一聲別。”
大師搖了搖頭。
“她沒有出世，也沒有在留下任何東西。”
“既然沒有存在過這世間，那又何處去尋呢？”
聽完大師的話，媽媽渾身一震。
她不知道想起什麼。
突然發了瘋般衝家裡翻箱倒櫃。
“孩子，我的孩子……”
終於，媽媽翻出了那個裝著一張小皮的木箱子。
她顫巍巍伸出手。
輕輕撫摸那張柔嫩的皮膚。
剎那間被吸入了一團白霧。
媽媽的眼前仿佛走馬燈般，看見了我的來處。
和我全部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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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從二十二歲起，強行懷孕了八次。
可最後一個孩子都沒能留住。
所以媽媽天天跑來祠堂跪著，對著我的掌燈女雕像誠心祈禱供奉。
“信女願舍棄生生世世的大富大貴，換一個健康的孩子。”
“隻要孩子能平安出世，好好長大。信女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日積月累，我被媽媽的誠心打動。
也因為她連年不斷的香火供奉得以掙脫泥塑的束縛。
於是為了報恩，我選擇投胎到她肚子裡。
“媽媽，我來和你做一世母女。”
做完這個胎夢後，媽媽高興地淚流滿面。
“老公，掌燈女投胎到我肚子裡了。
”
“我有種預感，這次孩子一定能保住，平平安安降生！”
然而產檢做B超檢查出是雙胞胎後。
媽媽徹底傻眼了：“怎麼會是兩個呢？”
姐姐天奶聲奶氣地用心聲蠱惑媽媽。
“因為寶寶是來報恩的，妹妹是來報仇的。”
“妹妹不會讓我平安降生庇佑全家的，媽媽你要保護我哦！”
此刻陷入在我的回憶中。
媽媽仿佛身臨其境般體驗到了我的處境。
明明是姐姐為了搶佔先天優勢。
拼了命地跟我爭搶臍帶營養。
媽媽卻拿起叉子，對準了我的位置。
“再敢欺負我的好寶，
我就跟你同歸於盡！”
姐姐在肚子裡瘋狂踢打我。
卻可憐兮兮地惡人先告狀。
媽媽就拿滾燙的鹽包燙得我生不如S，無處可逃。
姐姐吃掉了我的手腳。
還在醫生做四維彩超的時候故意擋住我身體的殘缺。
明明下一刻，醫生就能讓媽媽看到真相。
可媽媽卻毅然決然地要求做手術，斷絕了我最後的希望和生路。
親眼看見這一切後。
媽媽表情詭異的平靜。
隻有身體在控制不住地發抖。
直到她努力吃芒果，要跟我同歸於盡的時候。
我弱弱開口喊了聲：“媽媽別吃了，我現在就走。”
媽媽緊繃的情緒終於在剎那間分崩離析。
“不要，不要走！”
她不顧一切地朝我撲了過來。
身體卻重重地砸在櫃子上。
然後一切回歸現實。
哪怕眼前關於我的景象已經消失。
可媽媽好像還沒從那段場景中走出來。
她魔怔了一般走到廚房。
拿起叉子對準了自己的肚子。
“乖女兒，當時你會有多害怕？”
“看見我拿叉子對準你的時候，你的心一定也很痛吧？”
“媽媽讓你疼一分，就還你十分。”
說完，媽媽毫不猶豫地把叉子捅進了自己的小腹。
剎那間鮮血噴湧而出。
可媽媽卻好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
她又緩慢而僵硬地轉眸看向灶臺。
然後和記憶中的自己重復，機械似地炒熱一鍋粗鹽。
“乖女兒，當時你一定很燙很煎熬對不對？”
“媽媽當時沒有對你手軟，現在也不會對自己心軟。”
媽媽扔掉鍋鏟，空手抓起一把鍋裡的粗鹽。
她的掌心被燙得滋啦作響，皮開肉綻。
空氣中漂浮著一股燒焦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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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媽媽自己卻毫無知覺，而是直接將那把粗鹽按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傷口上撒鹽，媽媽痛不欲生地彎下腰。
手卻SS按在了自己心髒的位置。
“乖女兒，媽媽好痛啊。”
“媽媽的心好痛，
媽媽後悔到恨不得去S！”
短暫的崩潰過後。
媽媽又光著腳，渾身血汙地走進超市。
“我要買芒果，買你店裡全部的芒果。”
收銀員被媽媽的樣子嚇得魂飛魄散。
連忙撥打了報警電話，順帶叫了救護車。
警察帶著爸爸趕來時。
就見滿身是傷，狼狽不堪的媽媽正趴在芒果貨架上狼吞虎咽。
第一眼，爸爸甚至都不敢相信那個瘋癲的女人就是媽媽。
他嗓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老婆，你怎麼了……”
媽媽的臉因為過敏腫得面無全非。
她頭也沒抬，含糊其辭道。
“我在贖罪，
在給我的寶貝女兒贖罪。”
爸爸滿臉驚恐地把媽媽強制送上救護車。
“幫我聯系你們醫院最好的心理醫生，我懷疑我老婆產前就有抑鬱症，導致產後精神出現了問題。”
因為媽媽有自傷的行為。
被醫生強制安排住院治療。
她多次向爸爸提出要求：“幫我把床頭櫃上那個盒子送過來。”
“我要那個盒子，裡面裝著我的寶貝女兒！”
爸爸承受不住折磨，還是給媽媽拿來了那個盒子。
隻是打開看了一眼，媽媽的神情就再度崩潰。
“為什麼是空的？我的孩子呢？！”
爸爸心虛地別開眼。
“醫生說你可能是接受不了失去那個孩子的刺激，
所以才會生病。”
“好寶告訴我，因為你把這個盒子帶回了家，所以S去的妹妹一直在糾纏折磨你。”
“經過慎重考慮，我把那張皮燒了。”
聽見爸爸的話。
媽媽的臉仿佛瞬間裂開。
她發了瘋般衝出醫院。
就連爸爸和保安幾個男人都攔不住。
媽媽闖進嬰兒房，就見姐姐正愜意地躺在床上。
一瞬間，媽媽的眼神仿佛淬了毒。
“你口口聲聲說妹妹在欺負你，可最後卻是你狠心吞噬了她。”
“從頭到尾，你這個討債鬼都在用心聲迷惑欺騙我。”
“那是我求了十年才求來的孩子，
你怎麼敢一口一口吞噬她？！”
“現在甚至連個全屍，都惡毒的不肯給她留下！”
姐姐小小的身體抖動不止，卻還強壯鎮定與媽媽周旋拖延時間。
“媽媽，不是我S了姐姐。”
“真正親手SS她的人，是你才對。”
“這是你自己做的選擇啊，不是嗎？”
媽媽徹底被激怒：“我S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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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剛放在姐姐的脖子上。
姐姐就用心聲向爸爸求助：“爸爸快來，媽媽要掐S我！”
“救命啊，寶寶不能呼吸了！”
伴隨著爸爸踢踏雜亂的腳步聲。
媽媽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般被用力推了出去。
然後重重砸在地上。
“晴麗，你瘋了嗎？！”
“虎毒還不食子，你怎麼忍心親手掐S自己的親生孩子？！”
媽媽悲憤欲絕：“老公，她是討債鬼啊！”
“被她吞噬的妹妹，才是我苦心求來的孩子！”
爸爸滿眼錯愕。
就聽姐姐嚶嚶哭了起來：“我和妹妹都是一船來的好寶寶，根本就沒有什麼討債鬼。”
“媽媽是不是瘋了？她害S了妹妹，還打算害S我嗎？”
爸爸聽得目眦欲裂。
“你還沒瘋夠嗎？
我真沒耐心陪你胡鬧了。”
“我們十年才得到這麼一對雙胞胎，你害S了一個孩子我已經心痛不已，我決不允許你再傷害我的寶貝女兒！”
媽媽既痛又愧。
“老公，我說的都是真的。”
“自從這個討債鬼出生以後，我們兩個都差點沒命，夫妻感情也分崩離析。”
“你相信我一次好嗎？這個討債鬼絕不能留！”
姐姐哭得更厲害了：“爸爸，媽媽已經瘋了。”
“你再不報警，她一定會S了我們的！”
爸爸看了看媽媽，又看了看姐姐。
最後還是咬牙撥打了報警電話。
媽媽被帶上警車的時候。
姐姐在爸爸懷裡笑得很甜。
媽媽冷冰冰地盯著姐姐：“原來你一開始就在利用我，隻是打算借我的肚子平安出世。”
“等到出生以後，你就挑撥我們夫妻關系，將我視為棄子。”
姐姐沒有說話，隻用一聲清脆的嬰兒笑聲回答了媽媽。
在媽媽被關進精神病院接受強制治療時。
爸爸正在為姐姐準備小公主般的滿月宴。
一個夜晚。
媽媽終於找到機會偷偷跑回家。
她看著房子裡丈夫為了宴會準備的一堆雜物。
毫不留情地繞著房子倒了一圈汽油。
燃燒的火柴在空中形成一個漂亮的拋物線。
熊熊烈火中。
姐姐哭聲微弱，隻能苦苦哀求媽媽。
“我知道錯了，求你不要S我。”
“媽媽，我以後一定乖乖你聽的話。”
媽媽臉上的表情決絕又堅毅。
“大師讓我善待你，早日了卻宿世恩怨，可是你配嗎？”
“我先帶著你下去給妹妹贖罪，至於我們的恩恩怨怨……”
“冤有頭債有主，來世你再來找我清算，別再傷害我的女兒。”
姐姐絕望不已，試圖用真心打動媽媽。
“我排了好久的隊才等到這次投胎的機會，我可是你懷胎十月才生下的寶寶。”
“媽媽，
求你放過我這一次。”
“以後我們不做仇人，隻做母女，好嗎？”
媽媽卻盯著姐姐若有所思。
“妹妹在肚子裡的時候，也這麼向你求饒過嗎？”
“可是最後，你放過她了嗎？”
說完，媽媽也毅然決然地踏入了一片火海。
“女兒，媽媽來陪你了。”
“下一世，我們再做一家人。”
“媽媽一定會好好愛你，疼你。”
“把這一世的虧欠，全都彌補給你。”
卻不知我早已不願入輪回之中。
隻想靜靜做我的掌燈女，
看世人的輪回百世。
不與凡人心軟共情。
也不再沾染俗世紅塵。
（完）
